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亓明窝在沙发上漫无目的地扒拉手机，扫了一眼日历，发现居然马上要过年了。窗外飘着细碎的小雪花，落在阳台的防盗网上，积起薄薄一层白，倒有了几分过年的氛围感。

岑迟从厨房端着切好的苹果出来，看见亓明趴在沙发上盯着日历发呆，走过去把果盘递到他手边，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想什么呢？”

亓明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偏头靠在岑迟腿上，声音闷闷的：“没想什么，今年怕是要自己在外面过年了。”亓忠海死要面子，只要亓明不低头认错，谁来也劝不动。

魏芸这些天虽然偶尔会给亓明发消息转钱，但也没提让他回家过年的事，亓明也识趣，没主动往枪口上撞。

岑迟闻言指尖顿了顿，顺着亓明的头发轻轻摸了摸，笑着开口：“不是还有我陪你吗。”

“你不回家过年吗？”

岑迟眼神暗了暗，但又转瞬即逝，不过亓明还是捕捉到了这不起眼的情绪。

“他们不管我，我从上初中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过年。”岑迟无所谓的笑了笑。

亓明愣住了，指尖捏着苹果块半天没动，他从来没听岑迟说过家里的事，犹豫了半天不敢开口。他一直以为岑迟和家里关系挺好的，毕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还是怕岑迟住宿舍不习惯才买的吗。

岑迟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轻轻戳了戳亓明的脸颊，笑着开口解释：“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各自都重新组建了家庭，我就是多余的那个。”

“从小就是我奶奶带的我。”

“这房子也是刚考完大学她给我买的。”

“那你过年得回家看奶奶吧？”

“”奶奶不在了，去年冬天走的。”岑迟的声音轻了轻，语气里带着一点亓明没听过的难过。

亓明听着心疼，他往上挪了挪身子，伸手抱住岑迟的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闷闷开口：“以后都不一样了，咱们俩一起过年，年年都一起。”

岑迟低头看着怀里面软乎乎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好，这可是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亓明在他怀里蹭了蹭，抬头盯着岑迟的嘴唇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

岑迟瞳孔微微一缩，反手把人按在沙发上，俯身加深了这个吻，指尖轻轻揉着亓明软乎乎的后颈，动作温柔，生怕把人弄疼了。

……

大年三十这天，外面飘着点小雪，小区里家家户户都飘着饭菜香，俩人窝在小厨房里围着灶台忙活。

亓明其实不太会做饭，从小家里有阿姨做，他也就只会煮个泡面煎个蛋，今天却撸着袖子系着围裙，认认真真地跟着美食博主学包饺子。岑迟从背后揽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看着，忍不住笑出声：“你这饺子包的也太抽象了。”

亓明闻言踢了岑迟一脚，凶巴巴地回头瞪他：“你包的好看，你来啊？”

岑迟低笑着从他手里接过擀好的面皮，指尖故意蹭过亓明沾着面粉的手背，轻松擀出一张圆溜溜的面皮：“行啊，我来就我来。”

亓明靠在岑迟身后，撑着灶台看着他熟练擀面皮的样子，凑过去在他侧脸轻轻咬了一口：“看不出来啊，你怎么什么都会？”

岑迟擀面皮的手顿了顿，偏过头捏了捏亓明带着面粉的鼻尖：“从小不自己做饭就要饿肚子，慢慢就练出来了。”

亓明鼻尖蹭了蹭他的后背，没说话，只是伸手从背后把人抱得更紧了些。原来岑迟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想到这点，亓明心里就揪得慌，更觉得要把以后所有的温柔都给这个人。

俩人分工合作，一个擀皮一个包，没一会儿就包完了所有饺子，摆到盖帘上整整齐齐，对比之下亓明包的那些歪歪扭扭东倒西歪，活像是刚学走路的小鸭子，岑迟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笑着说要存起来当纪念。

亓明脸发烫，伸手去抢手机要删，结果不小心沾了岑迟一脸面粉，俩人笑着闹着，厨房满是甜滋滋的烟火气。水烧开之后，岑迟把饺子一个个下进去，滚了三开，白胖胖的饺子都浮了起来，香气一下子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盛好饺子端上桌，窗外刚好响起远处广场放的新年烟花，轰隆隆的闷响传过来，透过窗户能看见漫天炸开的金红色烟花，把整个夜空都染得亮堂堂的。

亓明咬了一口热乎的饺子，抬头看见岑迟正笑着看着他，暖黄的台灯落在他发梢，酒窝浅浅陷着，比窗外的烟花还要好看。他放下筷子，伸胳膊搭在岑迟肩膀上，认认真真开口：“岑迟，新年快乐。”

岑迟握住他放在肩膀上的手，指尖扣进指缝，紧紧攥住，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亲，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棉花糖：“新年快乐，我的小明哥。”

亓明凑上去轻轻亲了下岑迟的嘴角。

“新年礼物。”

“哦？下这么大血本，把自己送我了？”岑迟笑着挑了挑眉。

“想的到挺美，就亲一下而已。”

“那怎么行，我怎么说也得回一个呀。”说着就伸手勾住亓明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低头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岑迟看了看表，深知不能再继续玩火了，怎么说也得等到吃完饭，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亓明发红的眼角和泛着水光的嘴唇，忍不住又啄了一下才放人。

这是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灯火可亲，爱人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