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真前后左右看了看,也挺懵的:“我在家。”
纪小景五谷不分地说:“在家又怎么样?在家就不能耍流氓啊?有些案件不也有说么?就算是夫妻也能构成强那什么的呢!”
杨真带了点笑,倚在门上,低头说道:“我们是夫妻吗?”
歪门邪理。
纪小景朝天翻了个大白眼,一翻又瞧见了杨真头顶上那行粉丝的大字。
“去你的,占我便宜呢!”
杨真还是笑,但没继续和纪小景贫。要是再贫下去,按照纪小景的性子下一步就该动手了。
现在这样面对面说说话就挺好,挺难得。
“怎么突然找来了?”杨真换了个话头。
纪小景一手吊着石膏,另一手用手臂和身体夹着一个小砂锅,看起来挺身残志坚的:“外公呢?我妈说外公淋了雨,让我给外公捎点姜汤过来。”
杨真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步:“应该睡了,你去看看?”
纪小景大概有好几年没来杨真这屋了吧,撇开他和杨真的恩怨不谈,被杨真这么一说,他确实对里头有没有变化挺感兴趣的。
纪小景瞥了杨真一眼,没带什么好气:“闪开!”
杨真乖乖让开。
纪小景捧着锅进屋,在玄关处脱鞋。
杨真看着他的背影:“不脱也行。”
纪小景看了看自己的鞋底,灰扑扑的有点脏:“算了,还是脱吧。”
脱完,他习惯性地去开鞋柜。
以前他常来找杨真玩,这屋子里给他备了不少生活用品。现在几年过去了,估计以前留着的毛巾鞋子估计都没了。
纪小景打开鞋柜,一看,确实是没了。
也是,几年没来,就算那鞋子留着现在也不能穿了。
杨真站在门边:“先穿我的?那我晚点去买双新的回来。”
“别,我就来这么一回。”
杨真垂了垂眼睛,没说话。
纪小景光着脚进屋,放眼一看,屋子里倒没太大的变化。
不大的客厅,一张木质沙发,沙发前头挂着一个大屏幕电视机,两边是一米高的橱柜,上头七零八落地放了些玉石。
几年了,这屋子也没太大变化,要说真有点什么变化,就是屋子里的绿植多了不少。
纪小景把锅放饭桌上,正要和杨真说话,一转头就见那家伙光着膀子,在后头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深深的,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忧伤。
什么东西?
纪小景莫名其妙地跟着尴尬,嗓子有点发紧:“赶紧穿上你的衣服,看着烦。”
杨真眨了眨眼睛,先前那眼神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戏谑的笑:“怎么?害羞啊?”
“害个毛,敞胸漏乳,成何体统。”
杨真噗呲一声,笑了,嘴角有两个小括号:“传统男人?”
“滚滚滚,小爷今天没心情,要是放平日,你高低得给我揍上两拳。”
杨真继续笑,笑完乖乖回房穿衣服。
姜茶得趁热吃。
这会儿下雨,天气一下子就变凉了不少。天气一凉,吃的也容易跟着变冷。
纪小景伸手碰了碰砂锅的锅壁,没多少热度了。他把砂锅搁灶台上,拧开煤气,然后去打火,结果打半天,那灶台哒哒哒地一阵响,只有煤气味而没有火。
纪小景抬头,朝房间里追去一嗓子:“你这灶台怎么开火啊?”
“开关按住三秒不放,然后再松手。”
杨真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纪小景按住杨真说的照做,按住开关,三秒再松手,也不知道是他手笨还是怎么,灶台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行啊,你好了没,出来看看。”
几秒后,杨真出现在了厨房门口,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和一条运动短裤。
“你来看看……”纪小景往旁边让了让,“姜茶冷了,得重新再煮一……”
没说完,杨真走了过来,俯下身去,张开双手撑在灶台上,以一种半抱的姿势把纪小景圈在了怀里。
纪小景吓了一跳,本能想骂人,正要开口,一转头,近距离地对上杨真的脸。
可能是刚洗完澡的原因,杨真的脸比平时白上了几度,看起来整个人都特别干净,而且身上还有种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纪小景凑近杨真的衣领,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确实挺好闻的。
杨真没看纪小景,但嘴角微微地翘了翘:“狗吗?瞎闻什么呢?”
