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林勇，小姐怎么称呼。”男人一改之前的态度，朝半星友好伸手。

“九连。”半星想起自己的九连输，随口起道。

“九连小姐，您的货……”林勇搓搓手。

这十来天赌坊被治安局盯得很死，现在的局势其实并不适合再营业，但是业绩不达标啊，如果有了龙亚人的消息，那接下来大半年都不用再被业绩折磨了。

半星却好像突然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反而开始谈论刚才：“刚才你说的货是什么？”

林勇眼珠一转，刚想张口又被半星打断：“我记得三千是专管儿童失踪的，你们还搞拐卖？”

林勇想好的敷衍之词被咽了下去，随即一脸正色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从不拐，只是交易。你也知道外城人都想进城市里来，但是手里钱不够，孩子跟着他们也是遭罪。我们做的是好人好事，有时候还给他们提供房屋信息呢。”

荷官忍了又忍，还是低声提醒道：“九连小姐，那个龙亚人……”

他的绩效！

半星眼中有贪婪的光闪过：“龙亚人的价值可比我的赌债贵多了。”

“九连小姐还想要什么？”林勇也是松了口气，天上不会掉金砖，要是这人就这么把消息说了，他怎么也得怀疑有诈。

半星敲敲眼罩，“我这有点麻烦，让我加入你们。”

找保护伞是意味不言而喻。

林勇一脸为难，“我得去和上级请示。”

半星大拇指往后点了点牌桌：“那我再去玩两把。”

荷官瞬间喜笑颜开，「进货」的事不是他一个荷官能参与的，但赌桌的绩效是实打实的。

林勇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菜瘾大，这种人最好拿捏。

赌徒啊赌徒，他们都是赌徒。

直到散场，林勇都没有再出现。

现在的地下赌防是打一枪换一个位置，今天散场以后，这里不会有第二场。

半星回去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人跟着她了。

半星手上甩着钥匙圈，哼着小曲转进一个拐角。

“我靠，人呢！”男人探头探脑，却发现巷子里空空如也。

“被发现了？撤！”另一个人立马下判断，但依旧晚了一步。

半星微笑着出现在两人身后，速度快到其中一人只看到残影，就被掐的翻白眼；而另一人早就不知啥时候被打晕，趴在地上不省人事。

半星甩了甩尾巴，看着随处可见的小广告，又一次意识到这里是华央。

把白眼翻上天的男人扔到一边，半星继续大摇大摆往目的地赶。

感谢不记名黑旅馆收留，半星得以睡的昏天暗地。

天光大亮时，半星被手机铃声吵醒。

“半星小姐？”李阔雷打不动每日问候一次。

“有眉目了，勿扰。”半星黏糊着嗓音，眼皮都没睁开。

“等等等等！”李阔正拉着李空在管道里狂奔，“今天好像来了大人物，通识让我们别在外头晃。”

别在外头晃就是召集偷渡客躲起来，一般下这种通知都是要大面积排查身份信息。

托帕市每个月都有三到四次全市身份排查，这个月的排查已经结束了。能调动所有治安员再次排查，这个大人物身份应该不低。

半星半睁着眼看墙角蜘蛛结网，“行，我知道了。”

按灭手机屏幕，半星本想着翻身继续睡个回笼觉，手机却毫无征兆的亮了起来。

半星瞬间睁开眼睛，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开门】

半星叹气，穿戴好后拉开了旅馆房门。

门口的女人留着干练的短发，一根手指挑起压着自己面容的帽子，露出一抹笑：“好久不见啊，小星星。”

“我就知道。”半星把人放进屋。

女人半点不客气地直接钻进她的被窝，半星眼角抽了抽：“陆路璐——”

“哎哎哎——不要发作。”陆路璐竖起一根手指，“景都那边派巡查组来了，这事快闹大了。”

半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惊奇道：“直接惊动了景都治安吗？”

哪怕是塔西最安全的国家华央，人口失踪案也屡见不鲜。

“这次人口失踪有猫腻。”陆路璐眼神直直盯着天花板，语气里无悲无喜。

半星没有说话，只是用尾巴一下一下敲打地面。

啪—啪—啪—

陆路璐在一声声有节奏的敲击中舒缓了神情，眯起眼睛在温暖的被窝里蹭蹭，帽子很快被她蹭掉。

“三噜，不要穿着外衣在我的被窝里蠕动。”半星看陆路璐开始蛄蛹，嫌弃地一尾巴把人卷起来，把她从被窝里甩到床的另一边。

陆路璐哀怨的睁开四只眼睛。

好好的睡眠被打扰，半星也没了再睡的**：“景都那边来人了也好，想必赌坊那些人要急了。”

半星简单说了下自己的计划。

陆路璐长长“嗯”了一声，从兜里掏了掏，递给她一个银色的耳钉。

“就那么办吧，我来给你做技术支持。”

