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而且,凌策心想,只要他不愿意,谢殷也不能真的勉强他吧?毕竟谢殷是在下的那一个。

谢殷微微喘气道:“世子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答应的事?”

凌策忙道:“我没忘!只是,你也没有说过,究竟是哪一日,我……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总得再酝酿一下。”

谢殷道:“那殷以为今日最佳,世子不肯吗?”

凌策头疼不已,他翻身坐起,振振有词地道:“非是我不愿意,只是这种事,总要一点准备的吧,我……我现下当真不行!”

谢殷道:“世子需要什么准备,只需躺着便好。”

躺……躺着?

凌策忙不迭摇头:“我……实不相瞒,谢殷,我不举!”

凌策闭着眼睛喊完了,才心虚地睁开眼,反正谢殷总不能亲自验证吧。

谢殷笑着,眼眸含情:“原来如此,世子整日在花楼寻欢作乐,如今方有如此果报,但也许殷能助世子治好隐疾,也未可知呢?”

凌策瞪大了眼睛:“你……你的意思是……”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谢殷长的一派秀丽,难道真能对男人那什么……?

可无论如何,凌策也不愿意屈居人下,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谢殷竟是和他一样,同为男子,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成为被压的那个,他讪笑道:“我……真的不行的……谢殷,你能不能换个别的法子报复我,这样做,岂不是自损八百吗?”

谢殷道:“世子说的什么话,**苦短,殷对世子神往已久。”

凌策眼前一黑,床上的两处帘幕落下。

一夜过去。凌策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夜晚。

天光大亮,凌策被日光照耀着,睁开眼,眼前便是谢殷放大的脸,他在一旁准备了膳食,殷勤地道:“世子尝尝吗?这是……”

凌策睡过一夜,恢复了一点力气,心中冷笑,从前谢殷何时对他如此殷勤过,如今只不过是心虚罢了。

他心中憋着气,直接挥倒了那盘点心,方才还精致干净的点心瞬间染上尘埃。

但谢殷此人,在床榻以外的地方,总是十分温和善解人意的。

他叫人收拾了东西,只笑道:“世子不愿用膳,便暂且歇着,若是饿了,再同殷说便是。”

说罢,谢殷便上朝去了。

凌策站起身,仍然觉得一阵泛酸,他一向身强体健,偏偏因为这种缘故而处处难受,更不愿意和人说。

正在此时,闻郗走了过来,似乎抬不起头,低声道:“世子……您还好吗?”

凌策当然不能跟闻郗说昨夜的事,他笑道:“当然!不就是……”

说着说着,他才发现闻郗竟然哭了,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凌策找出来一条手帕递过去,这下倒是没有几分难过了:“小……小溪,你哭什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算了算了,凌策倒没觉得有那么耻辱,不就是被睡了一夜吗?

他凌策本就是铁骨铮铮,又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便有所改变,只不过是痛了点而已,也不值得哭哭啼啼的。

但是谢殷如此做,凌策势必要报复回去的!

闻郗哽咽道:“是属下无能,让世子……受罪了。”

凌策道:“没事,反正那谢殷也必然讨不到好。”

他已有了主意。

自从那日之后,倒也过了一段时日风平浪静的日子。

只除了那谢殷无聊透顶地让自己给他剥葡萄,凌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托腮,看着果盘里的一堆晶莹剔透的葡萄发呆,恶狠狠地道:“酸不死你,谢子虞!”

左右没人盯着他剥葡萄,凌策便趁机把那些看起来颗粒饱满的葡萄都给吃了,只留下那些卖相不好,正好拿来酸一酸谢殷。

只这一日,谢殷却并无回府。

门外有个侍从打扮的人,声称要见谢殷,但那管家似乎很是为难,竟然走进来找凌策拿主意。

凌策:……

他又不是这谢府的主人,找他算什么,何况,他只嫌谢殷日子太好,才有心情来折腾他。

正好趁此机会,没准能挑拨他和六皇子。

凌策便道:“请他进来吧。”

谁知,那侍从一进来便口吐鲜血,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封密函,只来得及道:“请务必将此信交予谢大人……”

便气绝身亡了。

凌策将那封血书收了起来,便叫闻郗将人暂且埋葬了。

那封血书搁在桌上,凌策盯着信函看了半晌,下定决心拆开来,里面写的竟是关于六皇子的告密信,陈列了数桩六皇子的不法罪行,当然,真假难辨。

但凌策以为,这正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叫谢殷难受。

于是他点亮烛台,将那血书点着了,看着它一寸一寸化为灰烬,如血残片。

这一次,定然能让谢殷吃点苦头!

