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我们是夫妻呀。”风如岑只着里衣,左腿上还缠着接骨用的绷带,非常自然的掀开谭知容的被子语气颇为无辜道:“夫妻之间,当然是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爹爹、师兄救我啊啊啊!谭知容一把抽过他手里的被角,绝望道:“你这疯子究竟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你的落落,我根本不认识你!”
“乖,别闹。今日看了整整一天公文,我头疼。”风如岑道:“来,让我抱抱。”
谭知容拍开他的手,急道:“我真不是你夫人,我、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风如岑揽住谭知容腰的手一顿,低头看着她,一脸正经道:“不,你不是。”不然孩子是他摸摸小手就能生出来的么。
“我是!”谭知容又气又羞,脸颊通红。
“你看。”风如岑委屈巴巴的伸出他的左手手腕,将上面的伤疤给谭知容看:“这块疤还是你生小糯米的时候咬的呢。”
谭知容蹙眉。这小糯米又是谁?
“小糯米是我们的女儿。你身体虚弱,小糯米又太闹腾,等你好些了我再带她见你。”
风如岑无视谭知容的抗拒硬是把她掰到他怀里,将脑袋靠在她香香的肩窝,嗅着怀中熟悉的味道满足的勾了勾唇角道:“虽说你失踪时小糯米尚在襁褓,但这些年她开始长大,天天嚷嚷着要找娘亲。你现在连她都不记得,只怕小糯米见了反而会更伤心。还是等你想起些什么再见她吧。”
谭知容简直莫名其妙。
“所以现在,你是我一个人的。”风如岑特别开心的笑了起来,连带着谭知容的肩膀也在哆嗦。当然,哆嗦得更厉害的还有谭知容那颗心。
她恨啊,她原本以为以她的才智与谋略,至少可以在风如岑面前提高身份与价值。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人家和她讲的是爱与包容?!
“风如岑,我最后说一遍。我此生从未踏足过除大邑京城和毓秀山以外的任何地方,更不可能认识你。”谭知容忍着性子好声好气和他讲道理:“况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在大婚那天被你们劫来的。我尚未出嫁行礼,自然是完/璧之身。我不是黄花大闺女难道你是?”
风如岑再次从上到下认真的看了谭知容一边,神情严肃道:“不,你不是。”
末了他还严谨的加了一句:“我也不是。”
“闭嘴,我说了我是!”谭知容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还会和一个男人这么认真的争论自己是不是完/璧之身这么个尴尬话题。
风如岑抱着谭知容想了想,随即意味深长的一笑:“落落,实干出真知。你若是不信我的话,咱们接下来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他还真的开始手脚不安分起来……
谭知容一咬牙,豁出去了。她是大邑的太子妃,不可能做对不起师兄的事。
谭知容迅速抽出偷偷藏在枕头底下的凤簪抵在自己脖子上,然而风如岑的身手比她快的多,还没等她看清风如岑的动作他就已经劈下她手里的簪子扔到床外。
风如岑惊怒,神色陡然沉了下来,攥着谭知容的手一言不发,仿佛黑暗中瞄准猎物蓄势待发的狮子。
谭知容连小命都豁出去了,同样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落落,你就仗着我爱你。”
最后妥协的还是风如岑。他把谭知容散乱的头发理好,将她乖乖按在怀里盖好被子。嗓音闷闷的,略带委屈和控诉:“你失忆了,我不勉强你。”
谭知容一声冷笑。
“太医说他暂时也查不出你失忆的原因。那从今天开始,我每日给你讲我们从前的故事,说不定你就能想起来了。”风如岑将她搂得紧了些。
谭知容不动也不说话。
大雍的夜晚并不像大邑那般冷,但此时谭知容在风如岑的怀里却感觉像在冰窟。
风如岑无视谭知容的抗拒,开始自顾自的说话:“我母亲是浣衣局的一个浣衣女,机缘巧合之下被我父皇宠幸生下了我。但我父皇有二十几个儿子,像我这种出身卑贱的更是入不了他的眼,平日里总是被些皇子太监们欺辱。皇后又素来善妒阴毒,总不让我们好过。后来父皇久卧病榻,夺嫡之争愈演愈烈,朝廷局势已从暗斗激化到连明面上也开始争锋相对。我因身世卑劣又无娘舅势力,朝中本就无人看好我也无人站在我这边。而后渐渐开始有一些皇子死于‘意外’,或是触犯圣怒被父皇下令关进宗人府。当然,这都是皇后在背后操作,铲除那些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的有心人。”
“虽然我那时尚且年幼,但皇后连我也没有放过。那日她趁宫宴将我母妃和我骗入猎园,还带了暗卫逼我母妃作抉择,究竟是留我的命,还是留她自己的命。”风如岑自嘲般笑了笑:“杀人诛心,皇后确实手段高超。”他说起从前的事,听上去似乎并没有多难过。
