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传过无害的小鱼群，惊扰得它们四散而去，也传过一条出去外面的小路。

后来，乌潭慢慢的也不需要带唱了，他就只是跟着摆动尾巴，跟上节奏，由着后面的小鱼崽们继续一遍遍唱着，稚嫩的声音跟这歌谣十分相配。

他则是好奇地问边上的狄达：“出去都只能走这么小的路吗？”他也就欢庆日那一天出去过，后来一直在里面玩，因为这个“圆柱”的里面就已经很大，几乎是一座足够大的城了。

狄达摇了摇头，乌潭跟在他后面再有些狭窄的通道中过，见前面的脑袋动了动，灰紫色的头发动了动，他觉得有点好玩，也跟着摇了摇脑袋，自娱自乐。

白发在莹莹微光下有一种珠宝般的细腻质感，被后面跟着的朱砂用手拿了一缕，发丝从手心穿过，小孩自己嘻嘻笑了声，被后面伙伴们的歌声掩盖。

当然，搞小动作的同时乌潭也没有错过狄达的回答。

狄达讲解起来时给人的感觉与他本人一样，很符合对他的印象，带着点拙的认真，一点一点细细地跟乌潭讲。

“我们住在这里是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的，但那个时候只能从顶上靠着飞如他们下来，飞如他们可以脱离海水一段时间，就从上面跃进来，里面就完全封闭着，也没有别的鱼类能进来，就很安全。”

“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对这个没有办法，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材质的，一点也弄不碎，住的洞口也是这里原本就有的。后来，因为我们的工具都进步了，就慢慢研究出来了可以挖出路来了，而且也不用害怕有什么危险。”

狄达说的时候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骄傲，毕竟现在没有谁能看见他的神色，听见他说的多尾鱼们也一个个很是为此骄傲。

当然，因为洞口中不方便，还是只有狄达说着。

“这些路很小的原因就有这几方面，首先还是比较难挖，就干脆挖小一点，但也挖的多，有很多条路线，还有就是怕挖太多这里塌掉，再加上现在这样哪怕有危险我们也能很好做准备。”

狄达说着说着，话题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而此时他们也来到了外面，其他多尾鱼终于能够加入其中，你一言我一语。

乌潭就安静地听着。

后面小鱼崽还不知疲累地唱着，只不过音量要小了许多，当他们的伴奏。

而头顶重新跟上的阿如也悄然罩下了一片透透的阴影。

这么说着聊着，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个像是小山坡一样的地方，只不过小山坡或许还是低估它了，它似乎更像是一座冰山。

乌潭看着眼前这一幕。

只见这透蓝色的嶙峋的石壁从海底一直向上，这里海水的水流也要更加急猛一些，带着棱角的，大约也是因此才在那石壁上雕刻上了不规则的怪样，是尖锐的模样。

从刚刚的远处这蓝色不大明显，但近了后就能见识到它的壮阔了，一整片望不到边，无论是从左边右边，还是从上面。

只不过就这么看着，好像并没有什么材料啊。

乌潭并没有问出这个疑问来打扰边上多尾鱼们的畅聊，只是观察着他们的动作，跟着往上游，朝着海面上，面前就是这冰山的壁，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形状，但在这透彻的蓝色下看着还有些艺术感。

多尾鱼们一边聊着一边时不时出手借着石壁上的凸起的地方借力往上。

而乌潭也发现向上时的力是于海水不同的，虽然并不算太大，但借着石壁能更省力一些，他往下看，顺便跟自家小鱼崽们说了声，声音被他控制着传到了小鱼崽们的身边。

朱砂听清楚了，也哼哧哼哧得上手扒拉着往上。

他跟碧卓见了艾绿青水没搞明白就上手帮一把，四个都没有问题，只不过这下他们的队形是真的无法再保持了。

后面的多尾鱼幼崽们都很是熟练，之前他们就来过，不过一个个都苦着张小脸。

他们最不喜欢来的采集点就是这里了，因为这里最累了。

但多尾鱼们倒是都很喜欢，他们觉得这个地方能够锻炼幼崽们，给他们的未来做准备。

乌潭见后面队形都乱了，干脆就等了等，等四个小鱼崽都到了身边才慢悠悠随着他们的速度往上游。

别说，看着小鱼崽们一个个绷着小脸紧巴巴专注看着前方，努力向前的样子，乌潭觉得这地方还不错，他跟多尾鱼们的想法在此刻达成了一致，多适合小鱼崽们锻炼啊。

前面动作很快的多尾鱼们很快就意识到了后面还有动作很慢的幼崽们，也跟着慢下了动作，狄达因为刚刚对乌潭的忽视有些歉意地带着两个弟弟到了乌潭边上。

狄四狄五原本看起来特别腼腆秀气的样子，此刻动作却十分熟练利索，跟在哥哥边上轻巧地借着力往上，刚刚那一下他们又跟朱砂几个熟了起来。

被哥哥带过来，他们看着哥哥跟乌潭说话，就也凑到小人鱼们边上。

狄四见朱砂一个地方没有抓住，差点就被涌过来的水流拍到了石壁上，好在上面乌潭一直注意着，转眼就把朱砂带上去了些。

“这样这样，你看我上去的样子哇。”他有些害羞地瞥了瞥乌潭，然后到朱砂边上道。

狄五见此也到朱砂的另一边说：“是哇是哇，你习惯了就好容易啦。”

