夜漏三下，乾清宫的宫门早已落了锁。

沈枫辞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一盏孤灯在案头。他亲自走到殿门边，将门闩插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林枫站在灯影里，素白的官袍上还沾着夜露。他看着沈枫辞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今晚别走了。"沈枫辞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林枫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沈枫辞走过去，伸手替他解下外袍。指尖触到林枫肩头时，两人都顿了一下。那件外袍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某种东西终于落定。

"朝堂上那些人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沈枫辞一边说，一边替他拢了拢衣领。

林枫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疲惫："臣不委屈。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怕，有一天连累陛下。"

沈枫辞没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林枫的额头抵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你不会连累我。"沈枫辞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从来都是我连累你。"

林枫闭上眼，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腰。

殿内很安静，只有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沈枫辞的手抚上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他脊骨的形状——清瘦，却挺拔。他想起多年前，这个人还是他身边那个会笑着递来一卷书的少年，如今却满身风霜，连拥抱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枫。"沈枫辞低声唤他。

"嗯。"

"我想吻你。"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起头。

沈枫辞低头吻住他。这个吻很轻，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林枫的唇有些凉，沈枫辞便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他的手指穿过林枫的发间，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

林枫的呼吸渐渐乱了。他伸手抓住沈枫辞的衣襟，指节微微发白。这个吻从轻柔变得深重，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仿佛明日便是末日，今夜便是最后一夜。

沈枫辞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御榻。林枫的手臂环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

榻上的锦被还带着熏香的味道。沈枫辞将他放下，却没有立刻压上去，而是俯身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

"你好看。"沈枫辞说，声音哑得厉害。

林枫别过脸，耳尖却红了："陛下……"

"别叫陛下。"沈枫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叫我的名字。"

林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枫辞。"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带着钩子。沈枫辞低头吻住他，这一次比方才更急，也更重。他的手探入林枫的衣襟，触到温热的肌肤时，林枫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躲。

窗外的风掠过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殿内的灯焰晃了晃，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夜，乾清宫的门始终紧闭。

没有人知道，那位素来克制的帝王，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也曾这样卑微而热烈地爱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