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惜巧醒过来的第四天,太宰治要去上班了。
九点多迷迷糊糊睁开眼洗漱完吃早餐的时候,夏惜巧一听太宰治语气哀怨的说自己要去上班,还没开机的脑子下意识冒出了“上班?几点呀?”
“九点哦。”
夏惜巧:“……”
她爬起来去掏太宰治口袋里的手机,打开一看,9:47。
“你迟到了。”
太宰治无所谓的摊手,“只是晚到一个小时而已……”
夏惜巧眼神奇怪的看着他“明明你之前可爱上班了。”
当黑X党的时候那叫一个爱岗敬业全年无休。
“人都是会变的嘛。”太宰治依旧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早上煮的乌冬面,非常正常又适合病号的清淡饮食。
照顾夏惜巧的这三天绝对是他吃的最规律又健康的三天了。
“你这不就剩一点了。”夏惜巧放下手机,有些忧心。
“不用担心啦。”太宰治支着脑袋看她加快的进食速度。“社长很宽容的哦。”
领导人好也不能这样霍霍啊。
夏惜巧叹了一口气。看太宰治都无所谓也干脆不管他了,恢复到自己的正常速度,慢悠悠的吃“所以太宰治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上班?”
“侦探社。”
“侦探?”好不现实的岗位,夏惜巧知道侦探还是在福尔摩斯探案集。“上班抓凶手吗?”
“没有哦,一般都是帮人找猫找狗或者调查婚外情之类的。”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一下子就现实了,而且感觉会很热闹的样子。
“巧巧想来看看吗。”太宰治起身收拾碗筷。
“有点。”夏惜巧看着他的动作,起身想帮忙,她在家里吃饭都会帮忙洗碗,现在全部都要麻烦太宰治,真是惭愧。
太宰治任由夏惜巧端起自己的碗筷,然后率先朝玄关处的简易料理台走去。
在水槽边,太宰治从夏惜巧手里接过碗筷。“可以来哦。”
夏惜巧没和他抢洗碗的活,懒懒的靠在墙边看着。“还是算了,不想出门。”
而且去了自己也听不懂话。
太宰治点点头,空间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响。没人说话,夏惜巧看着看着又开始发呆。
在那个水天一色的地方,妈妈其实和她说了很多东西,但是大部分更像是母亲和女儿的牢骚,没什么好说的。中间夹杂的少量信息,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也不知道要告诉谁,更加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要不要和太宰治说呢……
等太宰治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夏惜巧回到榻榻米上看到桌子上的东西时才回神。
“手机没拿。”
“巧巧先用吧?一个人很无聊的。”太宰治站在玄关处回头,然后和她嘱咐了一句。
人间失格的效果夏惜巧不睡觉就不会消失,他中午会回来。
“哦。不过没手机不会不方便吗?”
“没事哦。”
房间门被关上,不大的空间又安静下来,夏惜巧呆了一会,低头拿起了太宰治的手机。
太宰治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设置的默认语言也是中文,不知道是不是特地设置的,不过手机上的大部分应用她都不认识。
还有人给太宰治发了消息,不过别人发来的消息是日语的,这就看不懂了,不过看那一长串感叹号也能看出很激动了。
不会是催太宰治上班的吧……
夏惜巧有点好奇,但还是没点进去翻译看看。
她在桌面上滑来滑去好半天,才点进了电话里。
纤细的指尖悬在数字键盘上,许久没落下。
夏惜巧还记得自己的电话号码,也记得家人的号码,每一串数字都刻在脑海深处,像是家乡的缩影,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她很想现在就给他们打去电话,和他们哭泣、诉说自己的委屈。
但是她现在不想面对后面的问题。
夏惜巧的目光凝实在自己的手心。
她现在是一个依靠太宰治才能出现在世界上的孤魂野鬼,她要怎样面对家人?
失而复得后再次失去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酷刑。
*
中午,太宰治回来,夏惜巧看着他,递出了手机。
夏惜巧身上的人间失格还没失效,她一直没睡。太宰治不动声色的打量夏惜巧,手上接过手机还疑惑的歪了歪头。
“不好玩。”夏惜巧埋头吃东西。“我下午要睡觉。”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看到手机上的电话页面,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没有新增的通话记录,夏惜巧没有拨出哪怕一条电话。
午饭比早餐安静的多。夏惜巧看着太宰治离开后立马就钻进了被子里。
她想要和太宰治说点什么,要想想要从哪里开始说。
她苦思冥想,不停的在心里打着草稿,想着这么和太宰治开口,然后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傍晚,夏惜巧是被太宰治叫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太宰治那张漂亮的脸后,张了张嘴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问句“太宰,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日本吗?”
她死在家门口,无论怎么说就算不在家门口醒来也起码得是附近吧?
