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沈清言推开他。

秦笙没有生气，他掏出了一个打火机。打火机被摁开，传来了“嗒”一声轻响。

微弱的火光映照在两个人脸上。

沈清言先前没仔细看，这时她才真真切切看清秦笙的模样——她才发现他长的其实很俊。

“好看吗？”秦笙打断了沈清言。

“难看”沈清言毫不留情。

“为什么救我。”沈清言扬起头问。

“因为你漂亮。”他轻浮地说。

“你看到了吗，门外的东西”

“它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恩，npc而已。”秦笙淡淡道，好像没把她的话听进去，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npc？”沈清言轻笑。

“你怎么知道，到底外面那个是人，还是……我是人？”她收敛了笑容，挑衅地看着他。

沈清言步步紧逼。

秦笙被她的气势压倒了点，转移话题道：

“我救了你。”

”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话音刚落，沈清言的神情忽然紧张起来。

她压低声音：“快回房间！”

秦笙脸色一变，攥住她的手腕拽进屋内，迅速反锁。

“诶……”

“嘘。”女孩等半天终于等到两人，正要说话，忽然被秦笙制止。

手中的打火机还未熄灭。

沈清言紧贴在门上，眉头紧皱。

秦笙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借着微弱的火光观察沈清言的反应。

空气像凝固了，除了沈清言，其他人只听得到呼吸声。

约莫一两分钟过去。

沈清言的表情缓缓放松下来。

见危险暂退，几人都松了口气。女孩连忙递过一瓶水，压着嗓子小声道：“姐姐，喝水！”

沈清言没有拒绝，她道声谢后就把水接过来拿着。

“你听到什么了？”秦笙压低声音问。

沈清言开口：“我听见一个东西在快走，或者说，是在跑。”

她停顿了一下，问道：“走廊最里面那间房间是谁的？”

秦笙回答：“是那老太太的，怎么了？”

“她一个人住？”沈清言问。

“恩。”秦笙不知沈清言发现了什么，只是顺着她的问题回答。

沈清言闻言脸色白了几分，缓缓道出她的猜测：“那老太太，不是人。”

秦笙道：“恩，她是npc。”

沈清言继续道：“不、不，我的意思是，她是另外一种动物。”

秦笙挑眉：“动物？”

沈清言继续解释：“我听到它四肢着地跑的声音，还有……爪子挠着地板发出的声音。只是……现在没声了。”

秦笙：“别怕，我保护你。”

沈清言抬眸：“我不怕。”

“能认真点吗？”沈清言无语。

沈清言顿了一下，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女孩，瞬间感到尴尬。

沈清言向女孩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沈清言。”

“你好你好！我叫赵莹莹，姐姐，很高兴见到你！”女孩很热情。

秦笙在一旁静默地看着沈清言，眼神幽深，藏着无尽的看不见的情感。

当然，沈清言没有看到。

沈清言继续说：“好，莹莹。你们是组队来这的吗？我能问问你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事吗？”

赵莹莹听了笑笑答应：“好！哥，我拿手电筒，你等会可以把打火机灭了。”

赵莹莹娓娓道来：“首先，可以说我们是组队来这的。但更准确的说，我是和我哥一起来的，他、秦笙，是我亲哥。”

“只是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

赵莹莹继续道：“姐姐，这是一个名为梦的世界，在这里，死亡不只是死亡，而是消失、是彻底的‘不存在’。”

“这就意味着，关于你的所有都会消失，包括他人对你的记忆。”

“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那我们要做什么？”沈清言追问。

“活下去，找到梦死簿，撕下十三张，攒够了就能走。”

“怎么找到？为什么是十三张？”沈清言神情认真。

“怎么找……这得随机应变哦，过了副本就行。”

“至于十三张……这也只是个传言，我们还没见过真正走出梦的人。

“但是，姐姐，你倒也不必担心。撕下来的黄纸可是很有用的，还可以……用来卡bug哟！”

