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凉州有一个传说，戈壁大漠的深山之中有神秘的黑暗之山，山中住着黑衣天神，他们管着大漠中的风云气象和行路商旅生死。”廖文清解释道。

“没听说过什么人能管大漠的风云气象，大约是会些预测气象的本事罢了。掌管大漠中行路商旅的生死，这描述不就是沙盗吗？如今连个沙盗都往自己身上贴金自称是神了？什么世道！”叶明菲“刷”一声抽出轻剑，“沙盗狠毒，出手素无活口，大家小心。”

“他们未必有恶意，不如静观其变。”廖文清忙道。

“沙漠中行走，岂可想着未必有恶意这等话自我安慰？”叶明菲眉头一挑，心下不满。

廖文清正要分辩，对面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地上突然冒出了清泉。

“水，将军，水！”沙漠之中挥手之间竟然就出现一泓清泉，当真神异至极。

廖文清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并无恶意，我们食水多有损毁。不如大家先喝水养足精神，再回去接应大军吧！”

士卒们狂呼一声，就要上前接水，叶明菲轻剑一扬，拦住了身后士卒：“等一下！”

“小叶姑娘？”廖文清语气不悦。

“方才大家还说黑衣天神经常在沙漠之中杀死商旅，如今为何这般好心给我们送水？就不怕他们在水中做手脚吗？”叶明菲看向对面黑衣人，扬声道，“你们先喝水，以保水没问题。”

“小叶姑娘，他们是神！”廖文清忙道，“神灵不可得罪！”

“你是黑衣天王？”叶明菲剑指黑衣人道。

“吾乃黑衣天王座下坤位圣骑士。”

“坤位圣骑士，黑衣天王座下莫非有八位圣骑士？算了，不管多少位都不重要，我先要说声抱歉了，圣骑士阁下，我不信神！”叶明菲上前两步对那些黑衣人挑衅道，“神使若是不服气，不妨展示一下神通，好让我小孩子长长见识，许就信神了。”

“无知小儿，竟敢对黑衣天王和圣骑士不敬！”坤位圣骑士身后女子喝道。

这些人衣着奇特，若非叶明菲经历极多，定觉得怪异至极。他们身上黑衣样式有些类似于后朝从西洋传进来的款式，脸上带着青铜面具，不露容貌。

“莫非你也是圣骑士？”叶明菲轻剑指向发话的女子道，“这就是不敬了？你们若是不喝水，我还有更不敬的。现在你们将泉水舀起来，一人喝一口，证明水没有问题。否则，我就将你们当做沙盗剿灭。”

“小叶姑娘！”廖文清高呼道。

叶明菲右手一展：“我有陛下钦赐令牌，廖副将，现在你要听我的。”

廖文清一惊，看看叶明菲又看看黑衣人，举棋不定。

叶明菲却没有理会廖文清，盯着那群黑衣人道：“我数到三，你们若是不愿意，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一、二——”

坤位圣骑士忽然挥了挥手，其身后的黑衣人上前，捧起泉水喝了一口：“现在可以了吗？”

叶明菲上前，忽然切了重剑，一剑向那泓清泉刺出，剑气炸开沙土，露出了“清泉”下埋着的管子：“原来这就是神异之术啊？呵~”

这一声“呵”极尽讽刺之意！

“你——”黑衣人暴怒。

“我说了，是你们所有人喝泉水。”叶明菲一指喝水之人，“你们若真是神明好心送水，我如此挑衅，神难道不该发怒吗？随意指个小卒子喝水屈从我的要求，越发让人觉得可疑，不是吗？”

“你耍我？哈哈~”坤位圣骑士闻言冷笑了一阵，“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动手！”

身后长刀刺来，不想叶明菲似早有防备，凌空一翻避开了长刀，一脚将廖文清连人带刀踹飞出去，暴喝一声：“廖文清勾结沙盗，暂且押下，其余人御敌！”

那五十士卒原是听命廖文清，但来时房哲交代了是与叶明菲一道找路。叶明菲是狄国老的孙女，手持陛下御赐令牌，自是可信之人。且方才士卒们站在后面，将廖文清试图偷袭叶明菲之举看得清楚，早有机灵之人上前押下了受伤的廖文清。

坤位圣骑士一挥手，黑衣人一哄而上，转瞬杀到面前，叶明菲与之交手，立即意识到不妙：“敌人厉害，退！”

黑衣人数目与他们相差不多，但几位圣骑士武功高强，一旦交手，叶明菲便罢了，这五十士卒只能送人头。为今之计，最好退走，只要回到大军身边，歹人绝不敢对上两千铁甲军。

士卒既知廖文清与歹人一伙，便转而听命叶明菲。当下押了廖文清，原路退走，叶明菲持剑断后。然她一人到底分身乏术，一路不时有士兵倒下。叶明菲也是发了狠，出剑迅捷，同样了结了数名追兵。

