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上了楼,没开灯,就坐在沙发上。路灯的光透着纱窗进来,外面的树影摇摇晃晃,林夕发了一会儿呆,手机响了,妈妈打来了语音请求。
她盯着亮起的屏幕,直到屏幕暗了,又亮了,一连串的消息进来了。划开手机,开始一条一条看过去。
最上面那条是妈妈的,点开转了文字,妈妈发的是:夕夕,今天见面怎么样啊?晓冬人不错的,你30了,考虑考虑。
手指在回复框停顿了半天,她心里很想反抗,却回了个“好。”
再往下是工作群的消息,她还没点开,陈晓冬发来了消息,他发了个“到家了,早点休息。”
她没回,点开头像,把陈晓冬的原先的备注“陈先生”改成了“陈晓冬(相亲)”。
改完后重重叹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叹气,只觉得满心的疲惫。
她起身开了灯,从冰箱拿了一罐冰啤酒,想了想,放回去,又到客厅翻出了去年黎露露送她的红酒,找了一对红酒杯。
冲洗酒杯的时候,突然好笑起来,自己一个人为什么要洗两个杯子。
水溅到脸上,有轻微的痒意,伸出小指才想起还没卸妆,决定还是先去洗个澡,等下喝了酒,总不能臭烘烘的睡着了。
把红酒倒进醒酒器,酒杯擦干,她又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周知南上午盯着手机到下午,他最早给林夕发的那条"在忙?",到最后晚上用陆野发的那句"今天修了一个跑车,超累的。你呢,今天忙什么?”。
都没有回。
到晚上十点,集训结束了,回到宿舍,他洗了澡,躺在床上,开始翻聊天记录。
几天前林夕还会跟陆野吐槽公司的人和事,两周前还会跟他发中午吃了什么,这两天,却客套又疏离回在忙,也不接语音了。
自己那个号就更不用说了,几乎都是客套又疏远的回应。有时候,自己甚至于有些吃陆野的醋,林夕面对陆野,至少还有心里话会倾诉。
他莫名心慌,走到阳台,掏出打火机,点上了一根烟。
烟灰顺着指尖一点,落在地上,又飘了起来。起风了,要下雨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开始用给林夕,十分钟五个语音,都显示未接听。
外面的雨已经从飘的毛毛雨,变成了豆大的雨滴,砸在了阳台的栏杆上,啪嗒啪嗒。
他又给林夕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下雨了,记得关窗。"
雨顺着风打过来,肩膀上已经湿了一片。点第二根烟的时候,林夕那边还是没有回复。他把烟掐了,顺手操起门口的一把雨伞,就出了宿舍。
后面室友问了一句"去哪儿?"他没回头,心里却有个声音响起,去哪,当然是去找我的姐姐。
出了学校门口,周知南站在门口,撑着伞,打开手机叫车,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林夕的住址。
翻了半天聊天记录,才想起之前用陆野的号跟林夕语音时候,林夕提到过,家楼下有一排梧桐树,梧桐树旁边有个裁缝店,楼下有家馄饨店很好吃,叫什么,小美馄饨店。
他很快把单子下了,觉得自己再等下去就要疯了。
半小时后,车子把他送到了小美馄饨店的门口。馄饨店已经打烊了,整条街上的路灯,因为大雨已经照不清前方的路。
他撑着伞,看着对面的小区,呼吸乱了。点了根烟,雨打过来,烟灭了,他深吸一口气,呼气。雨水顺着雨伞滑落,连成线,愣了神。
林夕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她洗澡的时候就一直听到手机在外面不停的响,打开手机看了看,是周知南。
打这么多个干什么?是有什么急事?林夕回拨了过去,周知南接了。
"喂~"林夕开了口,对面没有回应,只听到嘈杂的雨声,还夹着风声,林夕有些纳闷。
“喂~”林夕又问了一句,“找我什么事,这么急?”
......依旧是风声雨声,还有车子经过的鸣笛声。
"你在外面?"林夕的语气突然有点恼了,什么人啊,打过去又不说话了。
她把手机夹在肩头,一手拿起酒杯,
一手倒了红酒,闷了一口,准备把手机拿过来把电话挂了,那边开口了。
"姐姐,我在你家楼下?"
林夕喝的那口红酒没来得及咽下去,呛了一口。"咳咳,你说什么?"