沈清言思索了会，不再继续追问。

她点点头：“谢谢，谢谢你们帮我。只是……我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赵莹莹正要开口，秦笙忽然打断：“好了，该睡了。”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沈清言突然被打断，莫名其妙地看向秦笙。

秦笙直勾勾地看回去，一字一顿：：“沈、清、言？”

沈清言才意识到自己露馅了，却不展露一丝慌张：“怎么？”

“没怎么，沈清好听，我叫你沈清吧。”秦笙没有生气，反倒接受了沈清言的欺骗。

“随你。”

……

赵莹莹借手电筒带着沈清言看了看房间的布局。

房间很封闭，四周紧闭着，没有窗户，可以和外界接触的只有门缝。

即使是三人房，房间也狭窄低矮的很。秦笙的个子高，直起身头发几乎要碰到天花板。

沈清言和赵莹莹也偏高，在这屋子里待的挺拥挤。

三张床像棺材一样有序的铺放在房间。除了床，这个房间什么都没有。

三人分配好床位便躺下了。

沈清言躺下后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混乱一片，她想起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脑海里不断闪烁着她的画面：

“你已经死了。”

“你已经……死了！”

沈清言摩挲着手上的珠串，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秦笙没睡，他静静地看着沈清言。

珠串发出了轻微的声音，秦笙敏锐地捕捉到了。

“言言？”秦笙试探着问。

“我……我没事。”沈清言慌忙从记忆中抽离出来。

令她更慌张的是，她竟然对一个不熟的人的声音感到安心。

……

清晨，不透光的房间几乎看不出白天黑夜，只有门缝透进的微光诉说着白日的到来。

沈清言是第一个起的。

她环顾四周，因为没有窗，门也紧闭着，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坐起身，发了会呆，用脚探了探鞋，穿上鞋后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正是夏天，七八点太阳已经高照，当房门打开时，光线很快涌入房间。

几秒的功夫，后面传来一阵翻动的响声。

沈清言微微一顿，把身上的动作放得更轻，缓缓抬起左脚。

正当她松了口气时，很不幸运，她吵醒了身后的人。

“去哪，沈清？”身后传来秦笙的声音。

沈清言尴尬了一秒钟，转过脸，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洋装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我看不早了，起来活动活动。”

只见他一愣，停顿了几秒，却看不清表情。接着抬手看了眼手表。“现在七点零三分，不早了？”

她强装镇定，抬起手也看了眼手表。“哦哦，早呢，忘了我手表不准时。哈哈……我是睡不着，自然醒。”

“我们不起来看看吗？这好像不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地方。”沈清言本想单独行动，因为尴尬脑子竟然脱口而出邀请了他，她面上平静，心中却懊恼了几秒钟。

“好啊。”那人答应。

“喂，赵莹莹，起床。”

沈清言听到了他清朗的声音和一旁女孩翻动的声音。

“我再睡会，我没休息够啊——！”赵莹莹生无可恋地说。

两分钟后……

那两人居然有一次性洗漱用品，沈清言接住赵莹莹递过来的一次性牙刷和瓶装水。

几人找了半天，发现整个楼层都没有洗手间。但出于安全考虑，不能确定其他楼层会不会有危险，况且刷牙时身心放松，不好面对危险，准备在窗边解决。

窗户不大，只能一个一个来。赵莹莹谦让两人，借机多睡会。

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感觉。

秦笙和沈清言对视两秒，她正要开口，秦笙笑笑：“快点。”

她什么都没说，开始刷牙，动作干净利索。

然后是秦笙、赵莹莹。

沈清言没有心情多想点什么了，她告诉自己，要在这地方活下去。她轻轻倚靠在白墙上等他们，开始回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

她来这里前最后的记忆，是趴在桌上睡觉。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她默默道。

“那是……什么？”赵莹莹忽然说。

赵莹莹口中的白沫还没有洗净，就被吓得连连后退。

沈清言猛得转头，只见赵莹莹往后踉跄几步，沈清言伸手扶住她，赵莹莹才勉强站稳。

秦笙已经走到窗前，到处看着，似乎没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那里有人的头发！”赵莹莹看着扶着自己的沈清言说。

