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翻来覆去地把团子揉搓了五个来回，把团子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揉乱了，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放下。
团子已经放弃挣扎，只是一味地瞪林昀也，怪她见死不救。
林昀也压下翘起的嘴角，上手把团子的毛揉得更乱了些:“你成功让一位精神崩溃的小女孩忘记了烦恼，你是好猫，今天中午给你加餐。”
团子:“你终于说了句人话喵。”
林昀也:“额……你什么意思，你的金枪鱼罐头没有了。”
在团子发表抗议之前，西格琳便拎起它的后颈放回了自己肩上。
团子一见西格琳那张冷脸，瞬间哑火了，它莫名有点怕自己的小主人。
“小朋友，你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林昀也不搭理团子了，转向小女孩问，“或许……你有家人吗？”
小女孩眼睛依旧没离开团子:“是有的，但是我昨天晚上偷偷溜出去吃夜宵，正想回家的时候，突然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看所有东西都有重影，就像在眼睛上装了个万花筒一样，然后……”
小女孩终于把目光从团子上撕扯下来，转而看向林昀也，眼底浮起不安和恐惧。
“然后有一群人忽然向我冲过来，我下意识跟着他们跑，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嘛。
“我跟着他们跑到了一幢房子前面，他们疯了一样敲房子的门窗，还把我挤到了后面。”
林昀也:“……你大半夜一个人溜出去吃夜宵？”
和我小时候有得一拼。
小女孩还以为林昀也要训她，抿嘴低头，不说话了。
没想到林昀也只是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等天黑了我们送你回去，你家在哪里啊？”
小女孩松了一口气，抬起头说:“我家在第十八区，还挺远的。”
“不远不远，我开车送你，很快就到了。正好我有个朋友也住十八区，还可以顺道看看她。”
“那太好了！”小女孩激动地抱住林昀也，在她脸侧亲了一口，“谢谢你姐姐！”
“不过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这个你就不用问啦。”林昀也把团子从西格琳肩上抱下来，放回小女孩怀里，“你先和团子玩吧，我和这位姐姐先去处理点急事。”
团子:“？”
西格琳:“嗯？什么事。”
林昀也冲她眨了下眼:“来了你就知道了。”
小女孩立刻正襟危坐，右手握拳，抵在太阳穴:“你们放心去吧！我保证不哭不闹不上吊，还会把团子照顾得很好！”
林昀也:“真乖！”
团子:“不要啊喵！你们不能抛弃我啊喵！！”
林昀也对团子的呼救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拉着西格琳走了。
她带着西格琳来到了那扇诡异的门前，拽着西格琳的衣袖晃:“你能帮我开一下门吗，我精神力不够用呢。”
西格琳瞥了她一眼说:“亲我一下就帮你开。”
林昀也晃衣袖的手顿住，耳后泛起一丝红晕。
亲？还是不亲？
亲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还是刺探林芝的秘密比较重要。
这样想着，林昀也飞快地凑过去，在西格琳脸侧碰了一下，又迅速离开。
“就只是亲脸吗？”西格琳看上去很失望。
“小西女士，可以不要得寸进尺吗？”
西格琳笑了，一双长圆眼笑成了新月型，林昀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以后一定会想主动亲我的。”
林昀也没否认，只是推着她走近那扇门:“西格琳小姐，请问现在可以兑现承诺了吗？”
西格琳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门上:“你们家里怎么还有这种风格的门。”
“很诡异对吧，所以我才想打开看看。”
西格琳伸出一根手指，按到感应器上。一层代码从门上浮起，停留两秒后，又尽数消失了。
西格琳看着代码消失的位置说:“这是不是得用血。”
“哦对，没错。”林昀也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思索了一下说，“我家有快速补气血的糖，各种口味都有，或者你想吃其他食物补也可以！”
“不用麻烦了，我骨髓造血的速度很快。”西格琳用门上悬挂的宝剑雕塑刺破手指，把血滴到门旁的感应器上。
一道道亮光从底层的几何图形上浮起，宝剑雕塑从剑柄处开始缓慢分离。
石门磨地的声音粗粝刺耳，像是要在地面刻下痕迹。
一阵剧烈的风从门缝里刮出，吹打在墙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桌面上的实验器材被掀翻，玻璃试管、烧瓶碎了一地。
