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S公寓·几年前

英镑还是一只小边牧，四条腿还有点不协调

---

客厅里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窗帘半拉着，西北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光。

英镑趴在狗窝里，脑袋搁在两个前爪上，蓝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厨房方向。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

“叮。”

计量勺碰碗沿的声音。

——每一声，都是刻度。

---

S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狗碗。

碗里的狗粮，被他用电子秤称过。不多不少，精确到克。

他蹲下来，把碗放在英镑面前。

S语气平静：吃吧。

---

英镑低头闻了闻。

——还是那个味道。

——还是那个分量。

——还是那个时间。

它吃了两口，抬头看他。

英镑（内心）：这个两脚兽，每天都是这个点，每天都是这个量。

英镑：他不会笑吗？

英镑（内心）：他不会多给一点吗？

英镑：他不会……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语气软一点吗？

---

S已经转身回书房了。

电脑屏幕亮起来，是一堆英镑看不懂的代码和图表。

英镑继续吃：算了。

英镑边嚼边想：他就这样。

---

吃完，它趴回狗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去。

英镑不知道——

在很多很多公里之外的西南，有一个它还没见过的短发女人，正在某间屋子里，写一本书。

那本书里，会有一只边牧。

那只边牧，会被叫“英镑先生”。

那只边牧，会有人每天叫它名字、陪它玩球、给它搓澡、喂它顶级鹿肉罐头。

——而不是刻度线。

---

英镑打了个哈欠。

英镑（内心）：我爹……其实挺好的。

英镑（内心）：就是……有点冷。

英镑（内心）：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来，把他捂热。

---

它闭上眼睛。

西北的风，在外面轻轻地吹。

它还不知道，那个“把人捂热”的人，已经出发了。

在路上。

在等时机。

在等它长大一点，再出现在它面前。

——然后叫它第一声：

“英镑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