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顾时珩靠着枕席之上,望着顾时微给他端过来的药,一饮而尽,准备起身时,再一次被拦住。

“於菟!”顾时微急忙开口,拦住了他,道,“你身子还没好,再歇息几日。”

“我歇息不了,四哥!”顾时珩头痛欲裂,侧头往外望去,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似得,“八哥在九门提督府,月宝离开顺天继续行医了,那衔蝶呢?”

“十三弟他…他身体有些不适,如今在…”

顾时珩面色一沉,不再听他言语,反手掀开被子,疾风骤雨般下了床,大步流星往门外走去。

顾时微急忙跟上,顾时珩身高体长,顾时微一时竟没有的追上他。

方一起来时候,顾时珩便觉心里不安,此时更是越发难平,猛地推开帘门,李二虎,公孙彧,陆昭蕴三人立于院中,个个面如土色,如临大敌。

顾时珩剑眉一沉,走到院中,脸色已极不好看,道,“衔蝶呢?”

“殿下…”

他这样的脸色,除去顾陆昭蕴之外,竟无人敢答,他上前一步,又望了一眼众人,顾时珩猛地开口,道,“十三殿下呢?!我问你们话!”

“殿下,你伤刚好..”公孙彧咽了口唾沫,此时也不敢敷衍,李二虎抿了抿唇,已不敢看他。

顾时珩深吸了口气,便这么冷冷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亦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三人站在此处,如芒在背,被盯了片刻,陆昭蕴长叹了口气,妥协道,”十三殿下他去刺杀了三皇子..”

“继续说。”顾时珩眉目一沉,望了过去,纵使他们千般万般不愿顾时珩此时再为这些事忧心,但毕竟知道君臣有别,也只好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随着他的话语愈发深入,顾时珩便愈发觉得一口郁气闷在心头,他坐在院内,听着这三人讲述,手不自觉的敲着石桌。

将到最后,陆昭蕴长松了口,仿佛自己亦遭受了一场酷刑,顾时珩手指节掐入手指之中,抬头望去,道,“那他现在呢?”

“如今陛下仍然昏迷不醒,朝政由六皇子主持,十三殿下被废黜了王位,幽禁在宗人府中…”公孙彧说道。

听到此话,顾时珩手臂青筋暴起,手中的茶杯被顷然捏碎,他站起身来,望向公孙彧,道,“来人,给我更衣,我要入宫。”

待到他身着蟒服朝冠,正欲出府之时,突然听见有客来访,他心里暗自惊叹,这来的当真不是时候,却被蔺姿檀表示这事无比紧急,必要与他一见。

顾时珩只好去而折返,行至大厅之中,蔺姿檀连口水都没喝,紧跟着便站起身来,道,“秦衍,我如今必与你相见,是因为我知晓你亲生母亲是何人了!”

顾时珩望着蔺姿檀,示意她继续,蔺姿檀抿了抿唇,自知这个答案有多荒谬,道,“是我嫂嫂,秦夫人陈语嫣!”

“你的意思是,我父皇夺人之妻?!”顾时珩瞪大了的眼睛,问道。

“不,不只是如此!我在洛阳的一处宅子的密室里找到了兄长手书,还盖着武安君印,绝对不可能有假。”蔺姿檀一字一句的背了出来:

“武安君秦牧亲笔,吾妻陈语嫣于建元七年二月化名禾圆圆入皇宫之中,入宫之时,已方怀有身孕,如有所出,则为我秦牧之子,万望其谨遵先祖遗训,不可求报仇之事,为大梁守将戍土,安四海,护万民,方不负前人所托。”

“手书何在?”顾时珩听到此话,内心一震,无比骇然。

“我进武安君旧地时,已有许多官员陪同,我不敢贸然将其取出..只能假意先走,再让你师父去潜入旧地,估计此时,他已拿到了手书,入京来了。”蔺姿檀站起身来,上上下下打量这顾时珩,道,“秦衍,你是我兄长的孩儿啊!”

