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有一点高冷

那三瓶酒,最终只倒出了两杯果酒,原因无他——鱼黎一杯倒,饭还没吃两口,她浑身上下红得像个番茄,宁清玉倒杯水的功夫,她就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鱼黎个子高,体重也不轻,宁清玉努力过了,搬不动,只好把客厅的空调打开,再给她盖了一床薄毯,就这样让鱼黎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鱼黎第二天醒来时还有点懵。

这个时节的气温其实还不算低,宁清玉把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了,加之鱼黎又是个不太耐热的体质,清晨醒来时,她从薄毯里钻出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面无表情和电视黑屏映出的自己对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客厅里温度有点高,她睡得不舒服,所以起得很早,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六点。

鱼黎打了个哈欠,用遥控器关了空调,盘腿坐在沙发上发呆醒神,想着大概是因为昨晚喝了酒,所以宁清玉应该还在睡。

她侧耳听了一阵,没听见卧室那边有什么动静,更加证实了“宁清玉还在睡”的判断。

鱼黎打了个哈欠,趴低身子,手撑在沙发上猫一样伸了个懒腰。她先回房间给小瞳和Jade喂食,再去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走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看着昨天和宁清玉一起买回来的蔬菜,有一些犹豫。

按理来说,她正在追宁清玉,所以应该多在宁清玉面前展现一下她的能力,古话说得好——“要想拿下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拿下她的胃”。

现在,有一个上好的展示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并且她也确实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

但是。

鱼黎合上冰箱,转身离开。

但是她懒。

本来早起就烦。

所以她决定出门买点早餐,顺便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在门关换鞋时鱼黎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耳尖警觉地动了动,随即小腿一紧。

她低头看去,是小瞳。

青色的小蛇顺着她小腿爬了上来,委屈巴巴地吐着信子,嘶嘶地叫着,像是在控诉自己的主人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理它。

Jade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跳上鞋柜,定定地看着她,张嘴就要叫,被鱼黎手疾眼快捏住了嘴巴:“别叫。”

她想了想,蛇宠过于小众,大部分人都惧怕蛇类,带出去有些不妥,于是狠了狠心把小瞳扯下来,团成一团放在地上:“回去。”

小瞳立起来嘶嘶地叫了几声,尾巴尖拍打着地面,表示抗议。

但是抗议无效,鱼黎没有理它,一把捞起Jade挂在脖子上当围巾,同时压下门把手拉开房门,一抬眼就和站在门口的陌生女人对上了视线。

她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漂亮,清冷,和宁清玉差不多高,和自己对上视线的时候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目光有些不善。

很好。

鱼黎在心里做出判断。

这大概就是宁清玉在饭局上提到的前任了。

司琴和宁清玉分手后就出了国,昨天才启程回国,凌晨三点飞机落地到达国内,要不是怕打扰宁清玉休息,飞机落地的第一时间她就想过来找她,但还是忍住了。等真正走到这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害怕宁清玉已经不在这里了,害怕宁清玉不见她,害怕宁清玉不愿意再和她说话。

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才酝酿着要按门铃,手刚抬起来,门就开了。

她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准备,但还是做少了。

司琴面无表情地想着。

她上下打量着门内的女人。

年轻,大概十九岁二十岁左右,个子很高,以她一米七的身高也要仰起头看。五官精致英气,漂亮得锋芒毕露,一双眼睛像深海,幽深寂静,一眼望不到底,眼神冷淡疏离,和自己对上目光后,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穿着款式简单的白色卫衣、牛仔裤,脖子上还挂着一只橘白相间的猫,却矜贵得不可方物。

“你是谁?宁清玉呢?”司琴皱着眉问。

鱼黎回答:“还在睡。”顿了顿,她问:“请问你是?这个时间来找她是有很紧急的事情吗?”

司琴说:“我是她女朋友。”

“前任。”鱼黎纠正道。

果然。

司琴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是宁清玉的新女友。

“你和她多久了?”她问道,语气颇为不善。

鱼黎如实回答:“上周刚认识。”

上周?

司琴冷笑:“才认识就带回家里了,你还真是有本事。”

鱼黎摇摇头,纠正道:“不是带回家,是同居,我也住在这里。”

同居。

司琴气得想笑。

才认识一周就确定关系同居了?宁清玉了解这个人吗?也不怕遇上诈骗给她带到缅北掏心掏肺!

