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赵全的脸像是烧红的烙铁被浇上冰水,裂开了。他嘴角抽动,一字一句将话吐出来。“你昏睡超过二十四小时,打电话不接,我和邢博士都很担心你,所以我过来看看。”
郭呤不觉得赵全会关心她的死活,肯定是邢升让他过来,不过这都不重要。她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果然有几十几通未接来电。
“太累了,睡过头。不过二十四小时也却是有点夸张,多谢你赵哥。”郭呤挠头干笑。
“头还疼吗?”赵全不明白为何邢博士一定要他问郭呤这个,副作用可能会持续几天这是早已预料到的,但他还是老实地执行了上司的指令。
郭呤眨眨眼,又眨了眨。“好多了,后脑勺还有轻微疼痛,不过我以前睡久了也这样,应该什么大碍。”
“既然醒了,一小时后去会议室吧。”赵全嗯了一声,脚步转向门边。
“行。”郭呤知道该她交代的时候到了。
“等等,赵哥。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叫住转身往外走的赵全,郭呤追问。
“紧急情况下可向后勤部申请员工宿舍的钥匙,流程正规。记得按时到会。”赵全头也没回,郭呤隐约听到他还低声说了句“谁愿意来似的”。
赵全离开后郭呤又在床上坐了十分钟才起,不是缓慢运行的脑子意识到准时的重要性,而是闹别扭的胃提醒她最好不要让它长时间空着。
洗漱后在柜子里翻出饼干与牛奶,郭呤快速将它们一扫而尽,反倒更饿了。
翻出宿舍里隐藏在各角落的储备粮,狼吞虎咽全卷入嘴里,总算混个肚圆。
打个饱嗝,擦擦嘴拿起一旁的手机,到十一点整还有一刻钟时间,足够她步行到会议室。
这并非郭呤第一次来会议室,但推开门时,她的心不由得一提。
希望一切顺利,她心默念。
这间会议室有十平米左右,正中摆放着棕色的圆角矩形长桌,一侧的墙面上贴着一副圆形的抽象化,看不出作者想表达的意思。
郭呤进来时会议室的人都抬眼看她,邢升笑着道。“坐这来,小郭。”
郭呤露出尴尬的笑容,在邢升指定的地方坐下,位置在他们的对面,正对着窗。
除了笔记本前的那个眼镜男,其他四人郭呤都见过。邢升不用说,项目总负责人。邢升左边坐着的是常跟在身边的助理,据说也是他的得意弟子。
再左边是她的主管赵全,郭呤觉得他能有一席之位还是因为他是自己的主管。
邢升的右手边是会议室内唯二的女性,好像是叫李博士。郭呤与她不熟,但进入舱体时见她也在场。
眼镜男带着笔记本坐在圆弧面,目光落在桌面中心,像一个道具人。
“听小赵说你的头疼好多了,恢复得很不错。”
“起来时还有点疼,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郭呤想了想回答。
邢升点点头,给眼睛男使个眼色,目光又回到郭呤身上。“那我们就开始。你去到了那个地方,对吗?”
“是的。”
郭呤肯定回答后,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坐正身体。
“你还记得在那里见到的人和事吗?”邢升看向她的目光十分专注。
郭呤的手心冒汗,对接下来准备说的话很是紧张。
赵全通知她要去会议室时她就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将实情全部交代,在那里她成了一只狗,徐灵、小孩,还有皇宫里的一切。
她点头。“记得一部分。在那里我的身份是一个小婴儿,最初的意识很模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过了大约一年后才逐渐对周围有些感知。我很少能出房门,最多被带去院子里晒太阳,还从未外出过。”
停顿片刻,她才继续道。“在我试图了解那里时,突然被送了回来。”
“你刚说呆了多长时间?”见郭呤简单几句将话说完,邢升问道。
“一年多吧,我记得我的身体满了周岁。”郭呤瞥了一眼天花板。
李诗年睁圆了杏眼,插嘴问道。“你真的到了宜国吗?是哪一年?那里人们的衣着配饰与临近王朝相似吗?他们...”
李诗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恨不得郭呤能将那里的一切都讲得清楚明白。
但别说郭呤本就隐瞒了实情,就是老实交代她也确实没有关注啊。
好吧,那是她被送过去的目的,但那个正常人在发现自此变成一只狗后还能淡定自若的完成老板安排的工作呢?
更何况她的日子也很不好过,还要养一个孩子。日子过得多艰难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要多吃一碗饭呢。
扯远了,郭呤回过神,讪笑道。“我没机会出门。”所以不要再问了。
“那身边的人呢?说说身边人的穿着、习惯也行。”被浇了一盆冷水,李诗年再看向郭呤时眼中闪过怀疑。
来研究所已有段时日,李诗年不得不说这里充满了未来感,有许多在科幻片都难以见到的机器,这里似乎都有。
但像这种能跨越时空回到过去的事,她一直都持保留态度。毕竟之前谁也没做过,更无法验证真实性。
不过,目睹郭呤进入玻璃舱时她一度差点相信了。但时间才过了不到两天,郭呤却说她在那边呆了一年多,时间上就不对称。
当然,这些复杂的科学现象或许有它合理的解释,但郭呤呆了那么长时间却一问三不知,她不得不怀疑对方在说谎。
郭呤确实说谎了,因为她不确定公司还会不会让她再一次进入玻璃舱,回到那个地方。体检时她听到研究员说这个项目耗费资金巨大,长时间的投入没有实际收获让投资者变得谨慎。
为什么要说谎?她担心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可能会没有下一次机会。
她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放不下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孩子,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再去看看。她也确实没有完成公司的交代的任务,她想纠正自己犯的错误。
郭呤盯着桌面的裂痕,极简地稍作描述。多说多错,她呆的地方是皇宫,和普通百姓的生活还是有区别的。
李诗年彻底失去兴趣,郭呤所说的她在书里都写到过,却都没提及细节。
真可笑,我居然曾相信过这个荒唐的项目。李诗年放松身体靠在椅背,她不再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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