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不好的预感如实落下，他的心里五味杂陈，说话声音都有些微颤：“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他现在在哪？”

“上个月，他不想治所以留在京雀阁，你可以去看看，刚好也可以考虑考虑，如果到时候还是不想来，我也不作强求。”

贾翊话音刚落，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京雀阁详细地址。

季徊伸手接过名片。

“一定要考虑考虑，你长得这么好看，能力也强，我实在是不想错失良机。当然，我们京雀阁帅哥美女也很多哦，哈哈哈哈。”贾翊笑道。

季徊皮笑肉不笑地说：“多谢贾阁长的赏识，我会考虑的。”

说完，他准备离开，却被贾翊再次叫住，递了一张金色的卡，“差点忘了这个，这是特邀通行卡，随时可进的那种，收好了。”

季徊收下卡后下楼，天空乌云密布，是要再次下雨的征兆。

他看了四周都没见陈瑞的车，觉得可能先走了，便拿出手机准备先打一辆。

刚打开手机，身后就突然冒出熟悉的声音。

“你在干嘛？”

季徊被吓得身颤了一下，扭过头看着陈瑞，眼神里带着些戾气。

眼见他神色不对，陈瑞连忙摆手安抚：“不是不是，没想吓你，我是看你在这站着，我就来看看你在干嘛……。”

“没事，车呢？”季徊迅速调整情绪，平静地说。

但是脸上的疲倦难以抹去，在陈瑞看来，属实有点过于牵强。

“你到底怎么了，贾翊和你说什么了。”陈瑞问，“他不会强迫你，威胁你吧！？”

陈瑞这小子怎么越扯越偏，他赶紧制止：“没有，别乱说，你车在哪，我们先回酒店。”

“这边车太多了，要一直让，我嫌麻烦就停到那边了。”陈瑞手指向一个拐角处。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陈瑞喜欢八卦，多次想聊，但都被季徊几句话敷衍过去。

到酒店后，季徊一头栽到床上，由于昨晚没休息好，导致他一倒床上困意就席卷而来。

……

周围一片黑寂，季徊朦胧中伸出手在枕边摸索着手机，怎么也摸不到。只能坐起身打开床头柜的台灯，整个房间烘亮起来，这才看到手机已经掉到地上。

季徊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他们是七点到的酒店，睡了差不多八个小时。

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下床接了杯水，喝水时拿起手机给陈瑞打去电话。第一次没接，第二次对面接通后电话一头音乐声特别吵，好像在KTV。

“你在外面？”由于刚起床的缘故，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对面像是没听清，背景音乐声特别嘈杂：“你醒了？我这里太吵了你等我一会儿啊。”

半响，手机里的嘈杂声变小，陈瑞的声音变得清晰：“徊儿，怎么了？”

“什么时候过来一下？”

陈瑞听完嬉笑着说：“怎么？想我了？哎哟咱俩分开才多久啊。”

季徊淡笑着回：“少凭，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去个地方。”

“去哪？”陈瑞疑惑。

“你过来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徊的最后一句话陈瑞听出一种话里带笑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里太吵幻听了。挂了电话后再没多想又返回包房

季徊打开微信，点开微信名“7”的聊天框，放大了对方发的两张照片，是一只母猫和四只小猫。

这五只小猫是他四个月前捡到的，准确来说是捡到一只怀孕的母猫。

当时他下班回家，坐在楼下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吃面包，一瞥眼就看见一只猫趴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着他，因为害怕只敢微微探出头，季徊就将面包撇了一小块放在了地上。

见人没恶意，它慢慢走出草丛，季徊就看见它大着的肚子，当时他也很纠结，平时不怎么回家，基本都在学校，学校离家又不太近，来回很折腾。

最后决定寄养在宠物医院，每个月给抚养员一些钱，也说明了是流浪猫，如果有爱猫人士喜欢，可以跟他说，确定了之后可以赠予。

在此之前猫的一切需求他全部付费，因为自己实在是精力有限养不了这么多猫，自己也没有什么养猫经验。

看着照片，对比之前发的，猫崽也长大了不少，季徊嘴角浮起淡淡的笑。随后给对方转了一万块钱，并发送【这个月的钱，辛苦。】

窗外夜色悠长，车流穿涌。

季徊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用手挡着眼，等逐渐适应光亮后便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没动静，准备抬手再敲一次，门就打开了。

