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二十分钟,你赶紧换衣服,洗漱用品我已经给你摆好了。”朱易安撂下话就出了门,拿起手机在群里问大家的情况。
“收拾好了。”
“正在准备出发。”
穆瑞恩动作最快,洗脸刷牙、套衣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正好五分钟。他甚至还有空站在门口等了会儿,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很松弛。
旁边,双人组还在角落里叽叽咕咕。
“啧,又让你爽到了吧。”
“爽?”陆杰语气凉飕飕的,“我哥哥在我怀里叫别人哥哥,你觉得我会很爽吗?”
徐安洲真的很想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现实。
你现在什么名分都没有,吃醋只能算自作多情。于是他咬咬牙,精准补刀:“那刚才整个人僵住动都不敢动的是谁?千年老僵尸吗?耳朵红到脖子根,嘴倒是挺硬。”
陆杰扬起眉,嘴角压都压不住,干脆不装了:“你不觉得他很可爱吗?他晚上睡觉可是要抱着小零食睡的诶!发脾气也很可爱。”
他说着学起穆瑞恩刚才那副拽样,压低嗓音,“‘就不起,那咋地!’”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神温柔得像化了蜜,“我当时心都快化了,还扶着他让他睡觉?我能忍住没上手抱就不错了。”
“陆杰我求求你,收敛一点,现在是在拍摄。”徐安洲恨铁不成钢到想掐死他,这人身周肉眼可见飘满了粉色泡泡,简直没眼看。
“没事,他们听不见咱俩说什么。”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徐安洲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
人到齐的时候,刚好九点整。
陆杰和徐安洲站在最外圈,穆瑞恩出来时还掩饰性地戴了口罩。
无袖上衣配牛仔裤,帽檐压得很低,双手插兜站着,一条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抖着,仰头看朱易安组织活动,整个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不知道是哪一个细节戳中了陆杰,他当场面部表情失控,低下头,肩膀笑得直发抖。
徐安洲已经彻底放弃,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朱易安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根据昨晚的投票结果,今天上午是台球比赛。两人一组,最终胜者在九人团体舞中担任C位。”
用胜利定C位,不用纠结番位,简单粗暴。
果然,所有人都开始认真起来了。
除了陆杰和徐安洲。
这俩人一个笑还没缓过来,一个压根不会打。
台球室设在地下,空间宽阔,十来张球桌整齐排开。
比赛顺序抽签决定,两人对打。
徐安洲运气不好,抽到前几组。
他第一次摸台球杆,掂了掂杆子,诚实地说:“我觉得这东西跟我有仇。”
穆瑞恩看不下去,主动提出手把手教。他站在徐安洲身侧,教他怎么拿杆、小臂怎么发力、怎么瞄准母球,声音不急不缓,姿态专业又认真。
一开始徐安洲有点不自在,人靠太近了,他真的怕某个醋精把陈年老醋泼到他身上。不过穆瑞恩教得确实清楚,他跟着走了几杆,渐渐摸到门道。
为了照顾两个“小学鸡”,朱易安把陆杰和徐安洲的比赛排到最后,让他们先练练手。
“打什么球?”穆瑞恩问。
“九球吧。”
从开场就能看出来,台球是不少人的私下爱好,很多人姿势标准、动作干脆。尤其穆瑞恩,拿起球杆的那一刻,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但那股又拽又傲娇的劲头一点没变。
他在球桌上大杀四方,走位干脆,力道精准,白球撞击声清脆利落。一局,两局,连下两城。随着最后一颗9号球“啪”一声落袋,他拿下三连胜。
场内顿时响起连绵的掌声,师弟们高呼着他的名字。
穆瑞恩很喜欢这种被欢呼包围的感觉,早上的郁闷烟消云散。
由于连胜,他接下来轮空,可以在旁边看别人打。
一场接一场过去,时间终于滑到最后。
陆杰对徐安洲。
穆瑞恩悄摸地绕到同组人的身后,挑了个极不起眼的位置站好,想看陆杰到底能打多差。毕竟刚才他教徐安洲的时候,陆杰可在旁边全程围观的,应该会好点吧?
他想得太好了。
陆杰第一杆就擦边脱杆,球在台面上纹丝不动,杆头倒是滑出一道离谱的轨迹。
师弟们想笑又不敢笑出声,一个个咬着嘴唇硬憋,肩膀抖成筛子。
陆杰叹了口气,默默翻了个白眼,神情淡得要命。他正要开口问朱易安能不能弃权,身后忽然有人握住了他的球杆。
“你的发力点不对,姿势不对,手架也有问题。”穆瑞恩的声音从他耳后传来,气息扫过他的脖颈,“就是……哪哪都不对。”
陆杰回头,眼睛亮了一下。
穆瑞恩转头问朱易安:“我可以作为场外援助吗?”