谭知容原本对风如岑说的故事并不感兴趣,但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顿了顿。
“我母妃当然选了她自己的命,随后我就被一个暗卫带到猎园深处,打算把我扔进湖里溺毙。”
风如岑用下巴蹭了蹭谭知容的脑袋,笑道:“但是后来你就出现了。也不知道你那么小一个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大力气,你会拳脚功夫,身法又极快,直接从身后拿了一个大石头就把暗卫砸晕了,还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呵呵。谭知容只能把风如岑的话当神话故事来听。这落落听起来像是个练家子,然而她当年在毓秀山拜师学的是文,武功是一点都不懂。
“那时你还同我说,人活着便是苦,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谈快乐,才有资格保护自己在意的人。”风如岑捏了捏谭知容的脸,加了句:“就是因为你这句话,也为了再见到你,我撑到了现在。”
“但那晚你陪我从猎园归来时,我就发现我母妃被人吊死在寝殿的房梁上。不过这也不意外,皇后做事向来不留活口。”风如岑淡淡道。
“自从那晚后,我就没再见过你,后来我过的日子你应该也不会想知道。那时我为了活下去,虚与委蛇、借刀杀人是家常便饭。那时我想着你不见了也好,那样你也看不见我的变化。”
言及至此,风如岑似有感慨。然而谭知容非常不给面子的翻了个身,还把脑袋塞进被子里。
“你当时穿着卫国人的衣服,我托过很多人在大雍和卫国都找过你,但都没有你的消息。”风如岑把她的从被子里提了出来,依旧自顾自的讲:“再后来我成功了。大雍二十多个皇子,只剩下了我和三哥。那时我手头已有极大的权力,我留着三哥也只是因为他从未因我的出身欺/辱过我。再后来父皇欲攻占卫国,派我去卫国做暗探。但承蒙上天眷顾,我在卫国做暗探时再次遇到了你。”
“那时我是在卫国雁云山的一个水潭旁看到你。当时把我吓坏了,你像是被河流冲过来,全身是血,身上满是刀伤、箭伤留下的窟窿,几乎没有气息。”说到这儿时风如岑正揽在谭知容腰上的手颤了颤,他至今想到那个画面还会后怕。
“不过好在我身上带着上好的伤药。但当时你高烧了好几天,头部又受了重创,等你好不容易醒来时已经想不起之前发生的事,当然也把我全忘了。”风如岑委屈巴巴的控诉:“哼。落落你总是仗着我在意你就肆无忌惮的忘记我。”
谭知容的眼皮开始沉起来,风如岑的声音也开始缥缈不定。她自己都在大婚当日被劫犯劫走,现在的她对别人的爱情故事真的提不起兴趣。然而这个风如岑还像唐僧一样在旁边絮絮叨叨念个不停,她就是不困也被他硬生生念叨困了。
“但遇到你没多久,父皇就驾崩了,他统一卫国的计划也没来得及实现。之后一直有大雍密探来寻我,但我为了同你隐居深山便一直躲着他们。再后来三哥继位,我就没再管大雍的事。虽然那几年你都没想起从前的事,但我们两人一直过的很开心,最后还有了小糯米团子。”
一想起从前和落落在一起没羞没臊的小日子风如岑就忍不住傻笑,可后来发生的事还是让他神情落寞:“直到有一天雁云山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当时小糯米生病,你让我在家照顾糯米,自己上山寻药。谁曾想,那日山中突发雪崩,你一去不返。”
“我发了疯一样出去找你,也不知找了多久。如果不是迷迷糊糊中好似听的小糯米的哭声,我就同你一起去了。”风如岑将谭知容紧紧拥在怀里,浑身都在颤抖,生怕她一不小心又不见了:“还好上苍垂怜,我们一家三口又团聚了。”
然而回应风如岑的只有谭知容安静的睡颜。
风如岑哭笑不得。
虽然他这不靠谱的三哥死得早,还丢了俩傻儿子和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他。不过如果这样能换得与落落重逢的机会,他也甘之如饴了。
夜深,风如岑帮谭知容把被子掖好,像搂着全天下最重要的珍宝一样欢欢喜喜搂着自家媳妇儿睡觉啦。
这文冷到南极呀,有没有小天使冒个泡的给我点信心……哭卿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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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冒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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