“这..这如何可能?入宫时女子难道不会被验.?”顾时珩摇了摇头,只觉得中间想不通的地方太多,“武安君夫人当真能瞒着我父..瞒着皇上,把武安君的孩子带入宫廷,欺骗皇帝这是他的孩子..当真有这么容易?!”

“其实当时皇帝年级尚小,哥哥和嫂嫂都比他大了十余岁有余,但是他的确很喜欢来武安君府..当时是不明白,现在才知道他竟是对嫂嫂有意..”

蔺姿檀长叹了口气,又道,“既然嫂嫂与哥哥成婚在先,顾景煜也知道这一切,自然也不会验那完璧之身,方方有孕之时,许多脉象都看不出来,更无半点症状,估摸着便是如此,嫂嫂才保下了哥哥的最后一点骨肉..”

“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初秦牧在朝堂之中受到百般迫害,其中也包括夺妻之恨?顾景煜默许了那些大臣陷害于他,还顺带将秦夫人从他身边夺走,将其接进了宫中?”顾时珩一时之间,只觉困惑无比,道,“为什么已经如此了,武安君还要说不要求报仇之事?为何你的哥哥嫂嫂惨死在京中,你不恨当今皇上?”

“…”蔺姿檀长叹了口气,道,“我亦不知道,但是我并不觉得顾景煜算是默许,我更觉得,他在此事之中是没有分量的。”

“为何?”

“你不知当年之事…我与哥哥南下归正,一心收复故土,见当初的天子胸无大志,只求偏安一隅,便投靠了雍王府,哥哥在那时与先帝一见如故,不是兄弟,胜似兄弟,而顾景煜那时不过是个孩童,哥哥嫂嫂长他十三岁,说一句是看着他长大得也不为过,纵使后来顾景煜会对嫂嫂起二心,倒是我并不觉得,他真的能下手杀哥哥…与其说是默许,想必我还有哥哥也都相信,他只是无可奈何。”

“师母,我倒想问你,如若父..顾景煜对武安君夫人起了私心,要接她入宫,她如何就这么轻而易举妥协了,而如你所言,武安君如此英雄盖世,就将自己心爱之人,这般拱手相让?”

蔺姿檀眨了眨眼睛,亦想不出当年缘由,只有摇头。

顾时珩皱眉,心里暗自想到,既然如此,会不会武安君因为挚爱被夺,当真谋反了,于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可是如果他当真谋反,留下这样的书信又是何用意?为何让后代不许报仇?

这其中有太多说不通,理不明白的地方了,不过重中之重,则是他根本便不是顾景煜的骨肉。

他是秦牧的儿子…

何燕飞是他的亲生姐姐…

如今秦牧名义上还是反贼,更何况天下又有哪个父亲,能容许自己养了别人儿子数十年?如若顾景煜的还醒着,这事就足以让他要他的脑袋,也足以让他的所有身份地位顷刻间消逝不见, 让他顷刻间从西凉王,变成重犯,要犯之子。

这书信成了唯一能作证他身份的东西,决不能落入外人手中。

他唤了一声门外,李二虎应声而入,朝他行了个礼,道,“殿下,你有何吩咐?”

“我师父魏成通会从洛阳往顺天过来,你带一队人马去接应他,一定要护卫他周全。”顾时珩缓缓道,李二虎点了点头,领命退下。

顾时珩为蔺姿檀安排住所,左眼眼皮却一直跳个不停,也亏得裴志此时走了,否则他一定让他为他算上一卦,一时间亦想不出自己为何如此心慌。

等到顾时珩从花园中走了出来,终究放心不下,唤了公孙彧,问道,“李二虎走了吗?”

