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致远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记得自己做了好多梦。
一个接一个,但每一个梦都是雁过寒潭,他记不真切。
因为生物钟的原因,就算他前一天睡得晚,第二天早上还是会在七点钟准时起床。
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给他准备好早饭了。
徐致远拿起桌上的三明治,边吃边回复昨晚大洋彼岸传来的消息。
成晟的大本营往国外迁移的速度越来越快,徐致远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
加上董事会的事情,徐致远都不敢说自己这次走远了还会不会回来。
吃完饭之后,徐致远上楼锻炼。
这是男人这么多年雷打不动的习惯。
男人上身**,汗水从额上往下淌。
空气中带着几分燥热,散发出的男性荷尔蒙叫人面红耳赤。
一个小时之后,徐致远结束健身,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徐致远不喜欢家里有人,就连阿姨都是做好饭就走,其他的除了司机更不可能蠢到来家里找他触他霉头。
现在又不是司机该来的时候,那时谁呢,徐致远心中疑惑,往楼下走。
屏幕里面框着来人的模样。
徐致远看清人脸后笑了一声。
周兰章眼见每人开门又按了一下门铃。
谁知手还没有收回来门就从里面打开
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还没等她调整好呼吸,就看到了门后面男人**着的上身。
汗水从他的下巴往下,往下是结实的胸膛。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刚刚运动过的原因,每一块腹肌都展现出分明的轮廓。
上帝着实太优待面前这个男人了,就连身体也像是古罗马最精致的雕塑。
“看够了吗?”徐致远笑着问她,边说边打开门让周兰章进来。
周兰章闻言面色通红:“你怎么不穿衣服呀。”
徐致远低头向下看:“我这不穿着吗?”
兰章飞快地收回自己的目光,抿了抿唇,只觉得脸上的热气怎么也挥散不开。
徐致远就喜欢兰章这幅单纯的模样。
他脚步微动,兰章以为男人要走过来,不自觉后退,却忘了自己刚进来,第二步就撞到了门上。
把手正好硌在女人腰间,微微有些痛意。
再抬眼,男人已经坐到了沙发上,偏过头正来定定地看着兰章。
他的眼神像是草原上的狼,**又暴露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兰章还是觉得自己被人紧紧裹住一样,她无处遁形。
周兰章偏头不去看面前的男人。
徐致远看着周兰章的反应,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他明明是坐着的,姿态比兰章更低,可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怎么这么早来找我了,嗯?”
男人不知故意还是有意地拉长了语调。
周兰章只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了,面上的温度一步步向下。
今天着实够热的,她后悔穿了件外套过来。
见兰章不说话,徐致远也不急。
他就乖顺地坐在女人身边,看着周兰章的侧脸,和她因为紧张而起伏的胸膛。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
兰章向前几步走过来,开口道:“我想,如果去美国的话,我得办护照。”
徐致远恍然大悟道:“这样啊,我会叫助手帮你。”
两人之间一瞬间沉默,徐致远接着不依不饶:“这种小事你微信跟我讲一句好了,这么远过来,多累啊。”
兰章有些畏缩地抬眼。
果不其然对上了男人戏谑的眼神。
她一瞬间觉得男人的目光扯下了她所有的伪装。
周兰章的手指搅在一起,站在徐致远面前,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感受到一阵强烈的拉力。
男人灼热的手握住她的,轻轻一拽,女人转了个身就落到了男人怀中。
周兰章失去平衡,撑住男人的胸膛想要站起来。
可腰间那只胳膊轻轻一用力,娇小的女人就被锁在了怀里。
周兰章还想再推开男人,可看着面前令人脸热的身体一时间不好意思动作。
就算两个人那么多次水乳交融,兰章还是觉得面热。
男人的唇就快要挨上兰章的耳廓,他像是一个审问犯人的长官,必须得从兰章嘴里知道些什么东西。
他不依不饶开口:“你怎么来这么早。”
兰章被徐致远紧紧搂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附在他的胸肌上。
徐致远有点轻微的洁癖,还对气味敏感,现在运动完出了汗也只有淡淡的柠檬味。
兰章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突然后腰被人轻轻捏了一下,徐致远的笑声落在女人耳畔:“起来早了要睡过去了?怎么不回答我?”
兰章闻言心一横,伸手搂住了徐致远的脖子。
方才八风不动的男人现在愣住了。
兰章靠在男人的颈窝上,开口说:“我昨天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接受你,我只是害怕,怕你离开我。”
女人的声音像是珠子一样一个接一个落在地上。
徐致远感受着兰章身上的热度。
心跳如擂。
昨天晚上兰章想明白了,当年就是因为不愿意开口,所以他们两个人分开。
这次,她不会再当个哑巴了。
女人的话对徐致远来说和告白没有丝毫区别。
他搂着兰章。
他们隔得好近。
他们紧紧相贴。
徐致远好想就这样,两个人一直相拥。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必说。
心跳就是答案。
兰章说完这长长一段之后,心跳更快了,她觉得自己耳畔只剩下了心跳声,其他什么也没有。
包括徐致远的回答。
兰章觉得奇怪,抬起头来看徐致远。
徐致远望着她。
满目柔情望着她,眼睛里面带着神圣的珍重,轻声开口:“我也害怕,怕你离开我。”
周兰章看着男人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睛水濛濛的。
但转念一想,徐致远怎么可能会哭呢?
