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季徊回握住贾翊的手。
握了一会儿后,他将手伸回,拿起项链晃了晃,示意自己还有比赛要看,莞尔一笑地说:“不好意思,我先进去。”
贾翊笑容没变,反而笑得更端庄儒雅:“好的,那你先忙,我们一会儿再谈。”说完便起身离去。
季徊看着贾翊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京雀阁负责人都亲自前来,之前的消息确信无疑。
陈瑞摇着头嘴里“啧啧”着,嫌弃道:“这种老板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句话你就别想活的狠人样!你说他手下的人能有好日子过吗?”
“不狠怎么会是京雀阁负责人。”季徊说。
“也对。你快进去吧,我等不及了。”陈瑞催促着季徊。
他也想看看这个空间到底怎么个事儿。
季徊按住项链上的宝石轻轻一按,人一下就进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人间蒸发。
卧槽了……这技术属实有点牛逼。
差不多快十五分钟,季徊提前出来了,陈瑞本来以为会从椅子上又突然蹦出来,没曾想季徊从后面拍了下他肩膀,给他吓一跳,要不是人多立刻就化身尖叫鸡。
季徊看他被吓一跳,自己也很惊讶,便打趣道:“你是不是干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啊?我就轻轻一拍,看给你吓的。”
“哎哎哎,打住!你刚刚进的那个空间看得我心胀膨胀,这也太血腥了吧,虽然被马赛克了,但玩的是心跳吧……不过啊整体结构跟你之前的作品也有点像。还有,你进去的时候咻一下就蒸发,我还以为你会又咻一下回来,你是从哪里来的?”陈瑞睨着季徊。
听完他这一番说辞,季徊笑了起来:“那边有个传送仓,进去就从那里出来,当然也可能‘咻’的一下出来呀。”
季徊还故意把‘咻’字音量提高。
见陈瑞还看着他,便解释说:“好了,不开玩笑了,”过了两秒,“你看到的这个空间就是我捏造的。”
“……什么意思?”
季徊提起手中的项链,喃喃陈述道:“这条项链切换器应该是故意传输在我这的,你看到的血腥布偶是我大学毕业后临时改稿捏造的。后面这个作品被买断,成了很多空间捏造技术课的参考文献,他们对这个作品进行拆卸,逐帧专研每一个细节。最后变成了一张破败不堪,面目全非的空间地图。”
“……”难怪他看着有些板块很眼熟。
作为季徊的儿时玩伴,时至今日至少也有20多年,他很了解季徊。即便两人的大学分隔两地,他也知道季徊大学有过一段让他心灵创伤很严重的爱情。
所以能不谈及就绝不会多嘴,却没想到季徊当初参加比赛获奖的第五名的那张空间地图,被季徊自己卖掉。
当时的季徊并不缺钱,除去喜欢空间捏造技术外还喜欢画画。
季徊的画作在网上算不上大爆款,但也是小有成就,就算他不搞空间技术,画画也可以让他有着蛮好的收益,家庭也不是贫穷家庭。
但又想起季徊大学毕业后就没再没用过家里一分钱,卖掉也属情理之中,但是他卖掉自己又捐赠出去,实在是搞不懂。
能让一个创作者舍弃自己的作品,犹如一个母亲与孩子血肉割离。
这个道理谁都懂,季徊也懂。但是肯定当年事出有因,季徊不说,他也不问。
久而久之,事情沉淀下去,谁也没再提起。
陈瑞沉思良久后,被身边人的声音从记忆中拽回来。
“想什么呢,走了。”季徊说完抬步就要走,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人提出问题,也是自己最不想面对的问题。
“我还是想不通你既然舍不得,当初为什么要卖。”陈瑞停顿一秒后接着道,“卖的钱又为什么捐了。”
前面的话季徊听了很多次,但是后面的话却让季徊心头一紧,转过头疑惑地看着陈瑞。
“大学时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卖掉“纳米”的时候有问过你,但是你不说我只能去查咯,但是只查到你给一个女人捐款了。”
陈瑞家底雄厚,查一个人查一件事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季徊目光依旧落在陈瑞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陈瑞边说边走向季徊身旁,轻轻地搂住他的肩:“虽然不知道你那段时间具体经历了什么,你也不说,瓶颈艰难也是你自己扛,兄弟我心里难受啊……”
说完还松开搂住季徊的手浮夸的轻捶自己胸口。
看着这烂透的演技,季徊嘴角憋着笑,抚了一把陈瑞的后背,说:“这么心疼我啊。”
陈瑞疯狂点头。
季徊讪笑,抬头看了眼大屏幕右上角的时间,开口道:“自己选择,自己负责,不配抱怨。”
言语间,季徊已经走到内场大门前,听见季徊声音愈变愈小,陈瑞猛地睁开眼,自己目光所及的只是季徊走出门后留下的最后一片衣角。
他赶忙跟上,嘴里还不停抱怨:“你怎么这么犟啊!唉!等等我啊!”
