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扶笑了笑,似乎是被阿绫取悦到了。
他亲昵地捧起小师妹的脸,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小阿绫呀。
他稳稳接住她,又腾出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发顶,像是在哄小孩子。
“嗯,只要宁扶才行。”
在阿绫看来,师兄离得太近了,刚才模糊的脸一下子清晰太多。
这个距离,能看清师兄微微上翘的细长柳眉。
再往下,是浓密的长睫和一双下垂的桃花眼。
再往下,是两颗一大一小的痣。
这痣生得真是好,师兄一笑阿绫就忍不住盯着看,怎么看都看不够。
再往下,高挑的鼻子下,师兄的嘴唇晶亮又艳红。
这里的小痣生得也好,就在左边的嘴角上,师兄一笑阿绫就……想亲。
阿绫真的迷糊了。
现在她满脑子只想着,师兄的手真是格外凉。
其实刚才她就发现了。
嗯……师兄生的也好,师兄也好,师兄的身体也好。
想让他来,他就来了,想看他笑,他就笑了,自己身上热,师兄身上就是凉的。师兄怎么哪哪都好?
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吧……
阿绫失了骨头一般瘫在他冰清玉润的胸膛上,心绪恍惚。
红润的脸颊下意识在他身上回蹭着,脸颊蹭,身体也蹭,晃得涟漪一圈连着一圈。
她心中顶好的人儿看着她这副痴痴的样子,忽然就觉得心里很空。
就像哪个寂静的夜,静得太可怖了,静得好像这世间只有他一人。
空疏,悲伤,遥遥地叫嚣,无止无休。
他以为自己习惯了,几百年,几千年,也无妨。
可或许他本身就残缺那么一块,就算置之若无,在她一点点蹭到他破碎的边缘时,他还是无法克制地与她纠缠沉沦。
一半一半,本该一体。
这便是他人所说的情爱吧?
虽然宁扶的情爱太过不同。
眼里看着她,嘴里念着她,心里想着她,还尚且不够,又带了不知多少的偏执与自私。
有时他恶劣地想看天真的小师妹看到他真容的样子,就像受了伤又忍不住反复揉弄的那种自虐心理。
他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可谁让师妹就这么好呢?
“陪师兄一会儿吧。”宁扶把头埋在她脖窝处轻蹭,像只餍足的猫,“一会儿就好。”
跟不清醒的人说话,自然是得不到什么回答的。
所以,那就是默认了。很不讲理的小骗子这样想。
“阿绫知道每次沐浴的水都是在哪里打来的吗?”宁扶细细将她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轻柔。
或许是怕她一个人去打水,又或许是出于什么原因,师兄从没跟她说过。
阿绫摇摇头。
“就在这儿。”宁扶轻飘飘地公布了这个秘密。
其实这温泉并不好找,地方不大,离宗门也远,怎么看都不算是一个好选择,可宁扶就是觉得这样最好不过。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才好。
这种私密让他兴奋。
在泉里沐浴时,一想到阿绫也用着和他一样的水,他的心都颤个不停。
这水,也曾划过她温润的皮肤,红艳的嘴唇,纤细的脖颈,漂亮的腰肢……
哈……
真是,兴奋极了。
宁扶将手浸入温泉,就像某个平淡的往常一样。
但这次不同了。
过去他只抓到过虚空的水流,这次,在无边的飘渺里,他寻到了她濡湿的发。
相对而言,很粗略地来讲,理所应当地来认为,此刻这独属于他。
千年长长,百年漫漫,生老病死,分离聚合,轮流着转了一折又一折。
他看了太多次。
却很少有现在这种感觉。
贪,嗔,痴,在他的躯壳之下重新被点化,然后迅速膨胀,搅缠,扯出绵绵不绝的的贪婪与疯狂。
他已无法再做一个云淡风轻的过客了。
宁扶默念。
这是独属于他的。
命运没给他留下什么,一面不公,一面又反而给了他很大的发挥空间。
在偌大的天地里,挤破脑袋,用双手去争,去夺,抓到的就是他的,理所应当是他的。
而没抓到的,他会再拼命一点。
这是他曾在妖怪窝里与狼虎抢食时学来的。
他唯一有的是那股不怕死的狠劲儿。
这样想着,宁扶已将她的发丝打圈轻绕在指上了。
他的手指纤细瘦长,但阿绫的头发更长,一大截没缠完,一半锢着,一半仍顺着波浪飘逸。
真软,宁扶觉得阿绫的头发真是软,抚到他身上去,勾起一连串的酥麻。
“阿绫的头发太不乖了。”
他张开大手,将剩余的发尾收进掌心。
头发的主人皱了皱眉。
这句话说得太强词夺理。头发在湖里飘着,她怎么能管得住呢?
“分明是……”阿绫想要争辩,分明是师兄离得太近了才会碰到他。
可,分明也是她求师兄来的,而且自己还在他身上又蹭又抱……
自知无理,阿绫怏怏地闭上了嘴。
可就算不说,师兄也心知肚明。
“分明是阿绫让师兄来的,对不对?”
她突然讨厌这种默契了。
“可……也是师兄让我找玉佩才掉进水里的。”
“那阿绫找到了吗?”
玉佩?
自是没有找到……
不知为何,师兄一在面前,阿绫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了。
“未有。”阿绫愧疚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阿绫愚钝……”
师兄会不开心的吧?
阿绫抬起眼睛,偷偷去瞧师兄的表情。
可宁扶脸上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带了几分莫名的笑意。
他轻捏她的手,亲昵非常:“阿绫,找到了呀。”
……找到了?
寂静的夜里,风轻轻地刮,叶沙沙地响。
宁扶呵气如云:“它就在你身下呢。”
身下?
师兄的话太奇怪,可阿绫还是迷迷糊糊低下了头。
不对,师兄现在不是什么也没……
“师兄……唔!”
阿绫想要抬起头却被突然按了回去。
在浮光跃金的玉盘下,阿绫看到了永生难忘的画面——
面前人纤白的腰腹处几根青筋鼓起,顺着连出点点鳞片,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泛起幽绿。
再往下,鳞片越来越多,颜色越来越深,越发狰狞……
那分明是一根长在宁扶身下的青绿蛇尾,此刻就算安静地蛰伏在水中,也依然粗壮非常。
阿绫一下子清醒了。
过去她总被夸赞眼力好,此刻倒恨自己有双火眼金睛。
因为她无比确信那不是别的什么错位,真的是生生长在师兄身下的。
朝夕相处的师兄是妖吗……还是,这只是师兄为了逗她变的法术?
“无事……方才不慎被一只小蛇咬了。”阿绫想起他刚说过的话。
可他明明说使不出法术了呀。
师兄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
她恼怒,委屈,又感到空前的恐惧。
种种情感交织,阿绫不再挣扎着要抬头了,但宁扶却顺势抱起她脱力的身体,勾起她的下巴,强硬地与她对视。
在这种事情上,她倒是会委曲求全。
“师妹——”
这样也没什么要说的吗?
躲不开,迎面就看到宁扶那双紫瞳。
过去她只觉得那漂亮,像她采药时曾碰到过的野花。
可现下,那漂亮的眼睛化为非人的竖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像在盯着什么可口的猎物。
阿绫第一次对师兄有这样陌生的感觉,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吞噬殆尽,连骨头渣都不剩。
“阿绫。”
少年低声诱哄。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
小蛇蛇持续蛊惑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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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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