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殡仪馆

最近洲陵区的火葬场出了些怪事,据火葬场的工作人员表示,他们前几天接了个火葬的单子,本来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事情。

可就在火葬上出了问题,不论工作人员怎样点火葬炉都点不着。

只能将尸体安置在停尸房,就在晚上,下班的工作人员说尸体,哦,不对,是死者‘活’过来了……

这些传闻季十九是几天后才听说的,此刻,刚从西窗烛回来的她,正疲惫地坐在地铁上,身边还有个呼呼大睡的夏染

总结两天的经历真是让季十九终身难忘,殊不知这相对于以后的已经算是平常。

季十九的眸光一低,她为了改命可谓煞费苦心,如今她必须留在夏柒的身边,之前黑无常的话像块烙铁一样烙在她心里。

夏柒

季十九看着熟睡的夏柒。

不论你到底想做什么,我都会跟着你,直到找到我想要的东西。

随着地铁到站,夏柒也骤然惊醒,感觉到身边异样,季十九出于关心地问“做噩梦了?”

“不,比做噩梦更可怕。”夏柒穿了件紫色的冲锋衣,直接把冲锋衣的帽子一戴,看起来有点丧。

跟着季十九下站,一路无话,季十九把夏柒带回了她的公寓,随着指纹解锁成功。

夏柒才看清屋里的样子,怎么形容呢?

真的很季十九,莫兰迪色系的几何怪。

不过,风波命和全阴的八字,就是需要借助环境,通过环境来补阳克阴。

季十九这个人,懂点东西。

季十九把夏柒安顿好了之后就准备上班去时,却发现夏柒把她的所有房间都转了个遍。

除了一间已经上锁之外,夏柒从兜里掏出一沓符纸,很快符纸箱四处散去。

“你这是在干什么?”季十九皱着眉头,突然地发问是警觉的象征。

“你这风波命,就是活靶子,不把这屋子守严实点,今天晚上咱俩谁也别睡觉。”

夏柒在季十九临走之前,给了她一张符纸。

“一张符就只能挡一次。”

随着嘱托声落地,季十九也出门上班了。

夏柒就像废物一样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梦里逐渐走来一个黑影,戴个黑帽穿着黑色的马褂,拿着铁链来了,扑面而来的死人味。

让夏柒后退了几步,看了一眼铁链。

“刚下班?”

黑无常点点头道:“摸鱼,顺便来看看你。”

夏柒嘲讽道“平常可没见你这么关心,有事?”

黑无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最近没钱了,烧点钱花。”

夏柒气笑了,反问道“不是夏熵周,我记得我三天前才给你烧了一幢大别墅和一袋子金元宝,你知道你死后两年里烧的钱,比你活着的时候用得还多吗?你不是我哥,你是我爹行吧?”

“那铃铛的事……”黑无常没有丝毫波动的情绪,欲言又止。

听到这里,夏柒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笑意,正愁自己不知道季十九的定风波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地府有人脉,哦!不,鬼脉就是好,烧点纸就行。

当即笑脸相迎道“哥,你看我可是你这世间唯一的亲人,我不烧谁烧啊?我现在就叠。”

黑无常看了夏柒一眼,开始讲那定风波。

定风波原来是古时候北海一代大墓中的镇墓法器。

“等等……贝加尔湖葬谁了?北海哪来的墓啊?”夏柒扶着下巴,很认真地问地

黑无常顿了顿,没有理会她的问题,自顾自地讲

相传定风波能让墓主人的墓不被世人找到,有改变方位,扭转乾坤的能力,用于人身上便可以改命相,通阴阳,所以历年历代几乎是所有的风水术师都想要找到定风波。

“嗷~怪不得我在北海没有找到大墓呢!”

黑无常:这是重点吗?

