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本想着送五弟去县里私塾读书,转而一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念头。三姐很快也要说人家了,再等等就是我,日后五弟还要娶媳妇,没有那么多的余钱去念书了。
我像以前的大姐一样,领着比我小的到处乱窜。
我一直觉得三姐是我们姐妹里最聪明的,大姐温和像娘,但又没太有主见,二姐走的太早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三姐对事情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我既不像娘,也不像爹,倒是有点三姐的影子。
十七岁的时候,三姐在县里卖菌子,认识了一个走商的,执意要跟他走。聘为妻,奔为妾,三姐明白这样的道理。她继了娘亲的脸,其实很耐看,加上性子爽快不怯,去县里也是跟谁都说得来。
但是爹娘并不同意,不了解对方的家底,是不是结了婚了?是不是身份存真?她们不敢把姑娘这么草率地嫁出去,最后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只是在一个晚上,三姐不见了。
最先察觉到的是娘亲,三姐是识几个字的,跟着村里那个赤脚大夫学的。我对此就不感兴趣,既不能赚钱,也不能做官,也不知道为何三姐不去打草,要抱着本书啃。
家里除了已故的祖父和三姐,余下就没人识字了。娘火急火燎去找那赤脚医生,问三姐写的是什么。
这才知道,三姐跟着那个人走了。不是嫁给他,她要跟着那人去走商。
女人能走商吗?这简直贻笑大方,这是全村子人的想法,在她们看来,三姐就是跟着那商人私奔了,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三姐这件事,让爹娘丢尽了脸,此后好几年我都不敢在餐桌上提起她的名字。可是,三姐从来不会说谎的......
于是,娘开始对我的婚事极为上心。我会做出那样的事吗?事实上,我没有那样的胆量。
“隔咱家就两个村,咋样你先看看。”娘亲告诉我,林家村有户人家的小子看上我了,派媒人来说亲,那时候我是惊讶的,因为我和三姐差不多的性子,在村里的风评已经不大好,谁也不愿意要个脾气大的媳妇娶回家去,尽管我脾气并不大。
“那小子,谁也不要,就看上咱闺女了。”媒婆笑眯眯地盯着我,让我感觉一瞬间的不适。
“小伙子块头大,长得也周正,脾气好,年纪也和四娘差不多嘞。”
从媒婆口中得知,我心底勾勒出一个模样,对这个林石产生了一些好奇。
“咱可以先定下,让四娘两个见见嘞!”
爹娘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是送了媒婆出门。她们让我好好想想。
想什么?嫁还是不嫁?亦或者是嫁给谁?
我心底是没底的。
但不等我想好,那个小子第二天就拎着肉上门了。
“我们这还没应呐!”爹一脸不满,“你这忒心急了。”
他身边的大娘不好意思笑了笑,或许是他家的长辈,又或许是他的娘。
“这孩子心急,还是四娘太抢手了,我们这来晚了不就落了去。”她不好意思道:“权当我们来串个门子,真是不好意思。”
我躲在门缝里,看着她们打机锋,那个小子很高,不好意思点头。
最后这亲是订下来了,第二天那个人正式带了聘礼上门,娘把我叫出去见了一面。
“你要我做什么?”我纳闷道:“没听说吗?我脾气可不好。”
她只在上山打草的时候见过这个人几面,他生得挺好看,许多小娘子喜欢。
“四娘你、你很好看。”
我抬头看去的时候,他眼神看向别处,耳朵已经红透了。我长得好看吗?或许吧,娘说我很像已经嫁人多年的姑姑,可我并未见过那个姑姑。
林家的条件是比我的家中要好的,娘亲亲自去打听的,她说我嫁过去受不了什么罪,林大娘子和善在周遭的风评也不错,林石是小儿,上头一个哥两个姐姐,家里鸡飞狗跳的事儿少。
“那就嫁吧。”
大姐嫁人的一幕仿佛还没过去,就降临到了我的身上。不知该不该说,我心底并没有新嫁娘该有的那些喜悦,笑意是强撑出来的,泪水染红了眼眶。我要离家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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