徐致远今天有工作,肯定不能多待。
他离开之前叫兰章在家里随便逛逛。
兰章点点头
徐致远的房子着实不小,在北京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还带个院子。
兰章一个人坐着也无聊,索性上楼逛逛。
徐致远跟她说了书房里面书很多,兰章也不好乱逛,索性往书房那边走。
不知道是装样子还是怎么回事,徐致远的书房里面满满当当。
书柜一直到房顶。
最上面那层需要搭梯子才能拿到。
兰章随意看着,突然看到了最低下那层有个箱子。
兰章想着箱子里面有什么好书,就拖了出来。
当里面的东西裸露在兰章面前的时候,她只觉得一道惊雷直直劈到了她的身上。
她动弹不得,双脚死死黏在地面上。
目光也收不回去了。
最上面是一张票。
一张话剧票。
大学的时候兰章的学校有个演剧大会,她当时被赶鸭子上架进去表演了个节目。
兰章突然急切地弯腰开始找那张小小卡片上面的时间。
四个数字跃到了兰章的眸中。
刚才的急切一下子退了回去。
她有些无力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是她那一年。
那一年是兰章大二,他们的误会都没有被解开。
他还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箱子里面东西不少,门票被放在最上面。
再往下看,还有几本书。
高中的时候兰章喜欢看书,徐致远就经常给她带。
里面全是当年二人的记忆。
《霍乱时期的爱情》是红色的扉页,红色的扉页一步步变成了深红色。
兰章听到泪水滴落的声音。
她有些卸了力般地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
书被放回箱子。
女人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水从指尖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他们真的……
错过了好久好久。
这些日子美国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国内自然也没有松懈的理由。
徐致远忙,中午不得不留在公司。
正吃着饭呢,徐致远的手机开始震动。
他看了眼联系人,唇角勾了起来。
“怎么了兰章?”
“你今天中午回来吗?”
徐致远低头浅笑:“今天比较忙,就不回来了。”
“好吧。”女人的声音不大,里面带着失望和埋怨。
就像是等着丈夫归家的妻子。
徐致远心里满满当当,安慰她:“我晚上早点回来 ”
“我等你。”女人开口。
挂断电话,徐致远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
周兰章好像已经真的完全爱上了他。
真的真的,完全爱上了他
徐致远不能忘记兰章早上跟他说的话,不能忘记方才心里的雀跃。
在他的家里,有一个人,会一直等着他。
李文奚来找徐致远的时候发现他们小老板眉目间都带着喜色,难道是董事会那边的事情敲定了?
不管有没有敲定,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怎么都不能松懈。
看到李文奚之后,徐致远正了正神色。
“什么事?”
李文奚开口汇报。
文家那块地现在完全落入徐致远手中,这件事是个肥差也是个苦差。
需要联系不少部门不说,一个不小心还容易落人口舌。
徐致远认认真真看着送来的项目计划书,看完之后还得准备有关会议。
一切结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钟。
外头的天黑了下来。
徐致远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可以清晰地看见窗外的灯光。
落地窗前,男人身材颀长,他拿起挂着的黑色大衣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男人边走边看了眼手表,已经八点了啊。
不晓得周兰章还会不会继续等下去。
司机在门外候着,他是个人精,总觉得今天的老板格外着急。
八点钟正是堵车的时候,就算着急也没有办法。
等到男人下了车,手表已经指向了数字九。
男人下了车,看到了屋子里面亮着的灯,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像是做梦一样,提步走上台阶,伸手扭动把手。
屋子里面的光顿时撒了出来。
男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像是怕吵到什么一样。
客厅里面的女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正巧看到了往里走的徐致远。
女人靠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
看到他之后,小姑娘兴冲冲跑了过来,温柔开口:“你回来了呀!”
徐致远看着面前高高兴兴的周兰章,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有点害怕,这幅场景太过美好了。
徐致远害怕了,他轻声说:“我先去换个衣服。”
男人上了楼,拿了干净衣服走进浴室。
冷水顺着头发向下,刺骨的寒意让他明白这不是做梦。
男人很快下了楼。
厨房里忙活的周兰章笑着抬眼望过来。
方才的冷水澡好像就是徒劳,徐致远急切地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周兰章。
女人一愣,随后感受到男人的手钳住了自己的下巴,她被迫回头,很快男人的吻了下来。
他是那么急切,那么疯狂。
兰章招架不住想躲,男人却使了力气让兰章无法动弹,只能被迫承受他给她带来的一切。
粗暴,快慰。
男人终于放开了兰章。
兰章转过身来,后腰硌在岛台上。
还没从方才的吻里面回过神来,腰上传来热度。
温度让兰章忍不住颤抖。
男人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里面带着危险。
兰章后知后觉开始害怕,轻声道:“腰,我的腰。”
男人伸手摸到了后面的岛台,深深看了兰章一眼。
兰章觉得自己身后那双手一用力,天旋地转间自己被徐致远拦腰抱起。
兰章看到面前场景变化,她被人扔到了沙发上面。
女人努力撑起身子,还没等她坐直,背上就传来重量。
她动弹不得。
濡湿的感觉从脖颈一直往下。
兰章只觉得自己是汹涌大海中一叶扁舟,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男人。
外头的乌云散去,月亮露了出来。
温和的月光撒在地上。
徐致远借着月光看着面前的女人。
兰章睡了过去,眉目清浅。
男人看着她,想一直这么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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