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还没有落下来时，黎明已经被生物钟叫醒。他看了眼时间，六点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迟舒阳现在还没起床。

第二个想法是，迟舒阳假期爱睡觉不爱吃早饭，但他前几天赶实验进度基本一天一顿或直接不吃，这样熬下去他的身体受不住。

洗漱一番来到附近的菜市场，没有任何做菜经验的黎明每拿一样蔬菜都会问卖菜的阿姨怎么做，没有听到熟悉的菜名，失落了一秒想起来什么，他问：“你好，请问西葫芦炒虾仁需要准备哪些菜？”

卖菜的阿姨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得合不拢嘴：“都叫西葫芦炒虾仁了，西葫芦和虾仁就行了。小伙子第一次做菜吧，都说做饭的男人会当家，还长这么俊，跟着你的姑娘有福了。”

黎明不太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含糊的嗯了声，从这个阿姨摊上买了个西葫芦，顺着阿姨的指引，去了马路对面的超市。

因为对自己能力有不太好的预感，他多拿了一些。

拿好东西结完账，黎明看着通讯终端显示个人账户上的余额，第一次体会到钱能解决所有问题这句话的含金量。

回到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黎明把食材放在小圆桌上，上网搜索西葫芦炒虾仁的做法，一比一复刻教程来做，一口下去齁甜。

黎明盯着盘子里的菜皱着眉思考一会，又倒回看了一遍视频，没什么问题，最后才发现自己把糖当盐放了。

又尝试了几遍，不是觉得西葫芦切得厚了点就是太薄，要么就是感觉没掌控好火候，看起来颜色有些深，卖相不好。最后，他把味道和卖相最好的倒进了保温盒，用一层又一层干净的袋子包装起来。秉承着不能浪费粮食的原则，面无表情把桌子上的几盘失败品吃完，碗没来得及洗，提上饭盒匆匆离开。

来到市中心的小区，黎明跟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一栋楼，进电梯，按下楼层。

电梯不断上升，又断断续续的停在某一层，进来的人已经换了两批，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他突然开始懊恼自己的冲动。

要是已经搬家了怎么办？

会觉得他莫名其妙吗？

会讨厌他的突然打扰吗？

要是有了新的家庭怎么办？

……

无数个问题充斥着他的大脑，就像前几天第一次见迟舒阳那样忐忑。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熟悉的门牌号前。踌躇许久，最后还是怕菜凉了不好吃，按下了门铃。直到门被打开，露出熟悉的轮廓时，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抱歉，”黎明有些支支吾吾，在面对迟舒阳时他说话总会小心翼翼、磕磕绊绊。

他问：“打扰到你了吗？”

现在问这个问题未免有些愚昧。

黎明也意识到了，苦恼了一会，只能又重复一句：“……抱歉”

迟舒阳身上还穿着睡衣。因睡回笼觉被打扰，心里极度不爽。他背过身，语气冷淡：“进来说。”

黎明进了门，注意到鞋柜里只有一双家居的和一双未拆封的拖鞋，心里有些开心。他换上拖鞋，根据迟舒阳的眼神提示坐到沙发上后，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拘谨。

“大清早有什么事吗？”虽然初心是想打破尴尬的气氛，但迟舒阳一开口让人以为自己好像很不受欢迎。

然后他就看见黎明掏出一坨不明物体，放在桌子上，像是在拆多贵重的礼物似的将打的结一层层解开。

在解到不知道多少层时，迟舒阳忍不住皱眉问：“这是什么国家机密吗？至于包这么多层。”

黎明不知道怎么解释，又不想让迟舒阳的话落空，干巴巴回应：“算是吧。”至少对他来说是机密。

端出最里层的饭盒打开摆在桌子上，黎明有些紧张的看向迟舒阳，问：“可以尝尝吗？”

迟舒阳没想到这人大清早找他就为了让他吃东西。深吸一口气，盯了面前人两秒，他认命办起身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嚼了两下，在黎明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说：“还行。”

黎明在心底松了口气，面上轻松的笑了下，说：“你喜欢就好。”

他捕捉到空气中的烟味，已经淡得快闻不见了。见迟舒阳没有任何不耐的表情，他小声询问：“心情不好吗？”

迟舒阳对上他的视线，问：“你怎么会猜到我心情不好？”

黎明老实回答：“很多会抽烟的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抽烟。”

迟舒阳哦了声，看黎明畏畏缩缩的样子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那我现在心情确实不好，你要怎么办？”他问。

黎明思考着，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世纪难题。过了会后他才得出结论：“是因为我打扰到你了吗？”

这个回答在迟舒阳意料之外，他以为对方会问是不是工作上的问题。他觉得这人挺有意思，顺着黎明的话问了下去：“那如果是呢？”

黎明：“抱歉。”

迟舒阳装作大度的说：“没事。”

黎明点点头：“好的，谢谢。”

迟舒阳有些哭笑不得，这人呆头呆脑的，被人骗了还对骗他的人说谢谢。

两人坐了一会，迟舒阳低头回复着消息，察觉到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抬头看向黎明时那人又匆匆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是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明显吗？

迟舒阳想着，抬手摁了两下发沉的眼皮。

黎明注意到他的动作，说：“抱歉打扰。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说完，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袋子，没有收饭盒，临走前补充道：“好好吃饭。”

迟舒阳扶额闭着眼，说：“不用一直道歉。”

黎明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眼睛亮亮的看着迟舒阳。

迟舒阳睁开眼，直视着他的目光，重复了一遍：“不用一直道歉，你没做错什么，知道吗？”

黎明点了点头。

迟舒阳又问：“要加一个号码吗？”想了想，又补充：“方便联系。”

两人都是慢热型，进展可能会有点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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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西葫芦炒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