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红发女人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苗栀心念一动。
她故意歪眼斜嘴,手臂扭曲,慢慢向红发女人靠近,轻轻开口。
“我~死~得~好~冤~啊~”
“啊啊啊啊啊——”
更加惊恐的叫声响彻在治疗室。
“咋了咋了咋了?!”半个医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急匆匆跑来,还跟着不少其他毛孩子的家长。
“有……有鬼……”
红发女人颤抖着手,恨不得原地给自己挖个地道逃走,可奈何手脚瘫软。
看热闹总是人类的天性,恨不得眼睛扒在她身上。
王医生晚了几步赶来,陪笑着将人群疏散:“哎呀见谅见谅,这是如烟的亲戚,脑子不太好。”
李如烟看着这个刚多出的便宜亲戚,一脸嫌弃,认命地上前去扶。
人群交头接耳地散去,但眼神依旧流连忘返。
“如……如烟……快扶我离开……”
李如烟一松手,红发女人又要瘫软地滑下去。
苗栀忍不住面向玻璃看了看自己的脸。
莫非自己现在的脸是被火烧后的毁容模样,要不然这女人这么害怕。
充满学生气的短发,干净白皙的脸颊,还透着青年的朝气。
完全没有问题啊。
“你这么怕我?”苗栀恢复正常,开口询问。
平常的语气,姣好的面容,完全和其他人一样。
如果她看不见这“鬼”周围那圈淡蓝色的光晕就好了,红发女人心想。
“我……我怎么会怕你!”她故意提高音量,实则为自己壮胆。
见她这样,李如烟无奈地说了一句:“你怎么又开始了,这还没到晚上啊。”
显然真的将她当成脑子有问题的人了。
王医生看了看两人,显然已经见怪不怪,充满歉意地上前,实在是想拉住季笙笙这个财神爷的回头客。
“栀栀家长,抱歉啊,她确实有时候不太正常,不过让她缓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觉得吵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安排一个更安静的病房。”
季笙笙的视线越过王医生,落在红发女人身上。
她能看见鬼?莫非真的有鬼缠了自己一天?季笙笙一个唯物主义者都开始动摇了。
想到这里,心中冒出一个念想,季笙笙摇摇头:“没事儿,你们去忙吧,我和她……勉强认识。”
“真的不介意?”
季笙笙摇摇头,再次肯定没关系:“出去的时候麻烦把门带上,谢谢。”
李如烟一步三回头,不确定地问身旁的王医生:“老王,我们就这么走了真的没问题吗?鱼南辞不会把我们的财神爷吓着吧?”
“叫什么老王,没礼貌的小丫头,”王医生给了一个暴栗,“放心吧,别忘了鱼南辞的本职是什么。”
看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鱼南辞,季笙笙轻咳一声:“你说有鬼?”
鱼南辞望向她,咽了咽口水尬笑:“哈哈,没……没有……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鬼呢?我姐叫我回家吃饭,我就先走了啊。”
“不准走!”
“不准走!”
季笙笙和苗栀的声音同时响起。
苗栀一个大跨步走到她的面前:“你不准走,你是专业的对不对,那你知不知道我要怎么回去?”
一边说着,苗栀的手指一边指向治疗仓里的三花猫。
“回……回去?”
这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季笙笙也迫不及待地开口:“你不准走,你是专业的对不对,周围是不是真的有鬼,你能不能把她弄走?”
“弄……弄走?”
一个想附身宠物猫,另一个想驱鬼。
……鱼南辞宁愿自己今天没有出门来挣这三两碎银。
“那天的价再给你翻十倍。”
苗栀:???
这话一出,直接杀死比赛。
鱼南辞觉得自己的腿好像没有那么软了。
苗栀则急了,要是真驱鬼,她会不会灰飞烟灭啊!
“等等等等!我是她的猫,我是季笙笙的猫啊!你把我驱死了,那她的猫就永远不会醒了!”苗栀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语速。
但在鱼南辞眼里,苗栀就像被惹怒的鬼,要来一口把她吃掉。
她后退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季笙笙一眼就看出了她后退的动作,侧身站在她和房间门之间:“这鬼不好驱?价钱再加一倍。”
鱼南辞看向苗栀身周愈发浓郁的蓝色光圈,咽了咽口水,拼了!
一不做二不休,飞快走位蹿到自己的帆布包前,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像个小型垃圾堆。
星盘、占星骰子、星历表、塔罗牌、各种颜色的水晶和灵摆混杂着。
……
房间内另外的一人一鬼同时想着:西方的秘法真的能降东方的鬼吗?
