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Y的手艺彻底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烤鱼外焦里嫩,鱼汤鲜得人眉毛掉下来,油爆虾弹牙入味。小太阳自己吃得满嘴油光,却还不忘履行“小帮手”的职责,尤其关注S。
小太阳夹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贴着鱼皮最嫩滑的肉,仔细吹了吹,放到S碗里,眼睛亮晶晶的:“小沈同学,快尝尝这个!这块最好吃!焦焦的皮,嫩嫩的肉!
她自己也夹了同样部位的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和小沈同学口味一样,都最喜欢这个部位了!”
她说得无比自然,仿佛这是天下皆知的事实。S看着碗里的鱼,也确实是他最喜欢的部位,心头那丝异样感再次浮动,但还是道了谢,低头品尝。
正在细心剔除鱼刺、用科研精神分析鱼肉纤维的C仔 闻言,缓缓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解剖刀,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含糊的探究:“小太阳。
他停下筷子:“我有个小疑问。你怎么知道S最喜欢吃这个部位?(他目光转向S,又转回小太阳)又是他……私下跟你说的?”
空气似乎安静了半秒。只有篝火噼啪声和远处的虫鸣。
小太阳正夹着下一块鱼准备往自己嘴里送,听到这话,小手一僵,那块鱼差点掉回盘子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说顺嘴了!
这是在家里和爸爸吃饭时的习惯!C哥哥眼睛太毒了!
她大脑飞速旋转,小脸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只是眼神有点飘忽,背后悄悄冒了层细汗。:“呃……这个……我……”
就在小太阳“CPU”快要过载、小脸开始微微涨红的瞬间,旁边一直安静进食的S,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
S 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如常:“嗯,是私下跟她说过。
他看了一眼小太阳,眼神平静无波:”也带她去吃过一次。”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E哥和A总交换了一个眼神,作为S几乎形影不离的室友和队友,他们的“数据库”开始自动比对。
E哥摸着下巴,故意做出狐疑的表情,调侃道:“私下说过?还带去吃过?小沈同学,你这轨迹可有点神秘啊。平日里你除了教室、图书馆、实验室,还有我们几个固定觅食点,基本上三点一线。
他掰着手指数:”小太阳虽然常跟我们玩,但小Y姐姐家教严,小太阳基本都是准点回家吃饭,说外面馆子‘油不好’、‘味精重’。咱们能凑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啊。
他看向A总:“A总,你记性好,算算?”
A总立刻会意,配合地摆出回忆状:“嗯……除了上次院长请客那次大的,单独和S带小太阳吃饭……
他看向小太阳,善意地引导:”小太阳,是不是就上回,你们俩偷偷去吃的那次?S还破天荒发了朋友圈,就一张空盘子,配文‘还不错’那个?”
这其实是A总急中生智的虚构,但说得有鼻子有眼。
小太阳正愁没台阶下,听到A总递来的“剧本”,立刻如蒙大赦,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都恢复了清脆响亮:“对对对!就是上回!S哥哥带我去吃的那家!可好吃了!我们俩都最喜欢那家的烤鱼,就是这个部位!”