“殿下,他已经走了半个时辰了。”公孙彧回道,“估计已经出城了。”

“我先不入宫了,把汗血宝马给我牵来,把锏挂上,唤个人为我穿甲。”顾时珩眉目一凛,往外走去,“我要亲自走一趟。”

”殿下,你的伤…”

“我没有大碍,这我必须亲自走一趟。”顾时珩说道,已没有让人半点反驳余地。

“会有变数吗?”公孙彧见顾时珩如此,亦忍不住问道。

“难说。”顾时珩如野兽一般,闻到了不安的气息,朝着王府外走去,道,“你把维安叫回来,和我师母聊聊,我一向以性命相信你们,亦没什么好瞒着的..”

“是,殿下。”公孙彧点了点头,望着顾时珩的身影,一字一句道。

顾时珩胯/下汗血宝马,趁着夜色一路狂奔,在半夜时到了祁州,祁州守将见西凉王在此,自然立刻放行。

等到破晓之时,他策马到了须水镇,遥遥的能听到小镇几鸡鸣狗吠,尽数平和,可越是如此,他心底愈发不安。

这世上之人,能有多少牵挂,便有多少弱点,若这么来看,他顾时珩从头到尾,没一处不是弱点,他心里所挂所牵之人太多了..这有时几近将他压垮。

夜色朦胧,眼前尽是薄雾,尚且看不真切。

他策马向前,哪怕知自己也不再是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了,一日铁骑踏遍数百里,却也不愿意停下。

他心里不安,再见到李二虎与魏成通之前,便不愿驻足半步,策马扬鞭,继而往前奔去,而就在的这时候,村落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撕心裂肺。

不…

他心里一惊,调转马头,朝树下狂奔而去,似是预感的到了什么,一路上他竟少见的几次没勒住缰绳。

在遥遥村角的树林之下,马和人的尸首尽数零落,遥遥望去,竟有数十计。

他们有的披着西凉王府的战袍,有点穿着关西的军服,顾时珩望着那一张张了无生气的脸 ,最后定格在了最后二人。

魏成通那张往日慈祥的面孔,此时正无力的望着天边,手随意垂落,而那笑起来憨厚,又看似有些蠢的李二虎,此时瞪大了眼睛,怒目圆视,一把断掉的长剑,深深的扎在了他的心口。

顾时珩深呼吸一口气,一时间,险些觉得他喘不过起来..

不,你是西凉王,是关北总兵,你不能倒下,思考,思考.. 思考..

他思考不了!

他没有力气再思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是谁做的,他要他们死。

李二虎跟魏成通的尸体还有温度,这马蹄的痕迹还很新,这凶手一行人刚刚才不久,而他们很倒霉。

顾时珩在马背上纵横一生,尚且未找到能与他疾速之人,他有好马,有满腔的怒火和杀意。

他要他们死。

而且他们必须死。

他手臂青筋暴起,反复扬鞭,在这样的鞭策之下,胯/下之马也已将速度达到了最快。

汗血宝马不愧是马中良驹,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顾时珩便在这丛林之中,遥遥的看着一队人在自己不远处疾行。

他们个个带着玄铁面具,正疾速狂奔向前,听到顾时珩马蹄声,频频回头 ,根本没想到他会追得这般快。

顾时珩手背青筋暴起,再次扬起马鞭,汗血宝马发出一声嘶鸣,朝前狂奔而去,而那小队最后一人已经与顾时珩近在咫尺。

那最后的铁面人见顾时珩面孔,反手便拿起十字弓,接连朝顾时珩发射而去,顾时珩侧首拾起金装锏,尽数将箭扫落.