"小美馄饨店门口,姐姐,宿舍进不去,你能收留我一晚吗?"周知南的脸涨红了,讲完这句,他屏住了呼吸,等待林夕的回答。
"啊?"林夕慌了一瞬,心里拒绝的话还没来的及说出口,周知南那边"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林夕紧张了一下。"姐姐,雨伞被吹烂了。"周知南把手上的雨伞丢在地上,踩了两下,雨伞的骨架折了。
"那你等我,我下来。"
林夕拿了两把雨伞,等电梯的时候,风吹过来,她有一瞬间的清醒意识到,周知南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地址,为什么不住酒店,来找自己。
但是今夜的她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她来不及细想。
周知南挂了电话,眼睛直勾勾观察对面小区的大门,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岗亭,他的内心雀跃了一下。
小区大门缓缓打开,林夕的雨伞面前就站了一个人,喘着气。雨伞挪开一点,周知南的脸出现在眼前。
顾不得惊讶,林夕把另外一把伞撑开,递了过去,“快,先跟我回去。”说完,转身走在了前面。
周知南接过伞,跟在后面,嘴角往上扬了扬。
开了门,林夕低着头,从鞋柜里找了半天,找了一双粉色拖鞋出来,"这个是我之前买大的,没穿过,你将就一下。”
林夕拖了个餐椅到客厅,“坐一会儿,我给你拿个一次性的浴巾擦擦。”说完,就进了卧室。
周知南没坐下来,他环顾四周。餐桌上开着一瓶红酒,两个红酒杯,一个装了酒,一个空着。空气中有一股甜香合着花果香。
林夕拿了浴巾出来,没说话,周知南走近了,离自己只有半步距离,声音带着一点嘶哑,"姐姐,我能洗个澡吗?"
"哦。可以。"林夕递浴巾过去的的时候顺着周知南湿透的衣服看去,紧贴的黑色运动t,勾出的线条,林夕眼睛不受控制往下继续看,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周知南勾了勾唇,林夕低着头,他看不清林夕的表情,只闻到林夕头发上好闻的洗发水香气,带着一点湿意。
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闭上眼,喉结单独滚动。再睁眼,眼底的色泽渐渐深了起来。
林夕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长睫轻轻颤动,她没有抬头,只是开口带着一点鼻音,“你快去,不然等下感冒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周知南接过去,大步走向浴室。
听到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夕才感觉自己喘过气来,口干舌燥的她倒了一大杯红酒,一口闷了下去。便坐在沙发上给黎露露发消息,“怎么办?周知南来我家了?"
黎露露没有回她。也是,都快十二点了,能回她才有鬼。
浴室的水声没停,林夕又点开了陆野的对话框,“睡了吗,没睡的话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说。”发完心里有些发虚,跟网聊对象聊这事会不会不太好?可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好像只有在陆野面前,自己才能无所顾忌的说出心里很多烦闷的小事。
“叮——”的一声,周知南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林夕看到有一个屏幕亮着,另外一个手机没亮。她突然感觉有点好奇,为什么他会带两个手机出门?
还没靠近餐桌,浴室的水声停了,周知南隔着门喊了一声,“姐姐,我没有衣服穿出去……”尾音带着一点点委屈。
林夕“哦”的一声,站在浴室门口。回了句“你等等”,又进卧室里找了一件淡紫色的睡袍出来,“给你挂门把手上了,你看一下能不能穿。”
门开了,林夕顺着声音回头看,周知南手上拿着一个吹风筒,身林夕那件几乎可以拖地的紫色睡袍穿在他身上,将将到膝盖。半开的V领露出了一大块小麦色的皮肤。林夕咽了一口口水,胸脯起伏得厉害。
“姐姐,”周知南感觉林夕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的语气开始低沉了,“我帮你吹头发吧,你头发还没干。”
“不……不用了。”林夕回过神,紧张的又倒了半杯红酒下去。
周知南拿着吹风筒靠近,眼“姐姐,过来沙发躺着,我给你吹干。”少年的气息靠近,林夕突然大脑空白起来,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她的脸颊发热,低着头,说“好”,慢慢走到了沙发上坐着。
周知南插好电,手指顺着发梢轻轻接触到头皮,林夕感觉头顶一片发麻,她闭上了眼,呼吸乱了。
耳边吹风机轰轰的声音响起,热气烘干了头皮,林夕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酒劲慢慢上来了,林夕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要睡着了。
“好了,”耳边的轰鸣声停止了,传来了手指缠线的声音。林夕半眯着睁开了眼,落地灯只描出了周知南半截侧影,他微微侧过头,伸手拂过了林夕脸颊旁边的头发,“可以了,姐姐”。
林夕忽的一下坐起来,头又有些发晕的往下倒。周知南迅速伸出手,把林夕揽到怀里。
林夕仰着头,面前的周知南已经有些模糊了,她痴痴的笑了一声,“周知南,我好像……喝多了。”
周知南垂着眼,指尖轻挑林夕的下颌,指腹轻轻摩挲着发红的脸颊,呼吸一点一点覆盖了上来,视线落在了林夕的唇边。
林夕感受到面前的人不同寻常的呼吸,伸手轻轻一推,却因酒意翻涌使不上劲,说出的话也是柔柔带着喘气,“周……知……南”,林夕舌头打了结。
“你……把……唔……”
周知南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缠绵的触感顺着感官漫布全身。林夕闭上了眼,双手环上了周知南的脖子。
外面的风雨吹得梧桐树沙沙的响,室内昏暗的灯光下,两个身影交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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