她沉下脸,又仔细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女人。

漂亮得无可挑剔,但,无论如何也不像宁清玉喜欢的类型——宁清玉喜欢成熟的,喜欢清冷的,喜欢接地气的,喜欢会照顾小孩的。

而面前这个女人,年轻、矜贵,即使穿着休闲装,曲着一条腿靠着鞋柜站得无比随意,浑身上下最接地气也就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只猫了。

司琴看着面前的女人,许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人也没有半分不自在,仿佛感觉不到司琴的目光一样,只自顾自地抬起手逗逗挂在颈间的猫。

鱼黎不知道这个女人一直盯着自己做什么,她抬起手挠挠Jade的下巴,听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想着时间不早了,再不出门宁清玉都要起床了。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女人,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委婉地让她把路让出来。

“你了解她吗?”女人有些失控,冷笑着开口问道,“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不喜欢什么吗?你知道她……”

女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正要继续问下去,没等她开口被另一个声音先行打断。

“司琴。”

宁清玉的声音有点冷,鱼黎下意识站直了身子,挠Jade下巴的手也放了下去,这才回过头看她。

宁清玉快步走到鱼黎身边,蹙着眉,她是被吵醒的,听见动静就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黑色睡裙,肩上披着同色披肩,头发凌乱,眼尾泛红。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她想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想用一张宿醉后素面朝天的脸,与前任相见,因此说话时不与司琴对视,只慵懒地垂着眼。

司琴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在她面前嘭地一声关上了,她张了张嘴,又觉得想笑。

她知道宁清玉不会给她开门,于是转身离开。

没关系,她回来了,她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把两年前的事说清楚。

关上门,宁清玉转过身和满脸无辜的鱼黎对上视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塔纱问时,她信誓旦旦地说不会有前任上门骚扰,结果鱼黎搬进来第二天司琴就找上门来,她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问:“早上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食,也没有特别的偏好。”鱼黎回答道,像是被唤醒一般,慢慢眨了眨眼,移开视线,将Jade从脖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垂着眼给它顺毛。

宁清玉点头应了声好,转身往房间走,大概是去换衣服,鱼黎也跟着转身,她看着宁清玉披在身后的微卷的长发,心也跟着发丝摇晃的幅度摇摆。

鱼黎蹲下,将Jade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去,垂下眼。

她的头发,像海草。

鱼黎这样想着。

如果在海底,她大概会被这样的海草缠住,然后溺死。

培训中心九点才上课,所以宁清玉选择在家做饭,她熬了绿豆粥,想着只有两个人做太多菜浪费,于是只简单炒了一个小菜。

事实证明鱼黎确实不挑食,宁清玉心绪不宁炒菜时不小心把盐放多了,咸得发苦,她都面无表情地吃了个干净,从头到尾眉头都没皱一下,也没说半句关于菜的味道不对的话,害得宁清玉还以为是自己味觉出了问题。

也许不只是不挑食的原因。

宁清玉想。

昨天鱼黎第一杯酒喝下去,就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红,然后一头倒在桌子上,饭菜几乎一口没事,现在估计饿得不清。

瞧给孩子饿得,都失去味觉了。

本来就因为前任堵门疑似打扰到鱼黎睡觉而愧疚的宁清玉,这下更愧疚了。

“你……”宁清玉思索着开口,声音有些迟疑,但正在发消息的鱼黎立刻就看了过来,眼神平静。

“你很会喝酒吗?”鱼黎看起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昨晚倒头就睡,所以宁清玉用词很委婉。

鱼黎不太明白宁清玉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不知道,不怎么喝酒,我朋友她们也不太让我碰酒。为什么这么问?”

好,还是个菜而不自知的一杯倒。

宁清玉心里做出了判断,面上不显,只是笑笑:“那天吃饭,你主动说要喝酒的话只能你陪她们喝,所以我以为你很会喝。”

鱼黎点点头,没接话,只是依然注视着欲言又止的宁清玉,很有耐心地等她开启第二个话题。

但是直到出门,宁清玉也没有开启第二个话题,鱼黎有点遗憾,但也没有主动问宁清玉刚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想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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