地府也将定风波当作走无常的信物,得信物者,便是无常。

“那为什么如今这定风波和季十九的魂魄系在一起?”夏柒不解。

黑无常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的样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夏柒叹了口气,摆摆手“和没说一样,你还是回阴曹地府呆着吧。”

梦中的黑影逐渐消退,夏柒缓缓地睁开眼睛,扶着脑门看了眼手机12:39

啧,睡了这么久,季十九应该下班了吧,和夏柒想得不错,这个点季十九的确下班了,只不过她一上午都没有上班。

因为季十九去殡仪馆上班时,被老板钟寒告知出事了,原来季十九工作的殡仪馆和火葬场是连着的。

俗话说‘丧葬一条龙’服务就像药铺连着棺材店一样,找我准没错。

季十九听同事讲这整件事,才知道死者消失了……

死者家属一听自己刚逝世的亲人消失了,立马闹到殡仪馆,导致季十九一上午没能上班,到时看了场精彩绝伦的戏。

死者的女儿死死地抓住自家老板钟寒的领子,本来自家老板就是个体质属阴,身子骨又差的老好人。

这一顿质问啊!老板不到三十的年纪都快半截入土了,直到最后警察来才消停,老板终于获救。

“十九啊,我感觉我快过去了,对面是不是走来一个人啊?”

钟寒的金丝眼镜都歪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被季十九扶着,像瘫痪了一样。

“老板,你眼花了吧?眼镜都歪了,对面不是被警察带走谈话了吗?怎么还会有人来呢……”季十九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夏柒双手插兜,嘴里叼着颗棒棒糖走过来“怎么没可能?”

钟寒不情不愿地把眼镜戴好,他身上那股斯文气质才显出来,眯着眼疑惑地问“怎么是你?”

夏柒嗤笑一声“钟老板好记性,腿好了,确实不像两年前坐轮椅时健忘了!”

随后又看了眼警察和闹事的家属,不禁感慨“钟老板也真是的,每次见你排场都这么大!”

季十九看着他们两个叙旧,不禁皱起眉头。

“你们……认识?”季十九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认识,朋友,被她坑过。”钟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穿着深蓝色的绸衫长马褂,在阳光下闪着透亮的祥云暗纹,右眼角下有颗泪痣,金丝眼镜垂着金色链条隐藏在鬓角的碎发间。

如果不是长相太过显小,可能谁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斯文的富家少爷奔三了。

“夏柒处理一下,死者应该诈尸了。”钟寒留下一句话,就叫季十九的几个同事把警察和家属给送走了,而且十个家属答应钟寒提的解决方案。

十万块钱私了,知道以后钟寒都在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出来,用钱直接打发不香吗?

晚上洲陵区火葬场的后山,季十九打着手电筒,看着后山才突然有点后悔跟来了。

要不是夏柒对她说“你的风波命就像黑暗中的灯塔,绝对能把它引出来。”

她才不来呢!

后山长满了密密麻麻,接近半个人高的野草,草籽几乎挂满了季十九的呢绒制风衣,还好没有穿皮质的风衣。

要不然,季十九看了眼风衣上不只有草籽还有苍耳,真的要变乞丐服了。

明明走了才十分钟,但季十九已气喘吁吁,月亮高高地挂地,夜色正浓,时不时还有风穿过这些半人高的野草,发出簌簌的声响。

仿佛鬼怪的嘶吼,季十九不由得打了个寒噤,还真是应了那句‘月黑风高杀人夜’,再看前面走的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季十九可不敢停下来休息。

因为她总觉得身后有鬼,也不敢回头,毕竟这后山可是真的有鬼呀!

当即三步变一步,跑到夏柒和钟寒的中间,挽着夏柒的手臂,三人行在大晚上,气氛难免有些凝重。

季十九主动暖气氛,开玩笑地问“你们说这里会不会鬼?”

笑脸突然凝固,完了,玩笑开大了,而夏柒和钟寒却异口同声地回答“就是带你去见鬼啊!”

季十九心里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在奔腾,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了。

随着钟寒剥开半个人高的草,露出一个不大的空地,有着一个供台,供着季十九也不知道是谁的神仙像,像前是贡品和香炉,香炉上插了三炷香,燃爝的白烟被月光照得十分分明。

季十九借着冷寂寂的月光,眯着眼终于看清供台后面躺着个尸体……

由于季十九本身就是遗容遗表化妆师,成天见死人就算了,还因为风波命相的缘故,晚上也常见鬼,对尸体的恐惧已经免疫了。

不过她更想知道为什么钟寒和夏柒会带自己来这里?

刚准备问,夏柒就率先开口问“这死者要是真诈尸了,你会解决不了?带我来肯定有别的目的吧?”

