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对她的少女时期了如指掌又不肯忘怀的，除了陈玖还能有谁呢？
只是她没想到陈玖胆大包天，竟然趁她去洛杉矶联姻，让徐家送来个年轻时候的自己，还藏在老宅里。
“她睡过你吗？”岑京的声音毫无起伏，她不认为陈玖真的会和徐游远发生什么。
“没有！我发誓！没有人碰过我！”徐游远维持多日的淡然刹那溃散，她仓皇的举起三根手指，具有束缚性的长裙从腋下绞到袖口，狼狈不堪。
看来她并不知道陈玖是她表姐，或许以她的年纪根本都不知道徐画这个人。
“你多大了？”应当只比小唯大一点。
“啊，哦，我今年十八岁，三月过了生日的。”徐游远缓缓放下手，一副学生挨训的样子。
原来比小唯还要小。
“怎么不读书？”岑京自己虽最不喜上学读书，平时也总纵着岑唯，但北地其他人眼里读书却是顶重要的。
“大学还没开学，报到的东西被扣了。”徐游远明显变的局促起来，“家里说您……说您要是真看上我，您肯定放我去读书，没看上我也就给我扔回来了，到时候一样去读书。”
岑京听的心里发笑，算计到她头上，徐家也是想瞎了心。
“那如果我看上你了，也不叫你走呢？”
“举报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他们……”女孩嗫嚅着，大抵是太上不得台面，实在说不出口。
“拿和解逼迫我合作，赌我为了脸面不会做绝？”下三滥的套路岑京门清，她同样是个为了利益在所不惜的人。
“是。”徐游远全然不敢抬头，面前的女人根本就不是父母嘴里不问世事的病秧子，她只答了两句话岑京就将他们的计划全盘看穿。
“我妹妹要去留学，缺个人陪。”岑京对于和小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总带着些许违和的善意。
“求您！”徐游远闻言惊的心神一震，脑子空白着直接跪了下去，“我愿意和小小姐一起去留学，我英语很好高考133，其他不会的我都能学！”
“求您！”她顶着岑京审视的目光抬起头，发抖着对视上去。
“跪我做什么，也不是旧社会了。”岑京不是十多岁的小女孩了，已经可以淡然处之徐游远的跪求。
“有求于您，想您施恩。”徐游远甚至听得见自己牙齿磕碰的响声。
“你若聪明，就该明白徐家完了。”她正缺个杀鸡儆猴的对象，徐家算是送上门来的把柄，“你要是跟我妹妹去读书，就得和徐家断绝关系，你从此就是孤身一人。”
“我愿意，我不想被送给下一家了，如果我是徐家的孩子我总要被送出去。”徐游远扯着裙子向前膝行了些，“去陪小小姐读书，也好过被送给其他人。”
岑京的目光仔仔细细的刮过她每一寸标表情，她只要真话。
“我愿意签协议！合约！什么都可以只要您放心！”岑京的沉默正在击溃她的勇气，眼泪已经积聚要落不落。徐游远是殊死一搏，从岑京看穿徐家的伎俩开始她就不敢欺瞒。
“好。”岑京略微颔首，“等小唯回来，你就和她去成都学语言吧，半年之后自然有我安排。”
徐游远闻言彻底瘫软下去，能改变命运的巨大喜悦和劫后余生让她哭不出也笑不出，女孩只是捂着嘴一味的向岑京道谢。
“还不起来吗？地上凉。”岑京伸出手。
徐游远颤抖着搭上那只毫无血色的手，站了起来。
“以后无需再这样打扮，穿你喜欢的衣服即可。”岑京放柔了声音安抚她，“不过你得明白，出国后你要看着小唯，不可以乱来，更不能和男人发生关系。如果有必要她可以选择你。”
“不论你到底喜欢什么人，你也只能选择她。”岑京对岑唯的教育一直是宽松而自由的，她从不干涉岑唯的喜好，但她作为长姐有义务保护小妹免受世俗之苦。
还不等徐游远回答，岑京的手机在桌上震了起来。
“找见位置了，在北村里。”是童彤打来电话，“听人描述，小唯应该也在。”
“好，我马上过去。”岑京最终还是没住完七天医院。
岑唯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晃荡，她在这住了五六天就像乡下度假。陈玖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小唯和她一起长大，她只想要给岑京一个警告，自然不会苛待岑唯。
“我姐要来了，可是收割季已经结束了。”岑唯似乎很惋惜，她喜欢乡下忙碌的景象，丰收的喜悦和疲惫比以往看过的任何话剧都要充满希望和感染力。
岑唯敏锐的觉得姐姐需要。
长姐的控制贯穿她的生活，岑唯是世界上最不能失去岑京的存在。
所以当她感觉到姐姐身上那种死亡迫近的苦痛时，她想带来希冀，生命和所有世间温情的美好。
无论代价几何，她想留住她。
“你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吗？”陈玖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晒太阳，草帽盖在脸上，“给她看啊，给她讲讲，她最喜欢听你说这些事情了。”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院门被童彤率先推开，岑京随后缓步进来。
听见动静陈玖猛然站起身，碎花裙子垂下，如同十年前的孩子等比例放大。让岑京有些恍惚，
她带走陈玖时是为了问心无愧，可世事难料她最终还是被私欲吞没，做下龌龊事。
无论陈玖出身几何，又或者做了什么，岑京都是年长者。
她不该接受一个少女的身体，更何况她叫她姐姐。
归根结底，是岑京一念之差酿成大错。
“你带小唯上车去。”岑京的声音干涩。
气氛虽然不是剑拔弩张，但依旧很是不对劲。“走了，小唯。”童彤过去揽过岑唯的肩膀，把人带上车去。
院子只剩二人，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冬蝉拼命的嘶鸣。
“对不起，小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