夜幕降临,谢殷回到府里,还是和凌策一同用膳,见凌策一直盯着他,便问:“怎么了?”

凌策不大高兴地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自然是看见他平安无虞,心中不爽快了。

他还以为那封血书是什么很要紧的东西,才特意抹去痕迹,谁知谢殷竟然没事。

凌策将那盘葡萄推到谢殷面前:“如你所说,我剥了葡萄,你不尝尝吗?”

谢殷便吃了几个,凌策发现这人吃酸葡萄竟然也面不改色,他一时没能控制住惊诧的神情,谢殷笑道:“世子怎么了,也想尝尝这葡萄?”

凌策连忙摇头,他可受不了这么酸的东西,这种东西还是留给谢殷享用吧。

不多时,谢殷道:“世子对葡萄很有见地,可否与殷一谈,如何选的这些酸葡萄?”

眼见被发现,凌策也不装了:“酸葡萄又如何,如今葡萄昂贵,谢公子有的吃就不错了,何必再挑三拣四,比我还挑剔。”

谢殷道:“我并非是在挑剔。”

凌策没好气地道:“那你是在做什么?”

谢殷笑着又吃了一颗葡萄:“是在向世子献殷勤,望世子莫再与我计较那夜的事了,是殷之过。”

凌策闹了个面红耳赤,气急道:“你……那你不会再做那种事了吧?”

要真是这样,他就不与谢殷计较了,大不了告诉他真相。

谢殷眼中笑意愈深:“世子当初答应过我的,如今难道又要反悔吗?”

凌策心道,这么酸的葡萄还堵不住他的嘴!

翌日,凌策再次睡到日上三竿,谢殷虽然满身缺点,可至少不会吵他睡懒觉。

凌策慢悠悠地洗漱完了,然后坐到桌前,准备今天继续给谢殷的饭菜里下辣椒。

这时,门外却突然一阵骚乱,闻郗突然出现:“世子,外面的境况似乎不大好。”

凌策有一瞬间的心虚,然后就见谢府已被一群带甲士兵围了,为首的正是四皇子沈裕。

凌策慢慢走了出去,沈裕大约是早就知道他在这里,一点也不讶异,只是嗤笑道:“凌少微,你如今都落魄成这副模样了?我劝你别和谢殷沾上关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策心沉了下去,难道真是前几天那封血书的事,可他只是想给谢殷一点教训,没有想过真的要了他的性命。

凌策道:“谢殷犯了什么事?”

沈裕只道:“等谢殷回来,你自然知晓了。”

而凌策再问,沈裕却是一个字也不肯说了,他心中着恼,却也只能如此耗下去。

正在此时,谢殷从外面走进来。

素来白衣蹁跹的人此刻手上袖上都沾了鲜血,凌策看着已是心惊肉跳,而沈裕似乎等的正是这一刻,站起身来面向谢殷:“谢殷,当初你非要鼠目寸光地转投沈炆,今日之事,你以为如何?”

谢殷看了看凌策,凌策攥紧了手,谢殷又转向沈裕道:“四皇子,我朝律法有规定,没有圣旨明文不得随意捉拿朝廷官员,难道殿下身为王室宗亲,竟然也要不顾律法吗?”

沈裕脸色一僵,他当然知道,可他素来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哪里需要和那些蝼蚁掰扯律法,倒是谢殷,穷途末路了还想着垂死挣扎,何其可笑。

沈裕死死盯着他:“好,既然如此,那我便着人去拿,左右本王也不缺这点时间。”

谢殷这时又恢复了平静,向沈裕拱手一礼:“可否容臣与世子单独说几句话?”

沈裕面色古怪,眼神在凌策与谢殷身上来回逡巡,实在没想到,凌策当初随口的断袖之癖竟是真的。

不由得更加厌恶,眼不见为净,沈裕摆摆手,转过身去,这便是允准了。

谢殷走到凌策旁边,神情淡然,只是这一回,脸上并无笑意:“世子,请移步。”

凌策神游天外,恍恍惚惚地被拉了进去,眼睁睁看着房门阖上,心中的恐惧也一寸寸增长,逐渐攥住他的呼吸。

谢殷道:“世子难道没有什么想要同殷说的吗?”

凌策艰难道:“我……我不知道……”

谢殷笑道:“世子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凌策咬紧牙关,低下头去,实在不想看见谢殷那张脸。

忽然,凌策感觉脸颊一紧,被谢殷强行掰着脸,正视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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