鱼南辞胡乱扒拉,终于从一堆西方神秘学物品中翻出一块本土物件——一张符纸。
上面用朱砂画着她们看不懂的符号。
在苗栀眼里,那张符浑身散发着黑气,一看就是真的,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季笙笙想这把稳了,苗栀急得乱蹿。
“等一下!我说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啊!我是季笙笙的猫!你要是把我灰飞烟灭了,她会灭你全门!”
刚说出“小鬼,受死吧!”五个字,鱼南辞一听后半句,身形都慢了一些。
“不信你问她几个问题!和我对一下!”
鱼南辞及时刹车,苗栀都快手脚并用爬到柜子上去了。
“你问她是不是把三万三的围巾给猫当垫子了!”
鱼南辞的第一反应不是连忙询问,是觉得自己活得还不如一只猫……
她原封不动将话问了出去。
季笙笙奇怪地看着她,还是回答道:“对,怎么了?”
“你再问她是不是每天亲自做饭给猫吃!”
“是。”
“她是不是还会坐在沙发里陪猫一起看电视剧。”
“嗯。”
“冲进雨里将猫从泥地里找回来。”
“相见偶像第二天便带着她见。”
“定位警报响了,无论在哪里,都会第一时间赶到报警地点。”
……
苗栀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心头涌上酸涩的感觉。
她从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对她这么好。
不是血亲,但情感已融入骨血。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季笙笙冰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动了怒,面前这女人为什么会对栀栀和她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
不用多说,鱼南辞看面前这一人一鬼的,心中对苗栀的话已经信了五分,还有五分是理智已经被害怕情绪所吞噬。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稳住一直颤抖个不停的手。
师父师姐十几年的就业指导让她下意识转变策略。
“这位施主,我看你和你的猫近几日有血光之灾,在下有一妙计,能将这恶鬼的运转到你们身上,只是……”
“支付宝到账,十~万~元~”
悦耳的声音从兜里响起,鱼南辞觉得自己自己的理智又回来了三分。
苗栀趴在柜子上咬牙切齿:“死骗子!你又骗我家笙笙的钱!”
鱼南辞充耳不闻,将符随手放在桌子上,返回自己的“垃圾堆”里再次翻找。
“来来来老板,你把这个拿在手里。”鱼南辞将坠着黑曜石的灵摆递给季笙笙。
季笙笙略带犹豫,她不是很习惯拿别人摸过的东西。
“老板,拿着呀,马上就给你的猫回魂了。”
季笙笙这次毫不犹豫地接过。
鱼南辞再次翻找起来,陆续拿出了星盘、鼠尾草、蜡烛和香薰,在桌子上点燃。
接着她再次翻找,只是这一次时间有些久了,久到苗栀都从柜子上下来,盘腿坐在两人对面,找了个最佳观影位置。
“奇怪了,难道没带吗?”鱼南辞小声嘀咕,终于一顿摸索,在衣兜里摸到凸起,“啊!找到了。”
一只小的铜制三清铃,摇动以召唤神灵。
“可以了可以了,我们接下来……靠!”一转身,被不知何时坐在地上的苗栀吓了一跳,刚回笼三分的理智又丢了五分。
季笙笙疑惑地看着她,默默后退一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坏掉了,会让她来驱鬼,她看起来比鬼还要不正常。
鱼南辞咽了咽口水,冲苗栀比着嘴型:你站远点,远点。
就差把“求你了”三个字写在脸上……
苗栀耸耸肩,起身向后动了半米。
鱼南辞还想让她远些,但那圈蓝色的异样光晕实在让她有些不敢开口,只能侧身自己向后退了一步,后腰抵在桌子边。
“好……好了,老板,你现在闭上眼睛,将手里的灵摆举起慢慢摇晃,心中默念你想要的事,比如想要小猫的灵魂回来,让她赶快苏醒,一定要虔诚,一定要虔诚,一定要虔诚,要不然会反噬。”
季笙笙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这一瞬间,周围的一切像是已经与她隔离,宇宙中只剩她一人,虔诚地祈求上帝。
苗栀很好奇,她还从没接触过神秘学,见两人有模有样,忍不住想近距离观察些。
“好,我们接下来……”
声音戛然而止,鱼南辞想转身摇铃,但苗栀的脸就这样出现咋她身后,蓝色光晕快要把她烧着了。
“我靠!”
根本来不及反应,怕鬼的鱼南辞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符纸拍在苗栀脸上,手中的三清铃因为颤抖而响个不停。
苗栀在消散的前一秒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如豆子般撒在房间里:“死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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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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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驱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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