林昀也被这邪门的狂风吹倒在地，睁不开眼睛。
西格琳踉跄一步，挡在林昀也前面，用精神力撑开一面防护罩，把大风挡了回去。
狂风骤停，轻微的余风拂起西格琳的黑袍，拍打在林昀也身上。
林昀也透过那翻飞的黑袍向前看去，石门已然大开，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西格琳把林昀也从地上拉起来:“走吧，进去看看。”
“好。”
靠近那门后，林昀也感觉这片黑暗似乎在不停转动，由外向内，一如恒星死亡后坍缩而成的黑洞。
触到“黑洞”的一瞬间，林昀也感到一股强烈的引力把自己往里吸，周围景象被撕碎，门外亮白的灯光变成了宝蓝色的重影。
恍惚间，林昀也感觉自己好像和这个世界隔了千年。
片刻之后，林昀也看到无数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她的身侧围成了两个半弧。
“黑洞”不断把林昀也往里吸，她拼命寻找西格琳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她的耳边没了声音，双腿悬浮在空中，像被丢进了真空里。
眼前袭来一团黑雾，击在林昀也的心口，把她推出了“黑洞”。
重叠的人像骤然消失，灯光的色彩变回亮白。林昀也撑着地面剧烈咳嗽，半天没缓过来。
一缕银发垂到她面前，稳住了林昀也的心神。
西格琳蹲在她旁边，用手一下下拍她的背，好让林昀也尽快调整回正常呼吸节奏。
“我的天呐，我妈究竟在这里安装了什么？”林昀也用手抵住自己的天突穴，勉强止住咳嗽，“我们这是进黑洞了吗？”
“应该是模拟黑洞。”西格琳抬眼向走廊最深处的房间望去，“看来这里面藏的秘密，对她真的很重要，你确定要看吗？”
“来都来了。”林昀也站起来，先一步走进廊道。
这里面的布局和林芝其它实验室的装修风格大相径庭。
林芝一向追求极简风格，墙面是清一色的黑白玻璃钢，不必要的装饰能省则省，立志将每一寸空间都用到实处。
像这样没什么用处的大段长廊，居然会出现在林芝的实验室里，真是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这条长廊的墙面上，每走五步就有一幅精致的浮雕壁画。有的是玫瑰花丛，有的是展翼天使，有的是哥特城堡……
越走到深处，灯光就越昏暗，墙上浮雕的影子倒映在地面上，像一道道鬼影。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终于停在了这条长廊唯一的一扇门前。
这里是走廊的尽头，灯光已经完全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林昀也打开手环的探照灯，照亮了这扇门。
这只是一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实木门，甚至都没有上锁。一条细小的黑缝不加掩藏地显露在门侧。
吸取了上回被风吹倒的教训，林昀也这次在推门之前，就已经把防护罩撑好了。
然而意想中的狂风并没有来临，也没有电棒火炮之类的防御系统痕迹。
林昀也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摸索着打开了电灯。
一面巨大的照片墙蓦然出现在眼前。
上面用磁石固定着大大小小的彩色相片，看起来大多是使用手环“拍立得”功能照的。
林昀也一眼就看到了那两张被固定在最上面的相片——那正是艾洛蒂用来诬陷她和西格琳的照片。
只不过这照片墙上的相片明显更新，没有一点泛黄的迹象，而且是单面的。
那么艾洛蒂应该就是复印了这两张照片，但是复印技术不咋地，把原来保存完好的相片复印出了历经沧桑的特别效果。
但她又是如何拿到这里的照片的呢，林芝和艾洛蒂之间居然还有关联？这简直难以想象。
林昀也把视线往下移，发现了更加超乎想象的事情——最中间的照片，居然是林芝和天使城领主的合照！
那时候领主还是黑发，笑得一脸纯良，她亲昵地搂着林芝的肩膀，在林芝脸上比了个剪刀手。
另一只手则在自己脸上比了个相同角度的“耶”。林芝微皱着眉，有些不情愿地看向镜头，嘴角却是带笑的。
林芝穿着一袭制服长裙，头戴小礼帽，脸上稚气未脱。看起来和现在的林昀也年纪相仿。
合照周围围着一圈风景照片——青翠欲滴的绿藤拱门、如梦似幻的梧桐大道，还有生长在河边的杨柳树和鸢尾花……这都是来自天使城夏区和春区的风景。
照片里的天使城完全没有阴森可怖的气息，满屏都是盎然的生机。
风景照片中混杂着几**芝采花的背影和侧脸，以及发现被偷拍之后恼羞成怒的脸。
再外围一圈是林昀也小时候的照片，再接着是林幸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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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照片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