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总部·大会议室·周四上午十点

一年一度创新科技青年筹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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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王董坐在主位，紫砂壶冒着热气。几位元老分坐两侧，手里拿着议程册，面色严肃。

——但眼神，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瞟。

那个方向，坐着一个穿烟灰色衬衫的人。

是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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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清了清嗓子：小沈啊。

S抬眼。

王董：此次游园会，意义重大。

王董：政府支持，高校联谊，各大公司同台竞技——这是我们招募新兴科技人才的绝佳窗口。

王董顿了顿：所以……

王董慈祥地：这次，想请你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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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沉默两秒。

S平静：王董。

王董：嗯？

S：我是个搞技术的。

S陈述事实：幕后。画图。写代码。

S：招募人才，这不是市场部和营销部该负责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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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三个人，腰背瞬间挺直。

公关部张总握紧笔：……。

营销部宋经理目视前方：……。

宣传部赵女士笑容凝固：……。

——三人内心同步：别看我，别看我，千万别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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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不接话：小E陪你。

王董指了指E哥：以及其他的年轻技术人员，你带一带。

王董郑重：展现我们企业文化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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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元老纷纷点头：对对对。S最合适。专业过硬，形象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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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里的霍总，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霍总小声：S，你也有今天。

霍总小声：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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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没理他。

S目光扫过对面那排“非技术部门”：张总，宋经理，赵女士。

被点名的三人：齐刷刷一抖。

S认真：哪一位不是舌灿莲花？哪一位不是气质亲和力拉满？

S：我一个只会画图的架构师——去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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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拼命保持镇定：（内心：对对对，你说得对，所以别找我）

宋经理低头看笔记：（内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赵女士微笑点头：（内心：祖宗，您才是亲祖宗，您去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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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顿了顿。

S：况且——

S看向霍总：霍总那份会议飞往，我也可以去。

S：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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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笑容瞬间消失。

霍总腾地坐直：你别想。

霍总：S，老子好不容易才休息一回。

霍总委屈：往年哪一回不是我打头阵？

霍总：我容易吗我？跟只开屏的孔雀似的，满场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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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低头，有人憋笑，有人假装看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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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打圆场：S，你看……这……没法是不是……？

——在场每一道目光，齐刷刷落在S身上。

——灼热的、炽烈的。

——哀求的、委屈的。

——翻译过来就是：你看这事闹的……不如你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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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沉默三秒。

S抬手，捏了捏眉心。

S……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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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眼睛一亮。

王董拍桌：小A！

A总应声而起。

王董：调官微给他看！

王董转向另一边：小C！

C总推眼镜。

王董：公众号评论！

王董：以及其他主办合作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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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总手指如飞。

——C总手指如飞。

——投影幕布上，瞬间刷出一整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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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而下，整整齐齐：

@未来科技迷：今年贵司能不能换换风格？

@西北工大在读：霍总挺好的，就是有点……太熟了。想看新面孔。

@创业小白：建议派遣更具专业技术的上台演示一下。

@高校联谊官微：期待看到不一样的技术力量！

@路人甲：霍总需要休息休息！（狗头）

@路人乙： 1

@路人丙： 100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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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条，被A总特意放大加粗：

「你公司是不是有位姓沈的技术官？让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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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寂静。

——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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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缓缓浏览。

……

S停：……

S抬眼：各位。

S平静：你真当我看不出？

S指了指屏幕：——他们就差指名道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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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忍笑：哪有指名道姓？

霍总无辜：“姓沈的技术官”——西北姓沈的技术官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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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看他一眼。

霍总收敛：……好吧，就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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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乐不可支：S啊。

王董：

民意如此。

王董：

（抱起紫砂壶）

你就当……给公司做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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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沉默）

S：

（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条“让他来”）

——那条评论，点赞数：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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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睫。

——那个数字，他见过太多次了。

——《蜜湖》评论区。那条没有昵称的长评。

——小Y采访播出那天，点赞数一夜之间跳到这个数。

——代表夫人发来的消息里，不经意提到过，“我那天刚好刷到，顺手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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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很轻：……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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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寂静。

——然后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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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拍桌：好！

几位元老纷纷点头：好好好！

张总松了半口气：（内心：逃过一劫）

宋经理擦了擦汗：（内心：祖宗啊您可算答应了）

赵女士微笑：（内心：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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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西北的月亮又圆了一分。

——而那个叫S的人，忽然觉得，下周的游园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S放下手：……E哥？

S看他一眼：你负责什么？

E哥想了想：活跃气氛？

S再次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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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憋笑的声音，终于变成了明目张胆的笑声。

——会议结束

众人鱼贯而出。

公关部张总出门时，悄悄对营销部宋经理比了个大拇指。

宋经理回了个“劫后余生”的眼神。

宣传部赵女士走得最快，生怕S反悔，再点她名。

霍总站起身，拍了拍S的肩：S啊。

霍总真诚：好好表现。

霍总顿了顿：——别给咱们公司丢脸。

霍总往外走：我先去订机票了，A总，咱们几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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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总收起文件：两点半。

A总路过S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A总小声

官微下面还有一条评论，我没放出来。

S抬眼。

A总轻声：“沈技术官要是来，我带我女朋友一起来。”

A总顿了顿：“她是他太太的书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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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总落在最后，忽然回头：S。

S正在收拾文件。

C总认真：那帮小孩想看你，不是因为你技术好。

C'总顿了顿：是因为他们想知道——

C总轻声：被太阳照耀过的月亮，到底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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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收拾文件，什么都没说。

——但C总看见，他的嘴角，极浅极浅地弯了一下。

C总走了。

——会议室渐渐空了。

——只剩S一个人，坐在长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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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落在投影幕布上。

那条被放大的评论，还在那里：

「你公司是不是有位姓沈的技术官？让他来。」

——点赞数：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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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对海玻璃，在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绿。

——来自西南。

——来自她。

——来自七年前那场尚未发生的、却已经被提前预支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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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小Y手机里。】

小Y看着S发来的会议纪要截图。

小Y笑出声。

小Y：

所以你要去当吉祥物了？

S回复：……差不多。

小Y语音：英镑，你爸要出去给别人看啦！

英镑背景音：汪！

**——翻译：谁看？收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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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盯着那条语音，听完两遍。

S打字：你会来吗？

小Y秒回：你猜。

--——西北的风穿过走廊，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凉。

——而那个关于甲方乙方的故事，又多了一页。

——页眉：

「沈技术官，首次公开亮相。」

——页脚：

「英镑：汪。（翻译：妈，你俩能不能别总不带我）」

【收尾·霍总视角】

霍总凑近E哥：你说他会不会带英镑去？

E哥想了想：不好说。

E哥顿了顿：但小Y肯定会来。

霍总点头：那行了。

霍总心满意足：有她在，他再冷的脸也冷不过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