结果睁眼却在遥远的日本,这怎么都想不通吧?
“……”
太宰治放在夏惜巧肩膀上轻轻晃她的手停下,然后收了回去,他在夏惜巧身边坐下,歪着头。
“不知道欸。”说着,他扭着身子去橱柜中翻了什么东西,期间还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转过头,他将自己找出来的东西给夏惜巧看“可能是因为这些?”
夏惜巧坐起身和太宰治面对面,低下头,他的手心里躺着的是两块玉饰。
那块夏惜巧许久前见过的平安无事牌,和她自己给咪咪的礼物,刻着太宰治名字的猫牌……
oh天哪,时至今日,夏惜巧看到这块比平安无事牌尺寸小很多的猫牌忽然觉得诡异起来,也没别的,主要是她忽然觉得猫牌上刻着人名是不是不太对……
她当时定这块牌子的时候光想着是给咪咪的礼物,然后还要告诉太宰治也是给他的,所以就给刻了。
现在……
她能不能先要回来到时候重新送……
“巧巧?”
夏惜巧猛回神,她指着那块猫牌:“这个……”
“是我去泷水村拿回来的,一起的还有你的扳指。”太宰治解释,然后抬手把猫牌揣进了兜里。“给我了就是我的了哦。”
夏惜巧:“……”
看来是要不回来的样子。
太宰治真的不觉得猫牌上刻着自己的名字很奇怪吗?
不过——
“扳指?”夏惜巧低头从自己的衣领里拿出那只用红绳系着挂在脖子上的翡翠扳指。
这块四年过去仍旧如前的翡翠,从她醒来就在她身上,在水天一色的境界里半梦半醒的那四年她没注意到自己有没有戴着它,但从外婆将这件玉饰送给她起她就从来没摘下来过,怎么会被太宰治带到日本?
太宰治斟酌着用词“巧巧离开后,这件玉饰被肖山先生当作遗物留了下来,后面他还把扳指给了程立先生。”
“那怎么……”
“因为纪春雪把它偷走了。”太宰治坦言“我发现后就把它拿了回来。”
他只是没有把它还给肖山而已。
夏惜巧失语,她没想到再次听到旧日同学的名字居然是在这种语境下。她想问纪春雪为什么要偷,转念一想又觉得显而易见,贪财。
但是,但是,怎么可以偷……还是死人的遗物……
夏惜巧不能理解。
自己虽然没打算和纪春雪深交,但是她也觉得自己怎么说都能算得上是纪春雪的朋友吧?偷朋友留下的遗物也太过分了吧?
“巧巧。”太宰治及时打断夏惜巧情绪“我早就说了哦,她是骗子。”
他凑近夏惜巧“巧巧果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吧?”
夏惜巧和太宰治住了四天。两个人在房间里铺了两个榻榻米,中间只隔了不过一臂的距离,而且刚开始还需要太宰治照顾,其实早已习惯过近的距离,但这一下夏惜巧还是被扑面而来压迫感吓得后仰。
“我真的有在和她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你还让她住在外婆家?
这句话太宰治没问出来。
他明白夏惜巧的逻辑,近在眼前的她肯定能帮就帮,更何况是同学。至于远在天边的就不怎么管了,说是爱莫能助。
呵。
他如果现在说纪春雪住在外婆家的时候说不定还偷了外婆的首饰巧巧会不会气晕过去?
“巧巧会在这里应该有可能是这个扳指的原因?当然,也不排除是这个玉牌。”太宰治不对夏惜巧的狡辩做出回复,直接略过纪春雪回到正题。“我之前有没有和巧巧说过,这个玉牌是巧巧做梦时会出现的锚点。”
“好像有提到过一嘴。”但是接着就被她打断了,她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不能打扰高考。
现在好啦,高考也白考了。
“唔,说起来比较复杂。”太宰治思考了一下“大概就是,其实这块玉牌和你母亲的牵连更深,我会变成咪咪,巧巧会在梦里来到横滨都和你的母亲还有这块玉牌有关。所以也有可能是因为这块玉牌在这里,所以巧巧会出现在这里。”
夏惜巧听的一愣一愣的,她对异能力什么的一窍不通,太宰治说的有关是怎么个有关她也不知道。但是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来看——
确实有道理。
但是她说不出哪个是对的,她只能朝太宰治伸出手,想要看看那块平安无事牌。
妈妈到底去哪里了?是如愿消失了还是仍旧留在世界上,夏惜巧不知道。
那只妈妈摘下来扔到她身上的手镯去哪里了,她也不知道。
其实夏惜巧根本没弄明白妈妈当时干了什么。
是帮她修复了这具被大货车砸的稀烂的身体吗?
太宰治把玉牌放到她的手心,看着她双手捧起玉牌,放到了心口。
“太宰,我死掉之后,见到妈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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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猫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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