两人下电梯后走进长廊,陈瑞还在持续输出,像只‘苍蝇’一般在季徊耳边嗡嗡作响。季徊最后忍无可忍,转过身静静地看着陈瑞。
明明季徊什么都没说,但陈瑞感觉这个眼神包含着千言万语朝自己扑来,懂事的闭了嘴。
季徊转过身继续往大门走,陈瑞与他并肩,两人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伸手拦住。
“季先生,我们老板说他在二楼等你。”保镖彬彬有礼道。
“你们老板?刚才在场内那位姓贾的男人吗?”陈瑞思考片刻后问道。
保镖不说话以表默认。
陈瑞点点头,别过脸问季徊去吗。
季徊没应他的话,而是接问保镖:“在哪间?”
保镖平静地回答:“在主事厅。”
听到在主事厅,季徊眉眼轻挑,主事厅作为京海体育馆最大的办公厅,所有重要事议都在这里。
没进空间世界前的高级转换器,转换器里装载的大部分世界碎片是自己捏造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现在也无需疑虑,事情很明了。
看来京雀阁已经和京海提前谈妥了,就赌他会不会来。贾翊这么大费周章就为了让他去京雀阁?
“走,去主事厅。”陈瑞刚拉着季徊的胳膊转了个身,保镖再次伸手拦住。
“?”
……
两人目光同齐地看向保镖。
保镖语气平淡:“我们老板只见季先生。”
陈瑞顿时感觉心中怒火快压不住了,咬牙切齿道:“行……你去吧我等你。”
“那我尽量快点,如果等不了你就先走。”季徊拍拍他的肩笑着说。
“行,我去车上等你。”
季徊点点头,便上了二楼左转进入长廊。主事厅在长廊的尽头,一走进长廊便可以看见主事厅的大门。
二楼装修更比一楼华丽许多,满墙名画,叹为观止。之前没见过如此大的墙画,墙上的挂画也不便宜,这次改装京海看来也花了不少手笔。
他快步走近主事厅大门,抬起手准备敲门,左边房门却发出声响。
他侧过脸,是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从一旁的房间走出来,男人步子迈得很大,他的视线还停落在衣物上,再想看看样貌时男人便已经走远。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莫名觉得有种熟悉感。
季徊撤回目光,发现门自动左右移开很久,从刚才抬手时就已经打开,保持到现在。
“季先生,来了就进来坐,我们坐着慢慢谈。”熟悉的声音从空旷的主事厅响起。
季徊抬步走进去,看到转着椅子的贾翊。
贾翊看见他依旧面带慈笑,温和不生硬,他抬手指着一旁的沙发,说:“坐吧。”
“贾阁长就长话短说吧,我还有人等呢。”季徊依旧站着并未往贾翊指向的沙发坐下。
就在季徊觉得要直奔主题时,贾翊从转椅上起身朝自己走来,到右侧沙发坐下,还抬头示意季徊到正中位置落座。很快助理就端着两杯咖啡摆放在桌上。
“坐着谈吧,站着多累啊。”贾翊笑脸相迎道。
他只觉得那个沙发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坐下去容易起来就十分艰难,于是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贾翊见季徊警惕心高,便也没再强求。
贾翊将另一杯咖啡推到离季徊较近的桌面边缘,抬起咖啡喝了一口,“听说季先生很喜欢喝咖啡,我特地让他们用的‘弗兰’现磨,你尝尝看。”
连自己喜欢喝咖啡都知道,准备的还挺充分。
“贾阁长这么大费周章,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显然对京雀阁的一系列做法有很大疑惑,这么出名的阁院,为了自己一个普通捏造师这么大手笔,承包一个升降台,又是华贵咖啡。
毕竟他觉得自身也没有能为京雀阁提供什么有用的价值,实在是无福消受。
此言一出,贾翊也笑了:“没错。季先生才华横溢实在是很符合我们京雀阁的训练师这一职。怎么样?要试试吗?待遇可比你之前那个学校好多了。”
他当然知道待遇比自己在大学任职好很多,但是水诱坑深,保险一点比较好。
“贵阁这么有名的调查阁,居然找不到训练师吗?”
贾翊神情自若,说:“找得到也不能随便找,是吧季先生。”
季徊:“怎么一定是我。”
“我通过我们京雀阁上一任训练师的介绍,找到了你的作品,虽然已经不是很完整,但也大概体验了一番。”贾翊坦然地说,“一个不完整的作品都做到如此成绩,那么五年后的他还会差到哪里去?”
“你们上一任训练师?”季徊疑惑。
同样是空间捏造师的话,季徊心里已经有了一人身影,觉得已经**不离十,直到贾翊开口揭秘了此人。
……
“徐迢,”贾翊缓缓开口,“徐师你应该不陌生。”
听到名字那一刻,季徊眉头紧蹙,大脑思绪万千。不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人,而是自己万万没想到的一个人,他不仅不陌生,而且非常熟悉。
“怎么会是徐老师?”季徊心里实在乱成一团。
“那不然你猜是谁?”贾翊神色淡然,也大抵猜到了季徊所想。
季徊陷入沉思。
徐迢算是他走上空间捏造道路上的最大扶持者,他很敬佩徐迢,但也因为“纳米”这个作品最后的挫败。
徐迢离开时留下的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成了他挥之不去的记忆,他觉得辜负徐迢教导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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