朱砂发现自己跟碧卓比起来失误的次数要多上许多，就不自觉较上劲儿来，后来干脆不跟碧卓比了，一心想要征服眼前这石壁水流和他自己不听话的手尾。

小红鱼鼓着脸颊，也不是不听劝的小鱼崽，闻言就一边扒着前面的一个小角一边看过去。

狄四难得有教别鱼的时候，此时只觉得恨不得将自己的本事展现出来，发现朱砂已经看过来了，一点也不吝啬地一边往上游一边分享自己的经验。

“你看，水拍过来的时候是有力气的，尾巴游一下就可以用这个力气往上了，然后一边还要看着前面哦，要找合适的地方抓住。”

狄四年纪小，但是说起话来特别有条理。

朱砂一下子觉得自己醍醐灌顶，听起来很容易嘛，然后一往上……

啪叽，又被乌潭拎起来了。

只能说他理论知识掌握好了，但是奈何身体不配合。

朱砂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里燃起了火焰，今天，他一定要征服这片石壁！

狄四狄五见朱砂已经完全投入其中，都顾不得跟他们说些什么了，便也自觉不打扰，只默默跟在一边游着了。

毕竟，碧卓不大会聊天，青水艾绿两个又太小，他们之前也是跟朱砂玩得比较好。

碧卓也确实没有时间聊天，两个弟弟比较小，虽然勉强也能往上游，但对于他们而言还是太勉强了，这就需要他一直看着，左边搞搞，右边搞搞。

青水也满脸认真，居然很快就找到了窍门，不需要碧卓多费心思了，就是速度慢了点，一小步一小步往前，吭哧吭哧的，脸蛋都因此红了起来。

艾绿其实也认真，甚至都顾不上说话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嘴巴是肯定一点都不会停下的，现在就只能被哥哥帮着慢慢往上，根本无法独立行走。

小家伙原本已经对现状满足了，但偏偏边上有个靠自己来的青水，他一下子起了好胜心，眼珠子都不乱转了，就直勾勾盯着上方。

乌潭一边听着边上狄达的道歉一边注意着底下的小鱼崽们，连狄达在说什么都没有听得太清楚，只是听了个大概，直到是在道歉。

啊？什么道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乌潭一边把朱砂揪上来一边疑惑看了眼狄达，应该感到抱歉的不是他吗？

毕竟他现在都没有认真听对方说话，虽然他现在顾着两边确实是有点烦啦。

想着，乌潭就直接说了出来。

狄达连忙摇了摇头，趁着小鱼们那边暂时还风平浪静解释了，说完又因为自己刚刚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道歉而道歉。

有些拗口，但到底是说清楚了。

乌潭点点头，这才想起刚刚的情况，不过：“这有什么？你们本来就相处的时间更久，聊的话题也多，我就在边上听着挺好的。”

“就是你刚刚确实有点……”乌潭想了想，用另一个不那么过分的词语替换掉了烦：“打扰到我了。”

还是很直接，但狄达却反而因此笑了，他说：“他们说的没错，你真的很有趣，也很好看。”

乌潭歪了歪头，又把底下的朱砂揪了上来放下，他也笑，因为这句夸奖，谁不喜欢被夸：“谢谢，我也觉得。”

这回狄达已经十分习惯乌潭的说话方式了。

两个不约而同都笑开来。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还是没有到海面上，刚刚那开始的地方似乎是在很深的海水里，但或许是因为海水的浅颜色，或许是因为乌潭在路程中逐渐习惯了深海的水压，当时他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直到他们游了很久，虽然路程时间被幼崽们拖慢了很多。

这里依旧不是海面，但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这是个处于石壁上的小洞口，很小很小，乌潭只能横着游进去，最前面是多尾鱼们，然后是幼崽们，乌潭前面是要跟他挨着的小人鱼们，而乌潭身后，也是最后面的，则是狄达了。

小洞口很长，但是因为开始外面的海水会在后面推动，所以他们的速度并不慢，乌潭甚至觉得很有意思，这样被推动。

加上身边的石壁是晶莹的浅蓝色，没有黑暗带来的紧张和未知感，像是在冰雪王国里畅游。

要不是前面还有一长排的话，他想要更快一点更快一点。

这件事就是天然的游乐场。

当到了地方，乌潭还有些意犹未尽，这条小洞口一直通往了中间的一个很大的空间，是半圆形，像是个小小的蒙古包，嗯，用冰砌成的，里面很漂亮，经过刚刚的狭小，此刻这片空间一下子能够让他们伸展开来。

也有一种开阔感。

里面放有一些器具，还有些家具，在冰一样的环境里有一种独特的温馨感。

“这是我们中途的休息点。”狄达介绍。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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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聊聊天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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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吭哧吭哧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