他开门的一瞬间看着陈瑞抬得跟自己脑袋一样高的手，直言道：“怎么……要打我啊？”

陈瑞有些无措地收回手，然后撸起袖子点了点腕表：“大哥，我外门口等了你五分钟了，你怎么回事啊？”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躺在床上觉得无聊便随便看了一部电影，给看睡着了，一觉睡到现在。

季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九点半，确实有点睡过头了。

他将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抱起来，准备去换，又突然想起什么事转身看着陈瑞。

这一看给陈瑞都看得一头雾水：“看我干什么，你去换啊，又看不到，再说了有什么见不得的，你有的我又不是没有。”

“一会儿你把车给我，你回家。”季徊说

陈瑞：“……合着我就是来给你送车的。”

他没理陈瑞后面的话，直接去了洗手间。

片刻，季徊换好衣服出来，看见陈瑞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又坐起身满脸奸笑的看着他，画面十分诡异，却又有些好笑。

“你这个样子是干什么？”季徊问他。

陈瑞拿起他的手机，点开屏幕将手机举到他面前，上面是“7”发来的聊天消息，由于屏幕只能显示一条，所以陈瑞只见了最后一条消息。

【徊哥，不用给我转钱了，以后都不用转了，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陈瑞歪头仰视着季徊，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你这是点了个小受睡了一晚？难怪你起这么晚，我敲门都敲了半天你才开，原来是体能使用过度，起不来！哈哈哈哈！”

这就是没打备注的硬伤吗？

“你在说什么？脑子这么丰富。”季徊抢回手机。

陈瑞站起身，像是卸下大任：“难得你终于开窍啊，一个不够那就两个，”还用手指比出数字，“钱不够跟我说啊，实在不行我就带你去京市最好又最大的gay吧，包君满意呀。”

说完还用肩膀抵抗一下季徊，示意他给个回应。他当然不会回应了，他们完全不在一个频道，哪怕他懂陈瑞的想法，陈瑞这小子压根没有意会他的意思。

陈瑞的性格拿捏不好脾气就上来了，时而正经，时而又太过活跃。没图没真相，那都是放屁。没办法，只能解开锁屏点开聊天记录给他看。

上面是猫的照片，下面就是转账记录了。

“自己看，这是我寄养的猫。”他举着手机解释。

陈瑞听到养猫时震惊地转头看着他：“你还养了猫啊。”

“捡的，我们小区楼下的一只流浪猫。”季徊说。

陈瑞有些近视，凑近屏幕数了数：“1234……5只！？”

季徊给他看完后就转身回消息，也没理他后面的话，他猜想可能是有人来领养猫。

【商量什么，是有人来领养了吗？】

发送过后对方没有回复，季徊将手机放进衣袋，伸手向陈瑞索要车钥匙。

陈瑞开始装傻充愣：“什么？”

他伸着手没动，明知故问没意思。

陈瑞妥协地将车钥匙交出来，马上就要放到季徊手中，突然一个收回手：“要不……我给你当司机吧，你要去哪？”

“你确定吗？”季徊看着他。

陈瑞点点头：“确定，去哪？”

“京雀阁。”

……

听到是京雀阁，陈瑞有点犹豫，他不是不想去，是害怕去。但又不想季徊独自面对，万一季徊被扣了，作为朋友坐视不理实在不行，便咬咬牙：“去！走！”