纪小景缩在杨真的怀里,挺诚实的:“沐浴露挺好闻,什么牌子,回头我也买一瓶去。”
“不知道,外公买的,他买什么我用什么。”
纪小景哦一声:“那待会儿我问外公去。”
杨真没搭纪小景的腔,目光擦过他的脸落在灶台上:“看这里,这样……”他把手放在灶台的开关上,用力向下一按,三秒后松开。
灶台发现哒哒哒的声音,紧接着噗一声笑,锅底亮起了蓝色的火苗。
纪小景拖着长声:“哦——挺行的嘛。”
杨真看他笑出两个小虎牙,忍不住也笑,纪小景傻乎乎地抬头,一抬头和杨真的眼睛对上了。
距离就在呼吸之间,灶台的火挺大,没多大一会儿空气里散发出淡淡的姜茶香。
“会了没?”
杨真的声音淡淡的,像不知道打哪飞过来的羽毛一样,挠得他浑身不自在。
纪小景一时忘了呼吸。
杨真见纪小景傻乎乎的睁着眼睛,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傻了?”
纪小景猛地回神,目光闪烁了一下,耳根也跟着热了:“你才……咳咳!”没说完,被一时忘了咽的口水噎在了。
杨真给纪小景拍背:“傻了这是?喝点水?”
要命,确实是傻了。
纪小景缓了缓神,趁着杨真给自己拍背的空档儿,猛地弯腰从杨真旁边闪了开去:“我去看看外公。”
杨真看着纪小景的背影,苦笑了一下。
外公的房间就在客厅进去第一间,门没关,只浅浅地掖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纪小景抻了过头进去看,房间里静悄悄的,外公就躺在床上,盖了两张被子。
这天气虽说下雨变凉快了不少,但怎么说也还有二十四五度,盖两张被子,不得把人热傻。
“你怎么给外公盖两张被子呢,你想把人热死?”
杨真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去:“他总是喊冷。”
纪小景跟着进去,低头去看外公。
外公看来是真的不舒服了,闭着眼睛应该是睡了,但眉毛皱得很紧。
这小老头身体向来挺好,在纪小景懂事起,就没见过他有不舒服的时候。这会儿人突然就病了,纪小景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纪小景拉开椅子,跟着杨真坐下,伸手替外公掖了掖被子。
一掖之下,发现这小老头脸上有一层薄薄的密汗:“哎我去,你看,外公都热出一身汗了,你还给他盖两张被子。”
杨真站起来看看,还真是。
纪小景用手背去探外公的额头,烫手:“你有没有生理常识,发烧闷汗那是错的。”
杨真也挺懵的:“网上不都那样说么?发烧只要把汗逼出来就好了。”
“网上说什么你就信啊?网上让你吃屎,你不怎么不去?”
这事确实是他的错。
杨真无力地狡辩:“真不懂,外公他没怎么发烧过……”
纪小景白了杨真一眼,这家伙脑袋挺聪明,但都没用在生活上。
“外公没发过烧,你不隔三差五就发烧?自己发烧的时候,都不知道外公是怎么做的?”
这个杨真还真不知道,他每次发烧都挺严重的,几乎都是一烧就昏死过去,稀里糊涂中外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每次昏睡个一两天,再醒来就好了。
杨真摇头,默默挨训。
纪小景懒得和杨真多说,直接发号施令:“去拧两条湿毛巾过来,有冰块再搞几个冰块,对了,还要再打一盆清水。”
杨真点头,起身照做。
等杨真把东西拿进来后,纪小景掀开被子用湿毛巾给外公擦了身体,同时用毛巾包了冰袋放外公额头上散热。
没多大一会儿,外公的表情果然舒展了不少。
纪小景又在旁边默默坐了好一会儿,等到外公看起来眉头终于不再皱着的时候,才起身准备离开。
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交代杨真:“你别被给外公盖两张被子了啊,等毛巾不冷的时候,再给他盖一条上去。还有,等外公醒了就把热好的姜茶给他喝……”
杨真跟着他出去:“你走了?”
“不走留在这儿吃饭啊?”
纪小景只是随口的一说,没想到杨真还真的当真了。
“你想吃什么?”
纪小景愣了一下。
他刚吃完饭,这会儿饱得要死,就算没吃,他也不可能留在这儿和杨真一块吃饭的。
他俩就不是能待一会吃饭的关系。
“算了,我怎么可能和你一块吃饭。”
纪小景挥挥手,弯腰穿鞋,正要转身关门,就见杨真站在屋子里头,隔着一道门槛,脸色慢慢暗淡了下来。
“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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