话音刚落便打量着尸体走过去,仔细地看地体的异样。

钟寒在衣袖里掏出眼镜布,一脸感慨地擦眼镜“没错,这死者原姓李。”

随即也端详着死者,六十多岁的样子,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

“李老头的尸体确实有些异样,不过不是诈尸,而是还魂。”

钟寒看着李老头的额前有自己贴的黄纸,眼底藏着好奇。

“借尸还魂?”夏柒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十九,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季十九听到这句话时,也有些意外,倒不是从没有听说过,只不过季十九小时后,知道奶奶处理过一桩借尸还魂的事。

借尸还魂无非是人死后七日内,有精魄鬼魄附身于尸体,便可以借着这副身体重还阳界。

季十九记得那年夏天,他和奶奶生活在关外的一个小山村。

有一户人家死了闺女,本来丧事都快办完了,可就在四个壮丁抬棺的时候,刚一抬,棺材里面就发出尖叫的声音。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家的闺女没死,结果一开棺。

天呐!这哪里是什么人没死,分明就是山里的黑野羊活久了。

开了灵智成了精,借着尸体成人,只见那棺材里的尸体,哪里还有人样?

头上长着羊角,黑色的毛发布满全身,人的脸和羊的眼睛混在一起,两只脚已经变成了羊蹄,还有一条尾巴一翘一翘的。

那户人家便急忙把季十九的奶奶请来了,当年季十九的奶奶,季汝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萨满,季汝一瞧便说“这是山里的精怪,修了不知多少年,如今不想修成正果,却打起了你家闺女的注意,待会儿我请仙家收了它。”

季汝话音刚落,就指挥着四个壮丁把那妖怪用红绳捆住,回家去拿了做法的器皿。

季十九还记得当年他们家乡那带供奉的仙家,其实就是修炼成仙的山间精怪。

流传着:胡灰黄柳白的说法,一般供奉的仙家大致有狐狸、黄鼠狼、蛇、老鼠、刺猬。

而季汝供奉的便是狐狸,胡大仙,具体的做法,季十九早就不记得了,记得奶奶家那妖怪在尸体里杀死,又将整个棺材用鸡血、黑狗血淋了一遍。

墨线蘸着金漆对着棺材的八个面都弹了一遍,最后那闺女葬在了东南方的地方,因为时间太久远,季十九也不想深想了。

“那……”季十九刚想说话,却被夏柒制止了,只听除了夜中风,簌簌之音外,就多了几分别样的声音。

季十九只觉得那声音既像婴儿又像呜咽愈发地吓人,终于……

在月光的照亮下,季十九他们三个人面前的草丛,传来一阵稀疏声,看来有东西来了。

只见一只通体全黑,眼睛有着幽幽绿光的猫朝他们试探地走来,口中发出‘呜呜’声,像是人话。

“呜…你们…呜挡我路呜……”

夏柒看着眼前的黑猫,不解说道“啧,什么就叫挡你路?尸体就在面前,想要就拿走啊!”

黑猫听了夏柒的话,圆溜溜绿眼睛就大了一圈,它瞪着的人不是夏柒而是季十九,他的目光像钉在季十九的身上。

移都移不开,季十九被它盯得心里发毛,只瞧着那黑猫的嘴开始向上扬,露出像人一样的笑容。

“不,尸体…和呜…命…两个……我都要!”

钟寒感慨一下。

“嚯,胃口还挺大,只怕是没命让你要了。”

话音刚落,黑猫便朝着季十九扑去。

只是季十九口袋里的符纸前行一步,挡在了季十九的前面,为季十九挡下了黑猫的攻击。

随即符纸便燃尽了,黑猫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向钟寒奔去,却一个回身直接跳到尸体上。

用猫爪迅速地抓掉尸体上的符纸,将尸体最后的一丝残存的精魄吸收体内。

随后隐入野草之中,夏柒掐指一算。

“得追了。”

钟寒点点头,扶了一下眼镜,留下一句“尸体交给我吧。”

夏柒就带着季十九去找黑猫了。

季十九不解为什么夏柒和钟寒认识?

为什么要放走那只黑猫?

又为什么要带着自己去找?

心里面的‘朋友’,试图说服着她,可是她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种种经历,都让季十九心里面的疑虑越来越大,夜中忽然刮起一阵大风,乌云遮住月亮。

季十九拿着手电也不过照到须臾的地方,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点轮廓……

夏柒盯着季十九,婉然一笑,语气冰冷地说:“它盯上的不是尸体,而是你。从你回到洲陵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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