陈瑞说完就拉着他往外走。

京雀阁是一所很出名的调查阁，与靳水阁和清雪阁并列前三。所以他觉得就算没有贾翊给的名片，网上一搜地址就显而易见了，也就没有给两张卡的必要。

两人抵达时，地图显示已经到了，但是指示牌还在指向里面。车也开不进去，就去到旁边保安亭。

保安在吃午饭，看见两人过来，并打开窗询问他们要干什么？是什么人。

季徊将贾翊给的特邀通行卡，保安接过卡片，看见特邀人贾翊的名字，赶忙指路。

“先生，从这个大门走进去，右拐进B区就到了。”

“好的多谢。”

两人按照保安所说的位置走了进来，里面大得也不像话。

从大门进去，是一条小石子路，小路在AB区正中间，路旁还栽了一排排小树，还有路灯，这样看起来反而更能分出两边的地势。

他们往B区转，B区在外围看起来要比A区小许多。

等走到B区正门时，旁边的陈瑞停下脚步，感叹：“不愧是三大阁之一啊，我之前去过清雪阁，装饰排面简直就只略次一点啊。”

季徊站在前面，听着陈瑞的话，目光却看向二楼。他莫名有一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

两人看完后，刚准备进去，就看见有一位身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陈瑞本来看得好好的，突然一个激灵，给季徊吓一跳。

“你干什么？”

季徊说完就随着陈瑞的目光看去，就是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刚开始没注意他们，下了台阶后往他们看了一眼又折返目光。

很快男人又再次看过来，像是看到什么很熟悉的东西一般，眯着眼，嘴角挂着笑。

感觉到旁边躁动，季徊看向一旁的陈瑞，陈瑞看见男人迈过来的步伐，赶忙转身装作若无其事。

直到男人走近两人喊道：“陈总！？”

男人的话带点震惊，但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让季徊觉得两人关系不一般。

被叫的陈瑞先是愣了愣，心想怎么会这么巧，本来还想遇到怎么办，这大中午的应该都去休息了，结果还是遇到了。

陈瑞尬笑着转身：“唉？好巧啊，这能遇到啊……哈哈。”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

陈瑞还认识京雀阁的人？

“你不介绍一下？”季徊转头看向陈瑞。

陈瑞又看向身前的男人，抬颌介绍起来。

“他是我大学同学，叫尚楠俞”，又揽上季徊的肩，“这是我的好兄弟，叫季徊。”

所以陈瑞一听到是京雀阁就有点抵触是因为尚楠俞？

“你好，我叫尚楠俞，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京雀阁联络部的组长。”尚楠俞伸手并向季徊短暂的自我介绍。

季徊回握住他的手，刚要介绍一下自己。

尚楠俞却再次开口。

“季先生，徐师在三楼等你。”

尚楠俞作为京雀阁联络部组长，对于说出他们前来的目的并不感到意外。

季徊只是点点头，对陈瑞说：“那你们俩先聊，我先上去。”

“行，我在这等你。”

尚楠俞连忙说道：“来着是客，哪能让你在这等，一会儿你们谈完了，直接来我办公室，这里进去左转第一个办公室。”

季徊轻“嗯”了一声便进了大厅，一楼空间很大，等他走到电梯后才想到一件事，徐迢在三楼哪儿房间，等会还得先去一个一个找找。

电梯抵达三楼后，季徊下了电梯左转，因为在一楼走廊时就看到每间办公室都会有标注，那就好找许多。

京雀阁整体装修大差不差，左右两边都是房间，只有中间很宽很长的走廊。

季徊走到休息室门口，墙上有一张很大的路线图。路线弯弯绕绕，像迷宫。

有了路线的指引，他很快便知道了在哪个房间。

季徊右拐时，便见走廊尽头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坐着轮椅，另外一个则是站在一旁，两人面朝窗外，沉默寡言，只是静静地观摩着外面。

季徊的脚步变得缓慢，走到离两人还有一些距离时，旁边站着的男人动了起来，他将手中的毯子盖在了轮椅上的人身上。

这时季徊才听见安静的两人说出的第一句话：“徐师，太冷了，进去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