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事从哪里开始呢?
我:从你最爱的动物城开始好不好?
她:我是兔子警官,你是杰克狐尼克。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我:让我来把它创新一下,怎么样?
我是一条拉布拉多狗叫王喜蛋儿,你是一只狸花猫叫猫南北。
她:我是蛮想养一只拉布拉多的。猫南北的原型是我们家的丑丑(养的狸花猫名字叫丑丑)吗?我觉得它的建模还挺适合当小说女主的。然后呢?
我:我们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到了一周岁以后,要被送入进步之城上学。
她;进步之城?我以为会是疯狂动物城。他们有什么不一样呢?
我:进步之城是人类为动物进化建设的一个城市。或者说是让动物向人类方向进化的一所学校。
她:动物为什么需要变成人类?做他们自己不好吗?
我:你说的没错,接下来就让喜蛋儿和南北长大成为他们自己呗。
————
2350年,进步之城。
【狗科评估室】
穿山甲教授的鳞片上敷着一层考场特供的防尘喷雾,指尖叩在评估表上,沙沙作响。他抬起头,镜片反射着王喜蛋儿颈间的一团金光——那枚纯金狗牌随着这只年轻拉布拉多的呼吸一起一伏。
“又是一个肄业生。“穿山甲教授心里默默给这位新生下了定论,脸上倒还是维持着为人师表该有的慈祥微笑。
“姓名,家庭住址。需要核对一下新生的入学信息。“
王喜蛋儿正翘着二郎腿,后爪尖一点一点踏着空气,前爪在桌面上敲得飞快。听到这话,他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尾音拖得老长:
“王喜——蛋儿。“
他顿了一下,鼻子里哼出个气音:“还是说,我爸的秘书又偷懒了?没提前给您递个话?“
“家庭住址。“穿山甲教授不为所动。
“饭臣一品,顶楼。整层都是我家。您要来,就站电梯口报我大名,喊一声'王喜蛋儿',管家就能把您从电梯口拎进来。”
————
她:停,喜蛋儿出场也太油了吧,这和你有点不大一样?
我:我小时候确实是方圆十里最亮的显眼包,咱们这不是重新回去一起长大嘛,给喜蛋儿一些时间。
她:好吧,还好没遇到小时候的你,这是我小时候最讨厌的男生类型。
我:小时候的我就不是我了吗?那你怎么定义“我”这个概念呢?
她:打住,我现在想听故事,忒修斯船这种问题以后再说。
————
穿山甲教授面无表情地翻到下一页,决定速战速决:“对即将开始的十门必修课,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或者建议?“
王喜蛋儿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浮起一种“五百年了终于轮到我“的兴奋。
“那可太多了!“他一拍大腿,“那门《情绪管理》,是认真的吗?高兴了不许摇尾巴?看见不爽的家伙不许龇牙?那我当狗还有什么意思!“
他眼里闪着光,声音也压不住地往上飘:“还不如开一门《拆家学》,或者《臀部擦地精修》——保证所有狗都爱上学!这才是发掘我们'物种优势'的正确方式嘛!“
穿山甲教授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你的梦想是什么。“
王喜蛋儿坐直了身体,两只前爪交叠放在桌上,煞有介事地往上推了推一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镜。
“'梦想'?“他轻笑一声,摇了摇爪子,“教授,您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解构'的陷阱。“
他身体前倾,进入了自己的主场:“它预设了一个稳定、统一的'所指'。但事实上,'梦想'这个词的所指,早已在后现代的语境中崩塌。它可以是多巴胺的分泌,可以是集体无意识的投射,甚至可以是一种权力对个体的'凝视'……您看,它什么都是,也就意味着,它什么都不是。“
说完,喜蛋儿心里美滋滋:去年我爸宴请哲学家,就听到这么两句,今天一下子全抖出来了。
他偷偷瞄了眼穿山甲教授微微抽动的鳞片——嗨呀,被我说得头昏脑涨了吧。难道这就是智慧的魅力吗?
穿山甲教授忍无可忍:“你就说,你最想得到什么!“
“哦,早这么问不就结了。“王喜蛋儿立刻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尾巴又开始摇,“我的梦想,就是把饭臣一品顶楼的那个游泳池,改造成一个超——豪华——浴缸!可同时容纳三十只狗的那种!“
说到“水“和“浴缸“,他眼睛瞬间亮得发光。
穿山甲教授随身多年的钢笔,笔尖在评估表上重重一顿——折断了。
他没换笔,直接用断尖蘸着墨水,在“目标规划“一栏写下:
建议恢复出厂设置。
————
她:哈哈哈,所以现实版的喜蛋儿,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当然是和你在一起,一万年。
她:假话。有点期待南北的出场了。
————
【猫科评估室】
猫科考场的空气静得能听见笔尖划纸的轻响。
杜宾犬考官坐在铺着暗纹绒布的桌后,银质爪套搭在登记表上。他做这份工作已经十一年了,桌前坐过的猫数不清——名门的、街角的、宠物店捧着出来的、收容所送进来的,数不胜数。
他知道一只猫站到门口的瞬间能透露多少信息:尾巴的位置、耳朵的角度、爪垫落地的声音、肩膀是不是绷着。
“进来吧。“
猫南北推门进来。她走得很轻,几乎听不见爪垫落地的声,感觉有些小心翼翼的。
她进门后第一件事是用半秒钟,把整个房间扫了一遍:出口在哪,桌后那只杜宾的爪子放在哪,空调风从哪边吹。
杜宾犬考官在心里轻轻“嗯“了一声。“警觉,不胆小”他记下了。
“姓名,家庭住址。“
“猫南北。“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红星宠物收容所,三单元,最里头那间。“
她停了一下,补充:“门牌号掉了,问邻居'养猫的戴奶奶家'就行。”
杜宾犬考官握着钢笔的爪顿了一下。
他预想中的地址,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他没说话,在“社会关系“一栏写下:**社区。**
————
她:ber哥们,凭什么你住豪宅我就要住收容所啊?