她指了指S碗里那块肉,底气瞬间足了。
这个“回忆”被迅速构建并巩固。E哥和A总一唱一和,C仔虽然觉得时间线似乎仍有些模糊,但看着小太阳那重新焕发光彩的小脸和S八风不动的样子,也只好将疑问暂时归档,归为“S偶尔的、未记录的社交行为”。
然而,这一切都没逃过坐在一旁,正笑眯眯地从汤锅里捞鱼丸的系主任的眼睛。他看了看急于“证明”的小太阳,看了看淡定“佐证”的S,又看了看那两个明显在帮忙“打补丁”的E哥和A总,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给几个女生盛汤、似乎对这边小风波浑然不觉的小Y身上。
系主任心中暗笑:这几个小子,还有这小丫头,演技还需打磨啊。不过这份互相维护的心意,倒是难得。S这孩子,平素冷冷清清,竟也有为了护着个小娃娃,跟着一起“编故事”的时候?有趣,实在有趣。这俩人,站在一起那股子默契劲儿,说不是一家人都没人信。不过嘛……看破不说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将一颗鲜美的鱼丸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仿佛品尝到的不仅仅是鱼汤的鲜美,还有这年轻人之间流动着的、温暖又略带青涩的守护之情。
小Y 此时端着一碗新盛的、撒了香菜的鱼汤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放在了S面前,仿佛没听见刚才的对话,温声道:“小沈同学,再喝碗汤,驱驱夜寒。
她摸了摸小太阳的头:“小太阳,别光顾着给别人夹,自己多吃点。”
她的出现和话语,像一阵温和的风,将刚才那一丝微妙的紧张气氛彻底吹散。话题很快又回到了美食、露营趣事和明天的活动安排上。
暮色完全降临,星河初现。篝火映照着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庞。烤鱼的焦香、鱼汤的鲜甜、油爆虾的镬气,还有那一点点险些被戳破却又被巧妙护住的、关于未来口味共享的小秘密,都交融在这河畔的晚风里,化作一段令人回味无穷的青春记忆。
而S,在喝下那碗温热的鱼汤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几乎未加思索的“掩护”行为,以及E哥、A总下意识的“助攻”,都意味着,小太阳——以及她背后的小Y——在他现有的生活圈中,已经拥有了某种不容置疑的、被共同维护的“自己人”地位。这种认知,让他在初秋微凉的夜风中,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与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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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和教授本来在教师组的营区,刚结束一轮“学术散步”,正琢磨着晚上吃点啥。忽然,教师群里弹出几条消息,还附了图——是系主任“嘚瑟”地发来的烤鱼和奶白鱼汤特写,配文:“托学生的福,尝到了神仙手艺。”
院长扶了扶眼镜,盯着图片看了三秒,果断收起手机,对旁边的教授一挥手:“走!老伙计!闻着味儿了!S他们组那边有好东西!蹭饭去!”
教授也看到了图片,严谨的学术头脑瞬间被美食征服:“数据表明,这鱼汤的乳化程度和色泽,绝非普通露营厨艺能达到。值得现场考察。”
两个平时在讲台上严肃庄重、在学术会议上舌战群儒的老头子,此刻竟像两个闻到糖香味的孩子,脚步轻快(甚至有点小跑),朝着香气的源头径直而去,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期待。
到了营地边缘,看到围坐的人群和中间琳琅满目的菜肴,院长清了清嗓子,但眼里笑意藏不住,声音洪亮地开了口,丝毫没有“领导架子”或“不好意思”:
院长: “嗬!这儿可真热闹!老李(系主任),你们这儿伙食标准够高的啊!隔着老远就把我们俩老头子的馋虫勾出来了。
他笑眯眯地看向众人:“方不方便……让我们两个老家伙也蹭个饭?闻着太香了,走不动道儿了!”
系主任正美滋滋地啃着一块鱼尾,闻言抬头,哈哈一笑,用筷子指了指正在细心地给小太阳碗里挑鱼刺的小Y:“院长,王教授,你们这鼻子可真灵!蹭饭这事儿,我们说了可不算,得问今天的大功臣——小Y女士!鱼是她钓的,更是她做的,她才是这儿的主人!”
众人的目光随着系主任的话,齐刷刷投向小Y。小Y刚把一块剔干净刺的鱼肉放进女儿碗里,用纸巾擦了擦手,闻声抬头望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院长和教授脸上时,眼底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快的恍惚与温暖的笑意。在她的记忆里(或者说,在她的“未来”里),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院长,退休后成了她家小院的常客,最喜欢带着新淘来的玩具或绘本来找小太阳玩,一老一小能蹲在花园里研究半天蚂蚁搬家。
而那位面容严肃的教授,则是S亦师亦友的长辈,常来家里下棋,棋风凌厉,却总被S以静制动化解,两人能沉默地对弈一整晚。
这些属于未来的、温馨琐碎的画面,在此刻与眼前两位“陌生”师长重叠。小Y压下心头的奇异感触,唇角漾开真诚而欢迎的笑意,声音清澈柔和:
小Y: “院长,教授,快请坐。说什么蹭饭,不过是些河鲜野味,承蒙大家不嫌弃。
她示意了一下还富余的碗筷和座位:“正好做得多了,两位老师能来尝尝,是我们的荣幸。欢迎之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谦逊,又给足了两位师长面子,还透着家常的亲切。院长和教授顿时眉开眼笑,也不客气,乐呵呵地找了个空位坐下,接过学生递来的干净碗筷。
两人刚拿起筷子,目光在几道菜上逡巡,正准备下箸——
一直乖乖吃饭、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小太阳 ,突然放下了自己的小勺子,动作利落地站了起来。
她先是用公筷,精准地夹起几只最大最红亮、炸得酥脆的油爆虾,放进了院长面前的碟子里,小脸上是纯然的熟稔与欢喜:
“院长爷爷!给!你最喜欢这个油爆虾了!小Y女士炸得可酥了,连壳都可以吃!你快尝尝!”