途中叶明菲放出信号求援，带着一众士卒且战且退，半道竟遇到了曾泰。原来曾泰派人入大漠标官道后放心不下，亲自带着大队衙役前来接引大军。见到曾泰，双方不急解释，便默契合兵一处，那些黑衣人见此迅速退去。

“小菲，穷寇莫追，当务之急寻到房哲大军，将饷银押送回凉州。”

“知道，曾叔叔！”

众人将伤员扶上马背，由叶明菲引路，和房哲大军汇合。途中，少不得与曾泰说起这群自称黑衣天神的沙盗。

曾泰便与她说起凉州境内黑衣天王之祸，他到凉州不久，尚未深入凉州城下村镇。然而纵然不及深入下属村镇，也听说了不少黑衣天神之事。前任凉州刺史曾经饬令百姓不得供奉黑衣天王，然却屡禁不止。

曾泰原打算探明黑衣天神内幕，再加以处置，就遇到了这场大地动。

“没想到这些如此胆大妄为，竟然敢对朝廷铁甲军下手。此事过后，必要剿灭这群恶徒，保凉州治下百姓和往来甘凉大漠的商旅。”曾泰发愿道。

见到房哲，叶明菲向他汇报了廖文清引他们入黑衣人圈套之事，怀疑大军食水损失严重可能是廖文清有意设计。

房哲与探路的士卒核实后，不由一阵后怕。若非途中遇到叶明菲得了提醒，只怕遇到黑沙暴时，食水就已消耗殆尽了。此时，廖文清若将大军带入黑衣天神的圈套，房哲和铁甲军饥渴之下，根本不会疑心其他。

如此一来，两千铁甲军怕就要悉数葬送，百万饷银也会落入歹人手中。他们自己死了便罢了，丢失饷银乃是重罪，家人不仅没有抚恤，怕还会被连累。

房哲再不敢耽搁，由曾泰引路，大军继续前行，要在天黑之前护送饷银赶到凉州城。铁甲军知道廖文清竟然要将他们出卖给歹毒的黑衣天王，皆是恨极。想到查黑衣天王，这个廖文清还有人，为了避免他被将士们打死，叶明菲又与房哲商议将人交给曾泰属下衙役押送。

房哲恨极了廖文清的背叛，却也知道黑衣天王设计夺取饷银事态严重。“黑衣天神”来去无踪，廖文清既然是他们的人便是个突破口。破案凉州刺史府显然比他们左龙武卫擅长，且左龙武卫当务之急是护送饷银。

“小菲啊，你和如燕可真是我的福星啊！若非你们与大军同行，这百万饷银和铁甲军一旦在甘凉大漠出事，我可就惨了！”将房哲等带进城里，于准备好的营地驻扎，想起今日之事，曾泰亦是一阵后怕。

“哦，那曾大人可要好生感谢叔父才是了！”如燕笑道，“若非叔父回并州还要绕道凉州探视您，我和明菲也不会为了追上他，走了甘凉大漠。”

“我今早刚接到老师的家信，没想到你和小菲倒是先赶到了凉州。”

“爷爷定然又一路走访民间了，我与姑姑为了追上爷爷他们，路上快马加鞭，不曾停留，便快了他们一步。按着他们的行程，这几日也该到了。”

不管是曾泰为了大地动安抚百姓，还是叶明菲、如燕在大漠中行走了整日，经历了这惊心动魄的一日，大家都选择早早安歇。

第二日一早，曾泰让人快马加鞭传信右豹韬卫大将军风扬前来接引饷银，又具折上奏朝廷大漠之事，并奏报将调查黑衣天神之事。

黑衣天王试图夺取饷银虽然失败，但有歹人敢袭击官军，便是形同谋逆，此事房哲事后定然会上奏朝廷。事发凉州，曾泰有失察之罪。但他奏报及时，皇帝便能看到他处置得当。

且百姓供奉黑衣天王屡禁不止，调查黑衣天王可能引起一些民乱。提前上奏此事，日后处置起来便是有什么事情，皇帝既知道黑衣天王的危害，就不会觉得是地方官员施政不当引发民乱而降罪了。

到了傍晚，曾泰略得空闲，才抽空与叶明菲、如燕在院中说一会儿话。恰在此时下人来报，说有客人来了。

曾泰一看帖子，又惊又喜：“老师和李将军终于到了。”

叶明菲和如燕忙于曾泰一起到门外迎接，众人久别重逢，自是一番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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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我不敬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