半星把耳钉带上，银色的圆球低调又简单，并不起眼。

“白叔在这里做通识，有空去打个招呼。”半星理了理袍子，扣上帽子就出门了。

陆路璐翻身坐了起来，从随身带着的背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噼里啪啦敲起键盘。

“三千接手的这么彻底？这是把所有权限都开放了。啧，绕开好麻烦……”

半星刚走到转角，两个身穿深蓝色治安服的男人从另一边踏了进来，半星自然转身换了条路。

治安员开始部署核查路线了。

“保持现在的速度，下个路口右转。”

耳钉持续性高频微微震动，那些震动都被半星转换成信息。

地下赌坊的转移在凌晨，那个时候巡查组还没入城。半星顺着赌坊昨夜留给赌徒的加密信息找了过去。

下午的菜市场零零星星只有几个摊子在收拾，半星走进一家鱼铺，转悠了两圈推开了冰库门。

冰库里还有一个后门，后门打开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面包车内部空空如也，另一侧车门却直接嵌在墙上。

打开那扇门，是一个向下的廊道。

刚穿过廊道，一股熟悉又烦人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半星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还没进大厅，半星就被林勇拦了下来，请进一间空房间。

“九连小姐，上头同意了，前提是您的信息得保真。”

谁都没提昨晚的情况，似乎那就是两个不长眼的人跟踪独居女生回家。

林勇很努力装的镇定，但景都巡查组确实来的非常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半星在林勇耳边耳语了几个地点，“她喜欢凌晨出门，你们蹲好了。”

林勇连连点头，拿着手机走到角落嘀嘀咕咕了几句。

半星见人回来，立马问道：“那我现在可以加入你们了吗？什么职位？今天我看治安局那边来了好多车。”

林勇见半星一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心里更加放心了几分。

“你就从「收货人」做起吧。”林勇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都是听命行事啊，上头说要什么，我们就找「采购商」要什么。”

“采购商怎么找？”半星提问。

“自己找啊。”林勇摊手，“收货人就是做这个的。”

“那最近要什么货？”

“最近啊……”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屋内两人皆是面色一变。

“条子来了！”

不知谁大喊一声，整个赌坊瞬间乱了起来。这里本来就是违章建筑，各种设施都不完善，乱起来更是混乱不堪。

林勇挤开所有人往后门跑去，心中惊恐更甚。

所有的选址都是上头精心挑选过的，加上最近查的严，下城区还开的赌坊只有五家。

而且这栋建筑明面上可是菜市场仓库，只营业一天怎么会被发现！

难道是那群赌徒被跟踪了？林勇下意识看向身后，寻找九连的身影，但奔跑的人太多，光又暗，也不知道她跟没跟过来。

林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如果这次被查封，那就是九连带来的尾巴！

一定是她，必须是她！

暖暖的阳光从门缝处倾泻，林勇一把推开伪装成碎砖堆的门口……

“别动，治安员！”

林勇瞬间脸色煞白。

半星早在混乱开始就窜了出去，下城区地下建筑都大同小异，后门和逃生通道固定就在那几个位置，治安局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半星找准位置，抬起尾巴用力砸向地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水泥地脆弱的就像一块饼干，轻而易举就被尾巴砸出一个凹陷，几下以后，碎裂的水泥下漏出来一个排水井盖。

托帕市百年前建立的时候树木繁盛，一到雨季降水量极大，所以最初的城市规划师在规划排水时预留了很多空间。

随着人类战争加环境破坏，现在的托帕市已经没那么多降水了，许多排水口都堵了起来。

三个月前来到托帕市的第一天，半星就看过托帕市的规划图，现在跑起来真是得心应手。

顺利溜进下水道，半星耳边也传来了陆路璐的信息：“治安局出动了六队人，看起来这家赌坊被围剿了。不妙哦，有一队人去了天空事务所。”

“没事，事务所里都是有城市身份证的普通公民。”半星边跑路还有闲心敲耳钉唠嗑。

半星迈过一块青苔，避免了脚滑掉进湍急的排水沟里。这一片不是偷渡客们常去的区域，可落脚的地方不多。

本来以为是这里被放弃了，结果是都被围剿了吗……半星头脑风暴，看来加入他们是行不通了，还好留了后路。

“还掺和这事吗？”陆路璐的小笔记本分了三十几个屏幕，每个屏幕只有一点点大，肉眼几乎看不清画面，但对于陆路璐来说无比清晰。

“如果和‘他们’有关，那就盯到底。”半星的信息传来。

陆路璐敲打着键盘，调取了几个关键机位，把从治安局门口截到的照片录入提前写好的程序，片刻后，对比出了结果。

陆路璐眼眸微微睁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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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故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