朱易安当然没意见。陆杰一个人打,搞得好像在欺负他似的。
“没事,师兄可以的。”和陆杰对打的是宋嘉树,就是昨天被他连夸三遍“可爱”的那个男孩。
宋嘉树一击即中,子球落袋。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撞袋声响起,干脆利落,穆瑞恩对这位师弟刮目相看。
但很可惜,最后场上还剩三个球时,他失手了。
轮到陆杰。
穆瑞恩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几乎贴着耳廓传过去:“腿弯一点,找个舒服的手架。这只手用力,小臂发力打出去,瞄准母球。”
他带着陆杰的手,一杆推出。
那是陆杰今天打得最成功的一颗球。
但其实,陆杰这会儿耳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身后一股淡淡的皂香萦绕在鼻尖,干净、清淡,让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哥哥今天洗脸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皂?
他离我好近。
第二颗球,穆瑞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看我,看球。”
他握住陆杰的手背,带着他的手臂利落出杆,又一颗球顺利进袋。
朱易安已经顾不上什么输赢了,拿出手机一阵狂拍,满脸写着“磕到了”。
很可惜,第三球没有中。
此时场上只剩9号球,胜负已定。
一旁的徐安洲就这样亲眼目睹了这场“世纪名场面”,他真想拍手叫好。
陆杰你今天是真过上好日子了,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人早就被穆瑞恩迷得晕头转向,不知天地为何物。
穆瑞恩很快退回到安全距离,换上师兄的口吻,淡声说:“下次还是多练练吧,师弟。”
“……嗯。”
接下来是徐安洲对杨桦。
穆瑞恩依旧是场外援助,两人打得平分秋色,最后一球徐安洲失手,杨烨胜。
至此所有决胜者确定,进入决赛。
三人:宋嘉树、杨桦,穆瑞恩轮空直接到最后一场。
杨桦与宋嘉树的对决很快结束。
最后,真正白热化的阶段来了:宋嘉树对穆瑞恩。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穆瑞恩原本遥遥领先,最后一击力道过重,球在袋口弹了一下,没有落袋。
胜利最终落到了宋嘉树身上。
“好!恭喜师弟宋嘉树拿下团体舞的C位,非常期待你的表现。”朱易安宣布完,抬手看了眼表,“两个多小时了,上午就到这里,大家先去吃饭,下午三点练习室集合。”
徐安洲又凑过来,用胳膊肘碰碰陆杰:“这次爽了吗?”
陆杰嘴角微微一翘,语气散漫又欠揍:“还可以吧,如果再过分点……也是能接受的。”
坏习惯加一:嘴硬。
刚才估计杆子都拿不稳了,全靠穆师兄才打进三个球。徐安洲不做评判,毕竟这是自家朋友,给他留点面子。
——
下午,是最熟悉的环节,你划我猜,考验默契的时候到了。
这个游戏在座的练习生都玩过,每周五的练习生综艺里出场率最高的就是它,依旧是两两分组。
首先上场的是朱易安和穆瑞恩。
这些年除了开演唱会,两人一起跑过太多综艺,对这种游戏简直手拿把掐。五分钟十道题,答出七道,成绩不错。
接着是陆杰和徐安洲。
两人的默契度一向很高,前面几题答得行云流水。词都是现场大家一起写的,直到最后一分钟,屏幕上突然跳出三个字。
穆瑞恩。
徐安洲大脑当场空白了一瞬。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了解内情的师弟们瞬间炸了锅,拍手叫好,起哄尖叫。
当事人穆瑞恩坐在一边,没敢往那边瞟一眼,拉着朱易安说话,耳朵尖悄悄染了色。
有人好心提醒:“师兄,还有一分钟。”
徐安洲深吸一口气。以前出现一个“师兄”已经是大尺度,现在居然真敢把穆瑞恩的大名放上来。
“……好吧,三个字。”他对着陆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长气。
这个表情,陆杰太熟悉了,他脱口而出:“恋爱脑。”
徐安洲摇头。
其实猜不出来也没关系,就看陆杰能不能接住他的意思,或者,看他愿不愿意说出来。
起哄声越来越大,气氛烘到这儿了。
陆杰有了猜测,下意识看向明显不自在的穆瑞恩,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思考片刻,缓缓张口。
“下雨天。”
答案错误。
底下的人不知道内情,一脸茫然。
为什么是下雨天?这题简单到闭眼都能答,陆师兄怎么会猜不出来?
最终成绩:九道,全场最高。
毫无疑问,陆杰和徐安洲赢了这场。
不过没彩头,两人有点失望,徐安洲小声嘀咕:“赢了个寂寞。”
接下来是个人才艺展示。从朱易安开始,唱歌也好跳舞也好,每个人都要来一遍,让大家对彼此的能力有个初步了解。
朱易安跳的是《Hot Beat》,他们男团最经典的舞曲之一。
节奏、力量、控制力,每一个动作都挑不出毛病,堪称完美的教学素材。已经有师弟悄悄举起手机,把这段录下来准备回去逐帧扒。
穆瑞恩站在人群后排,帽檐依旧压得很低,视线却始终追随着那一个人。
嘴角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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