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梅是被旺旺舔醒的。
臭烘烘的大舌头像一块海绵敷在脸上,还不停的卷动。
“旺旺你好烦人。”郁梅把金毛的脑袋掰到一遍,摸索着解锁手机——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昨晚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只记得刷着刷着就失去了意识。
微信有九条未读消息,一条苏玲的,一条老爸的,剩下都是白砚发过来的。
她先点开与苏玲的聊天框,昵称是茉莉,头像是一片茶花。苏玲发来了演出完整的时间地点流程图,郁梅点开图片细致看着。
下周末,八月二十八号晚上六点,在新开业的群星广场一楼。表演的人不少,自己和宋长柚的节目排在偏后的位置,算了算估摸着怎么也要八点多了。她看过后回复了个OK的手势。
又点开了和老爸的聊天。回复的时间是凌晨三点,估摸着是在某个服务区抽空回的。他只回了一句话:
“不一定。”像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寡言。
郁梅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没再回复。
最后点开了那只白色小猫,第一条消息是早上七点零五分。
white:早安呀!
七点三十分
white:我早饭吃的包子哦!
white:[图片]
郁梅看着图片里咬开一口,满是肉馅的大包子,肚子传出不易察觉的咕噜咕噜声。
九点二十三分
white:我刚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哦,厉害吧!!
十点整
white:醒了吗,醒了吗???
十点十五分
white:还在睡吗?
十点五十五分
white:你怎么还不醒,好无聊哦[无聊]
郁梅嘴角动了一下,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郁:刚醒
刚把手机充上电,光着脚走到洗漱台,挤上牙膏,手机就震动了。
white:你终于醒了!!!
郁梅含着薄荷柠檬味的牙膏,单手戳着屏幕。
郁:你起的真早
white:早起学习!![努力][努力]
white:你睡了好久哦!
郁:昨晚熬夜了
white:是在打游戏吗?
郁:刷抖音,不怎么打游戏
white:哦哦[思考]
郁梅吐掉嘴辣丝丝的的白沫,漱了口,再用冷水洗了洗脸。然后一边打字一遍向着厨房走去。
郁:不补课了还要做卷子?
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盒牛奶,家里还有之前剩的吐司。
white:当然要做,这就是家长是老师的好处,每个假期都不会让我闲着[痛苦]
white:不过今天的任务已经被我完成了,所以下午可以出门!
隔着屏幕,郁梅都能够想象出白砚狡黠的神采。
坐在桌子前的郁梅被地板冰的蜷缩起了脚趾,她干脆在椅子上盘起腿。
手机放在桌面上,郁梅为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后,双手把吐司面包的边边撕掉,从小她就不爱吃这个。
郁:那你写的还挺快的
white:我可是学霸
white:你吃早饭了嘛?
郁:正在吃
郁梅“嘬嘬嘬”的叫来旺旺,把撕下来的吐司边全丢给了它。旺旺摇着尾巴,吃的不亦乐乎。
white:吃的什么?
郁:面包和牛奶
white:这可比泡面健康多了
咽下有些噎人的面包,郁梅灌了一大口冰牛奶,这牛奶还带点薄荷味,估计是牙膏没漱干净。
white:你今天去就练一首《心墙》吗?
郁:不一定,我还有一首和别人合奏的,你也应该听过,是《晴天》
white:我当然听过!这个我可真的会唱哦!
郁梅看着还在自己脚边打转的旺旺,一只手摊了摊:
“没了。”
旺旺貌似还没有吃尽兴,转头又跑去吃狗粮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时间。从郁梅醒了开始的这几个小时,两个人一直在微信上断断续续的聊着有的没的,就像许多年的朋友一样。
white:我出门啦,郁梅!
郁:嗯,我也是
郁梅在衣柜里随便拿了一件深蓝色的半截袖,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用皮筋松松的套成低马尾,背上琴包,踩上凉鞋。
旺旺蹲在门口,耳朵耷拉着,眼睛向上看着郁梅,装作无辜可爱的样子。
“我走了,你好好看家。”郁梅微微蹲下,挠了挠旺旺的下巴。
像是听懂了郁梅的话,旺旺哼唧了几声,趴在了地板上。
郁梅转身出门,用钥匙反锁上,然后下了楼。
今天天气依旧很阴,时不时刮来的风带着夏天的尾巴。
郁梅到车站时一点十二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八分钟。
白砚已经到了。
她仍旧穿着白色的衣服,手里提了一个帆布兜,披散着头发,额前几缕碎发轻轻晃着。看到郁梅远远走来,她踮起脚尖挥手,手扬的高高的,像一只雀跃的小鸟。
“这里这里,郁梅!!”
“你来的真早。”郁梅走到白砚身边说道。
“嘿嘿,也没有啦。”
“对了对了,这个给你尝尝,我自己做的哦!”
白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帆布兜里掏出了一个粉色的小袋子,袋口打着精致的丝带结。
郁梅接过袋子,重量不轻,沉甸甸的。她打开往里面看去,全是形状各异的小饼干,有小兔子,小猪,小狗,甚至还有恐龙。
在白砚期盼的目光中,郁梅拿出了一个小狗的饼干,放进嘴里。入口是浓浓的奶香味,口感很酥脆。
“好吃。”
白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好吃就行!”
郁梅一边咀嚼着一遍点头,白砚继续开口道:
“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做一些这种甜点。”她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
“我觉得我还挺有当大厨的天赋,只不过我妈觉得明火太危险了,只让我用电烤箱。”
说完她有些腼腆的笑了,也从郁梅手中的袋子拿出了一个小恐龙的饼干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了起来,吃的很香。
“我还会做樱花味的。”白砚伸出舌头舔了舔碎屑。“等着下次春天,樱花开了我做给你尝尝。”
郁梅看着手里触感柔软的袋子,沉默了一瞬。
“……嗯,谢谢。”
远远的看到了十五路车的车牌,郁梅把袋子重新系上,放进琴包的侧边袋子,和那把雨伞紧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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