“头发？”沈清言正疑惑头发怎么了，侧头看过去。

沈清言一瞬间感到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不是头发，那是一张头皮。

沈清言算不上视力非常好，但她不近视，把那东西看得清清楚楚。

那块皮上的红色液体看起来干得还不久，从头发的长短来看，粗短利落，应该是个男人的。而且看上去，很像昨天那个大喊大叫的男人，真让那女人说对了？他活不过昨天……

沈清言正想着，秦笙不知道哪里拿了个木棍，对着那头发捣鼓，好像想把那东西弄进来。

沈清言有点震惊了，但很快接受事实。

三人蹲在地板上，观察着那块皮。

在用木棍翻动的过程中，凝固的血液蹭到地板上，并不断散发出恶臭。

沈清言没忍住，往后倒退，捂住口鼻。

秦笙挑眉“差点忘了。”

他从包里翻翻找找，拿出三个口罩，递给两人。

赵莹莹坦然接受。

沈清言：又有洗漱用品又有口罩，经验丰富啊。

沈清言不出所料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赵莹莹看着她，说：“哈哈哈哈，姐姐，你很惊讶吧。”

“这些东西都是经验啊，谁知道我们受了多大的折磨才知道要带这些东西。”

沈清言问：“什么意思，你们自己准备的？”

赵莹莹笑笑：“是啊，系统是允许我们带物资的，正常的东西都能带。”

沈清言看着赵莹莹，说：“正常的东西？能带刀吗？带个炸药也行，直接把这炸了。”

赵莹莹看着这张清柔漂亮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倒也不惊讶，反倒感到有一丝丝微妙的和谐。

“当然不行，我们试过，有伤害的东西带不进来。有时甚至吃的都带不进来，但洗漱用品、口罩之类的，系统不管，主要是没什么用，也构不成伤害。”

“意思是不能用武器构成伤害就行？诶，什么是系统？”沈清言追问。

“姐姐，有攻击力的带不了，你别想了。至于系统……”

赵莹莹笑笑，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卖我关子？沈清言正想着。

“你们看，这块皮上有抓痕。”秦笙的声音传来。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秦笙竟然真的看出了点什么。

沈清言和赵莹莹闻言不顾扑鼻的气味凑上去。

秦笙竟然戴上手套，用手扒开了头发，仔细一看，上面覆盖着一长一短十分细微的抓痕。

沈清言盯着那交错的划痕，眉头微皱：“这痕迹……不像是指甲弄的。”

“嗯。”秦笙戴上手套，指尖轻轻抚过伤口的抓痕，“倒像是某种爪子。”

“猫？”沈清言脑海中闪过昨晚听到的声音。

“是猫——也不是猫。”秦笙的声音低沉下来。

赵莹莹闻言抬眸：“啊，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沈清言：“我以前养过猫，抓的痕和这很像。”

秦笙：“不知道，感觉是。”

赵莹莹“你俩真……”

赵莹莹正要说话，就忽然被一声尖叫打断。

三人猛得转向楼梯口，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楼下传来，隐隐还有回声。

三人对视一眼，秦笙率先开口：“我把东西藏起来，你们清理一下血迹。”

秦笙用一个黑色塑料袋装好那东西，并塞到了他床底下，沈清言和赵莹莹迅速擦掉地上的血迹。

赵莹莹擦着擦着，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下。

“姐姐，你看。”

沈清言闻言抬眸，只见赵莹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

“你看这像不像……擦干的血迹？”

沈清言凑上去，仔细对比了一下她们还没擦干净的水泥地。

同样是被擦干的血迹，唯一不同的是——这片血迹看起来像什么东西被拖行，顺着痕迹直至窗外。

沈清言沉默了几秒，她看着墙角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死人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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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走廊深处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