二人之间距离愈来愈进,那最后的铁甲人再想装箭,已经有些来不及,眼看二人将要并驾齐驱,他急忙拔刀,横击便朝顾时珩击去。

顾时珩单手持锏,反手轻描淡写格住此剑,猛的一个斜刺,将他的长刀挑落,那铁面人骇然大惊,还未又下一个动作,便见顾时珩金装锏横扫,宛如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一口鲜血迸射而出,夹杂着的骨骼破碎的声音,这人宛如一张被击碎的纸一般,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刹那间便断了气。

这小队前方之人,见顾时珩追赶,接连回头,纷纷拔刀,顾时珩在马上以一敌二尚不吃力,找准空隙,一锏一个,将众人胸骨敲碎,击落于马下,而既而上前。

为首之人不过近在咫尺,顾时珩一路解决无关阻碍,高高扬鞭,似汗血宝马并驾齐驱到为首之人身旁,正准备出锏,却见其突然拔出了长刀,朝着顾时珩胸前滑落而来。

顾时珩立刻往后倾身子,眼看便要跌落马下,上半身悬在空中,竟靠着腰腹力量再度稳住身子,坐于马上,一锏朝着身旁那人的棕马马头击打而去。

这一锏,仿似有敲山震虎之力,那棕马发出了一声嘶鸣,立即扬身,将蒙面人摔下马去,挣扎了两下,亦跟着的坠落到了地上。

蒙面人在地上滚了几圈,稳住了身形,急忙站起身来,握紧了长刀,而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刹那,便见到顾时珩勒马停在了不远处,紧跟着便跳下马来。

此人心底非常清楚,他面对的不是西凉王顾时珩,而是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大将军秦衍。

顾时珩见人身影,一时之间觉得有些眼熟,还来不及细想,便见对方突然发难。

蒙面人身形紧绷,手握长刀,突然虚晃一招,立刻朝着顾时珩竖劈砍而来。

顾时珩侧身躲过此刀,使出一招回头望月,反手双锏朝着的蒙面人胸腹用力一击,蒙面人脚步如风,用长刀格挡,既硬生生的扛下了他这力拔山兮的的锏意,往后退了两步,稍稍站稳了身形,紧接着又朝他斜刺而来。

顾时珩左锏击开长刀,右锏朝着蒙面人喉结刺去,使出一这招二龙吐水,蒙面人心里大骇,急忙足尖点地,于空中飞旋,亦才躲开此击。

顾时珩并未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亦飞腾而起,锏意跟了上去,

二人你来我往,剑气蓬勃,过了五十招,蒙面人的招数逐渐被顾时珩摸清。

顾时珩在单兵作战极难遇敌手,亦是因为比他快的远不如他强壮,而比他强壮的亦不如他轻盈。

这般交手下来,他亦心里知道自己必占胜机,可是一来二来,蒙面人亦发觉了自己招式已被的眼前之人尽数勘破,心里一沉,意欲做困兽之斗。

他的手掌死死的握住长刀,猛的朝顾时珩的腹部突刺而去,顾时珩立即侧身,而就在这一刹那,双锏已找到了空挡,重重的朝着这蒙面人的胸口击去。

蒙面人见这双锏破风而来,这时再想收刀格挡,已是太迟,猛的扭转脚步,才让那锏并未落在他的胸口上,却亦重重的击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在这一瞬间,蒙面人被击退了三米远有余,重重的摔倒在地,伴随着骨骼破裂的声响起,他只觉一阵刺痛从左肩传来,再想动弹,才发现自己左臂已被击断了。

这般剧痛,撕心裂肺,可顾时珩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说,你的主子是谁!”

顾时珩的双锏逼了上来,蒙面人身形一滞,猛的起身,握住长刀,再想要抵挡,顾时珩暴怒之中,用力一击,他顿时觉得双手一麻,长刀宛如落叶一般飞了出去,砸在了远处的树干之上。

他目前还活着的唯一的原因,就是顾时珩想知道他背后的主使,他步步紧逼,这蒙面人只能拖着自己残缺的身子,缓缓后退,突然之间,顾时珩金锏一挑,将他的面罩一把揭开。

面具之下,竟是一张一张他熟悉无比的面庞,他往后一步,心底一沉,道。“李奇?!”

李奇是珩副将,前文出现过一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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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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