院长一愣,看着碟子里香气扑鼻的虾,又看看小太阳——他确信今天是第一次和这孩子同桌吃饭,她怎么知道自己最爱油爆虾,还喜欢连壳吃?但孩子的笑容太真挚,话语太自然,他心头一暖,只当是某种奇妙的“眼缘”或听谁提过,笑呵呵地接下了:“哎哟,谢谢小太阳!爷爷今天有口福了!”
紧接着,小太阳又拿起汤勺,从炖锅中心舀了最醇厚、料最足的一碗奶白色鱼汤,小心地放到教授面前:
“教授爷爷,这碗汤给您!您最爱喝这种炖得白白的鱼汤了,暖胃又舒心!里面还有豆腐和鱼丸,可鲜了!”
教授也愣住了。他的确偏爱汤品,尤其喜欢鱼汤,但这是很私人的口味习惯,连系主任都未必清楚。
眼前这个小姑娘……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异,但看着小太阳那毫无杂质的明亮眼神,疑惑变成了受宠若惊的感动,连连点头:“好,好,小太阳真细心,谢谢,谢谢。”
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精准投喂的“VIP服务”,把旁边的系主任给看“酸”了。
系主任故意板起脸,放下筷子,对着小太阳“发难”:“哎哎哎,小太阳,你这可不对啊!院长和教授一来,就有这‘最爱’的待遇。
他指指自己碗里:“我呢?老头子我坐这儿吃了半天,也没见你给我夹个‘最爱’啊?偏心,太偏心了!”
他演技浮夸,逗得周围学生都笑了起来。
小太阳转过小脸,看着系主任,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伸出小手指,精准地指向他碗里还剩大半的、铺着酸菜和红油的红烧酸菜鱼,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俏皮地说:
“主任伯伯,您碗里那不是吗?
她皱皱小鼻子,模仿系主任吃饭时满足的表情:“您刚才吃这个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了,还说‘这酸菜够味,鱼片够嫩’,一口气吃了好几块!这不就是您‘最爱’的样子嘛!我都给您留着呢,没跟您抢!”
“噗——” 旁边正在喝汤的E哥差点喷出来。A总捂嘴闷笑,C仔推眼镜的手都顿住了。连院长和教授都忍俊不禁。
系主任被小太阳这通伶牙俐齿又观察入微的“反击”给逗得彻底破功,脸上的“委屈”瞬间化为开怀大笑,指着小太阳,对院长和教授说:“看看!看看!这小丫头,古灵精怪到什么程度!一点亏不吃,道理还一套一套的!
他笑着摇头,语气满是喜爱:“不过她说得对,老头子我啊,就好这一口酸辣鲜香,这鱼确实对我的胃口!”
篝火噼啪,欢声笑语再次盈满营地。院长和教授美滋滋地品尝着被“预言”中的最爱,心中对小太阳的喜爱和好奇又深了一层。
小Y微笑着看着女儿如鱼得水地周旋于几位长辈之间,那份熟稔与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而S,默默吃着碗里小Y刚才新夹来的菜,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温馨如家庭聚会的一幕,心中的那个关于“未来”的谜团,似乎又清晰了一些,也更温暖了一些。
这群人,这片星光,这顿河畔鱼宴,注定会成为所有人记忆星空中,一颗格外明亮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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