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黎雾回学校写结课论文。

这学期没有闭卷考试，期末周比想象中轻松。三个舍友也在最后一周赶回学校。半年没见，当晚就去外面喝了个宿醉。

冯芊芊端着酒杯感慨：“下学期就大四了，时间好快。我到现在还记得咱们大一刚见面的时候。”

“我也记得！”何晓意已经喝醉了，打个酒嗝，“成青一头短发，我以为她是拉拉，结果她只是和父母吵架剪了头发……哈哈哈哈哈……”

成青笑得拍桌：“你们果然对短发有偏见。那我要真喜欢女生怎么办？”

何晓意一把搂住她胳膊：“那我一定从了你！”

黎雾扶着摇摇晃晃的何晓意，怕她摔了：“好希望时间倒流，咱们还能回到从前。”

“是啊——”

黎雾举起面前的冰镇啤酒，喝了一大口。

几门课的期末论文都是水课，在图书馆泡两三天就能搞定。但黎雾不想那么早回家。

黎国明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他和陈婉淑好来接她。黎雾说还得一周，转头就买了去西宁的车票。

在西宁那几天，防晒做得再足，还是有些地方被晒黑了。回家捂了好一阵子才白回来。

暑假，黎国明和陈婉淑约朋友进山避暑。黎雾开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

Will酒吧

“阿雾，你爸还有安排吗？”吴乐童问的是实习。

“这个暑假暂时安全。暑假过后就不知道了……”

徐天递过来一瓶酒，打趣道：“敬准研究生一杯！”

“没影的事儿！”吴乐童笑骂。

这几个人里，除了吴乐童打算读研，其余人都被家里安排进了公司实习。黎雾之前那段实习结束后，黎国明没再提后续安排。他不说，黎雾自然不问。

快活几天是几天。

正走神，吴乐童突然从身后冒出来：“阿雾！”

“靠！”黎雾吓得一抖，“你不是去卫生间了？”

“走一半又回来了。”吴乐童趴在她肩头，一脸神秘，“你猜我看见谁了？”

“谁？”

“猜猜？”

“不猜。”

“哎呀你猜猜！”

“你正在加班的男友？”

吴乐童噎住。

屈引在旁边搅浑水：“阿雾你这嘴是真贱呐。”

吴乐童佯装生气：“那算了，你绝对会后悔。”

黎雾笑着拉她胳膊：“好童童，求你了。”

吴乐童这才重新趴下来，压低声音：“我看见臧冬了，就在那儿。”

她回头指向拐角，人已经不在了。

“诶刚刚还在的……阿雾，这可不怪我……”

黎雾盯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阿雾？阿雾！”她回过神，继续和朋友摇骰子碰杯。

后半场运气不佳，黎雾连输几局，接连被灌了好多酒，最后怎么回去的她完全不记得。

翌日傍晚，黎雾才从宿醉里醒来，她床头贴着一张便签：

「醒来记得去厨房喝醒酒汤，拍照发群里。

——爱你的童以及其余五娃～」

黎雾和朋友出去喝酒，总会有人保持清醒，把其余人送回家。按她的酒量，昨晚本不该醉的。

她去厨房盛了碗汤，刚要拍照门“刺拉”一声响了。

黎雾探头，看见黎景在玄关换鞋，松了一口气，先发制人：“哥，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黎景把外套扔沙发上，“回来需要打报告？”

他嗅了嗅，皱眉：“家里怎么这么大酒味？黎噜噜！！！”

客厅里，黎景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黎雾规矩地站在电视机前，一副乖乖女形象。

“别拿那大眼睛看我。”黎景没好气地问，“宿醉？”

“嗯。”

“家里喝的？”

“酒吧。”

黎景捏紧拳头。

“谁送回来的？”

“吴乐童他们。”

“真的？”

“便利贴为证！”

黎雾庆幸吴乐童留了便签，否则她喊破天黎景也不会信。

黎景看过便签，暂且信了。正要和她约法三章，吴乐童的电话打进来。

“阿雾，你把照片发哪儿了？”

“什么照片？”

“醒酒汤的照片，还……还有……”

黎雾退出通话页面，打开微信，置顶下方第一个聊天框，是那个滑雪群。

她点进去。消息已经霸屏。往上滑了好几页，才看见自己不仅发了醒酒汤的照片，还有一个十五秒的视频。

录制时间：2025.8.13 04:28

黎雾手指顿住。

她点开视频，画面黑乎乎的，隐约能看见人影，镜头摇晃得厉害。

视频第五秒开始有声音，是她自己的。喝醉后的黎雾声音软得不像话，像小猫在叫：

臧冬——

臧冬？

我好喜欢你呀！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黎雾浑身发烫，她完全不记得自己录过这个。

凌晨四点半，喝醉的人总是说真话，而喝醉的凌晨，说的更是那些醒着不敢承认的话。

她盯着屏幕上“滑雪群”三个字，看了很久，点了退出群聊。

她不知道臧冬有没有看见这条视频。对她来说，这比让她当众道歉还要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