我:尊重一下客观事实,贫困生。
她:我劝你别找死,别逼我在快乐的时候扇你。
我:别急,南北可是这个故事的战力天花板,总归要欲扬先抑吧。
她:这还差不多,那什么时候开始干架?
————
笔尖收回的时候,杜宾犬考官的视线不易察觉地扫过她左前爪手腕——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那里,绳头打的不是流行的结法,是像雪花一样的六角结。这种结他在某些动物身上见过,他不打算细想。
他翻到下一页。
“第二个问题,课程表看过了吧。“
“看过了。“
“有什么想法?“
猫南北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尾巴尖在身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地面。
“课程很满。“她说。
杜宾犬考官等了几秒,见她没下文,在表上空格里写了“课程很满“四个字,然后留白。
他换了个问法:“那有没有哪一门,是你比较期待的?“
“《人类美学·必修》。“
“原因?“
猫南北的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立刻恢复。
“因为奶奶说,画画可以卖钱。“她说,“补贴家用。“
杜宾犬考官的笔停了半秒。
他在“思想倾向“一栏写下:’目标明确。‘
然后他停了一会儿。他本来想接着写“需求务实“——这是这一栏的标准搭配。但他想了一下,把笔尖移开了。
“务实“这两个字给的是一种可量化的判断。但他刚才在她耳朵后压的那一下里,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不是务实,那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的难处。真正务实的猫不会把耳朵压回去。
他没把这个想法写进去。他只是把笔尖收回,留下“目标明确“四个字。
“最后一个问题。“他翻到下一页,“你的梦想是什么。
这是所有评估表上最程式化的一个问题。他这十一年里收到过几千份答案,大致分三类:成为人类,成为优秀的人类,成为有用的人类。偶尔会有一两只走神的,回答“想睡觉“或者“想吃罐头“,那种他直接划掉重写。
他等着接收第几千份“成为人类“。
但门对面这只小猫抬起了头。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抬起来的瞬间,杜宾犬考官第一次看清,里面有光。
“我的梦想,“她说,“是给红星收容所换一间不漏雨的大房子。“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说得清不清楚:“然后,在下一个雨季来之前,让奶奶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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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我感觉自己性格还是挺强势的,怎么南北看起来有点,自卑?
我:有没有可能强势的性格和较强的自尊心,是对自己的过度保护?
她:也是。杜宾犬还挺适合当考官的。
————
杜宾犬考官没动。
他的钢笔停在“梦想“一栏的格子上方,悬着。
按照规章,这个答案应该被归类为“低阶生存性诉求“,系统的标准处理方式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家世权重减,目标驱动权重减,社群依赖权重加。算下来差不多是 60 分上下。这是一个铁板钉钉的中下分。
他知道结果会怎么写。十一年了,他给过几百份这样的中下分,从没出过错。
他笔尖落下,准备写。
但笔尖悬在那里。
——他想起来多年前的一只狸花猫。那只猫在他这张桌子前坐过,回答得也很简单,也是关于家人的事。他给的是 58 分。他记得那只猫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没回头,没说话,只是耳朵向后压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和门对面这只一模一样的小动作。
那只猫后来怎么样了,他不知道。系统不会告诉考官学生入学之后的事。他从来没让自己想过。
杜宾犬考官把笔尖移开了。
他在“综合潜力“一栏,重重地圈起了之前写下的那个“优“字——这个“优“他写得很快,他自己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写了。
他提笔后又悬在表格上顿了顿,然后他做了一件十一年没做过的事,他翻到表格最后一页的空白处,越过所有格式栏目,用平直的字迹写下:
“品性合格,对家庭责任感超出同龄均值。”
“测评分数可能会与本人潜力不匹配。建议复核。”
写完他放下笔。他没看猫南北,眼睛盯着自己刚写下的那行字。
杜宾犬知道这行字会被系统标记为“教师主观评语,予以参考性忽略”。他知道这行字不会改变最后的分数,但他还是写了。
他看了门口的猫南北一眼,简短地说:“你可以走了。“
猫南北鞠了一个躬,转身。
她走到门边的时候,杜宾犬考官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很多:
“……雨季之前,奶奶一定能有个好觉。”
猫南北的尾巴尖在身后极轻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杜宾犬考官在桌前坐了很久。他看着自己那支钢笔,有些出神。
————
她:多年前的那只狸花猫是南北的妈妈吗?
我:没错,但是还不能告诉你其他的背景故事,要涉嫌剧透了。
她:杜宾考官对南北的印象是不是太好了一些?看起来像主角光环不太合理。
我:你如果当过很多年老师的话,你就能从众多学生中看出最有出息的那个,老话说三岁看小五岁看老。
她:希望奶奶一直能睡得好,有点期待喜蛋儿和南北的相遇了。
我:那咱们第一章到这结束?
她:不好吧,没钩子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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