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淮是谁?

栢凌歌在即将看不到亭子的影子时回头深深往了眼。

这一眼往去正巧和秦莞樟撞上视线,秦莞樟先是怔愣后才微微一笑。

栢凌歌拧唇,迈步离开。

林烬在身后看清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悄悄磨磨牙,似乎准备一口咬死秦莞樟。

或许是对江淮的愧疚和怀念,栢凌歌躺在床上并没有睡过去,他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的月光。

江淮是栢凌歌的心结,如果不是他,江淮还是他的好朋友,如果不是他,江淮估计已经娶妻生子了。

中秋佳节,月亮逐渐变成血红色,就像是被江府满门的鲜血所染红的一样。

栢凌歌带人闯入江府时,府上还在举办中秋家宴。江淮盯着栢凌歌只是那么看着,不说一句话。

跟在栢凌歌身后的刺客却不听栢凌歌的命令,先一步取了江夫人的命。

第一声是江淮喊的“母亲!”

第二声是江夫人喊的“阿淮,快走!”

栢凌歌想阻止,可奈何这些刺客都是父亲的亲眷,根本不听栢凌歌的话,他们遵从着父亲的命令见人就杀。

府里的仆从四散奔逃,江淮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被一剑捅穿腹部的江夫人。

江家主以一抵百奋力反抗,可都是徒劳挣扎罢了。

栢凌歌还没有出手,他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佩剑,手背上青筋暴起,忽而一个刺客在江淮背后挥起剑见势要落下,栢凌歌的剑才终于出鞘,他抬手挡住了。

江淮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哽咽的与江夫人说着话,可这些话江夫人早已听不见。

江淮怒目圆睁的瞪着栢凌歌,他声音还带着哽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栢凌歌,今日血债,我来日定要你偿还!”

栢凌歌死死咬着舌头,他收会剑抬眼望向不远处被一剑穿喉而倒在地上的江家主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

江淮没吭声,他也看见了自己的父亲的死状。

栢凌歌没动没说没做。

江淮看不得栢凌歌这种样子,他随手捡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剑就向栢凌歌刺来。

栢凌歌依旧没动,或许他也不明白江家人到底犯了什么错要到今天的地步。

“一切都是父亲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江淮就这么拿着剑刺进了栢凌歌的身体里,他的心口传来痛感,栢凌歌只是轻微皱眉,却又很快调整。

那把剑就这么停在心口处,他咬牙切齿问道“你为何不躲!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是吗?”

栢凌歌嘴角流出汩汩鲜血,但依旧嘴硬道“我对不起江家,更对不起你。”

江淮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仰头盯着那抹红月自嘲道“红月就意味着血光之灾,栢凌歌你这么听你父亲的话,可真是你父亲的一条好狗,你回去告诉你父亲,江家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栢凌歌心口还插着剑,他痛的额头出汗,他道“父亲说,你们做了错了…”

江淮目光又落在栢凌歌身上,他眼睛里又有泪光闪过他问“你最好别给我机会,不然我一定杀了你。”

栢凌歌叹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江淮手里握着剑柄,他往前走了一步,剑也刺的更深,栢凌歌闷哼一声。

“为什么,栢凌歌我对你那么好!为什么!”

栢凌歌退后一步,剑也退出他身体一部分,“你的父亲做了错事,理应如此。”

江淮怒吼着抽出剑,他指向一旁倒下的江家主,那脖子上还插着剑,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他手指抖的不成样子说出的话却异常坚定“你告诉我,孰是孰非?孰对孰错?”

栢凌歌没说话。

江淮把剑扔在地上他歇斯底里指控道“你们的理是天理还是你们自己的理!”

江淮痴笑“你的剑叫霜霖是吧?就用这个吧。”说完江淮闭上眼平静的接受着死亡。

栢凌歌出剑他轻声道“对不起,阿淮,对不起。”

江淮大笑出来,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月饼虽然沾上了血,但他还是拿起放进了嘴里;

月饼明明是甜的,可为什么这么苦。

“滚”这是江淮赐给栢凌歌的字。随后一剑穿心,血迹又渐到了月饼上,栢凌歌拿起一块吃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一点也不好吃。”

此后再也没有吃过月饼。

栢凌歌有傲骨也有自己的想法,面对小时候最重要的好友却无能为力。

走出江府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站在江府门口,回眸望着江府里面的尸山血海,血渍被雨水冲刷,江淮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江夫人头低低垂下,已然没了生命特征。

栢凌歌望着这一幕神情恍惚,似乎再也无法真正的有知心朋友了。

江淮死前又道了句“我没错,江家没错,你也没错,你父亲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容不下江家。”

栢凌歌眼底黯然神伤。

每每夜晚他总能梦到江淮在梦里与他撕杀,口中怒吼着“杀人偿命,血债血偿”可怎么还的清。

栢凌歌惊醒后还是会发呆,他常常想父亲为何要对江家施压,为何一步一步推栢凌歌走向孤独的道路。

江淮死后,再无人懂他。

江淮是月光,栢凌歌是仰望月光的普通人一,可月光变成了血红色,那不是未来,那是诅咒。

永远无法逃离的诅咒。

秦莞樟的出现就像是太阳落下月亮升起一样。

那张脸像极了江淮,可栢凌歌又清楚的知道这张脸再像也不是江淮。

其实快要入冬的天气很冷,冷到骨节都在颤抖。冷风划过栢凌歌闭上眼,轻声道“快下雨了,冬雨是会很冷的。”

可是再冷,栢凌歌也是感受不到的。

思绪拉回,栢凌歌依旧望着窗外,他耳边动了动,外面笛声响起。

闻声,栢凌歌怔住一瞬,他迅速坐起身,迈步推开房门。

笛声来着映梅亭,栢凌歌本来是用走的却在笛声快停时渐渐加快了脚步。等他狼狈的赶到时,映梅亭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只白玉笛。

栢凌歌走近,拿起来仔细摩挲着笛子的纹路。一直摸到最下面手指一顿,他将笛子转了个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江”字。

栢凌歌瞬间破功,眼睛里逐渐带上泪花,他有些哽咽,他环顾周围试探着喊道“阿淮?”

无人作答。

“阿淮?你在哪?”

依旧无人作答。

似乎这一切都是黄粱一梦般。

栢凌歌瘫坐在凳子上,他手里还紧紧握着玉笛,他自言自语道“这是你6岁生辰我送你的礼物。”

栢凌歌以为他硬气继续回顾道“你当时很高兴,拿着这只笛子吹了一宿。”

想到这里还轻笑一声,他又抬起视线环顾周围,溪水还在向下而流,风轻轻一吹这片花海也随之一共摇曳。

眼前忽而出现一盏茶壶,栢凌歌为自己倒了杯茶,却在拿起时顿住。

为什么茶壶还在冒着热气而茶杯却不烫手。

栢凌歌没有多想将茶一饮而尽,在喝下的瞬间,栢凌歌头痛欲裂,他晃了晃头,眼前忽闪忽闪的一树梅花。

梅花下落在一座坟墓上,栢凌歌使劲晃了晃脑袋,视线终于恢复正常,可眼前却已经不是映梅亭,而是栢凌歌自己的房间。

栢凌歌抬手附上自己的额头,轻轻按了按,便又躺着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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