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神幽深又隐晦，与黎雪对视着。随后他突然俯身下来，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无孔不入，身体却没有直接挨到她。

他凑到她耳边，往她的耳朵处吹了吹，热气熨烫。

“进门就扯我领口，现在将我推倒在沙发上，还问我要干嘛？”韩司穆嗓音压低，“你想干嘛？”

黎雪连呼吸都不敢，连忙闭上眼，嘴里呜呜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摸到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

“......别乱动了。”

说这话时，男人的咬肌都是紧绷着的，隐隐含着威胁。

说完，韩司穆直起身，低头扣好被她扯坏的扣子，见线头都被她扯断了，神色愣了愣，最后无可奈何地轻叹一声。

黎雪彻底醒酒了，连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抬头瞟她一眼，转身走进厨房，手还抓着领口，像个被调戏的委屈小男人，“醒酒汤还有五分钟就好，你躺一下吧。”

黎雪赶紧窝进沙发里，心跳快得不行。

沐雪热烘烘地过来拱她，金毛的毛发又长又软，摸上去的手感温热又干爽。她慢慢平静下来，将脑袋枕在沐雪的身上，轻声低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男人那副又沉又欲的模样，像是下一秒就要顺势做点什么事情。不过她刚才偷瞄了眼，似乎看到他肌理的线条，清晰而结实，特别有男人味。

旖旎的念头刚冒起，黎雪赶紧摇摇头，脑袋搓了搓金毛的身体。

大狗狗低吟一声。

过了好久，在酒精作用下困意就涌了上来。正当黎雪昏昏沉沉的时候，韩司穆将一个碗放在桌上，凑近看她，“睡着了？”

沐雪一动也不敢动，还用爪子扒他的手。

韩司穆轻握住黎雪单薄的肩膀，“这里容易着凉，抱你进房间里睡？”

黎雪慢慢转醒了，但脑子还是很晕，连面前的人影都看不清楚。

“不。”她摇头，“回去。”

男人没听清，凑近问：“什么？不回去？”

“......”

“行了。”他道，“这里冷，我抱你进去，别感冒了。”

说完，韩司穆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又将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后脖颈上，将她稳当地抱了起来。

黎雪贴着他的胸膛，感觉到男人手臂上硬邦邦的肌肉，以及颇有力量感的腹肌。

他身上的气息、体温和味道，都在这一刻成倍地放大。一步一步地被他抱着，走去他的卧室、他的床。

黎雪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眼前只看到韩司穆流畅的下颔线，视线下移，他充满男性魅力的喉结利落凸起。

“韩司穆。”她喊出声，“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的喉结因为说话而微动，“主卧。”

“......”

主卧不就是他平时睡觉的地方吗。

黎雪猛地抱住他的脖颈，上半身靠近，鼻子蹭过他的下颚线，心跳又开始快了。

所以，她今晚要睡他的床？

思维已经跟不上他的脚步，黎雪被韩司穆轻轻地放在床上，听他在头顶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拿醒酒汤。”

床上的味道清冽干净，是韩司穆身上的，很干净清爽的气息，不像今晚那些商界人士，浑身都是刺鼻难闻的香水味。

韩司穆打开房间的空调，用遥控器调高温度。

黎雪缩在床的角落，伸手往后摸了摸，想拉一张被子过来盖，结果摸半天都没摸到什么。

他嗓音温柔下来，“等会儿，我帮你拿。”

男人俯身下来，手臂撑在她的身侧，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伸手拿过她身后的被子。真丝空调被覆上她的肩膀，又被男人掖了掖被角。

黎雪嫌热，将身上的被子扒拉开，只盖到肚子上，嘴里低喃，“不要，好热。”

“行行行。”韩司穆无奈道，“那就盖在这里吧。”

为了方便黎雪喝醒酒汤，韩司穆在她的后背垫高一个枕头，让她靠坐在床边，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吹。待温度合适，勺子慢慢碰上她的唇角，汤的温度刚刚好。

黎雪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只是忽然觉得，此时的韩司穆好像变得很温柔，她感觉自己的心也不由自主地放软，仰起下巴道：“喝汤、汤。”

韩司穆拿起勺子给她喂，还学着她刚刚咬字时的小叠音，“来，喝汤汤。”

“......”

黎雪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肘一动，差点打翻他手里的汤。

“哎！”韩司穆抽出一张纸巾擦掉溅到手背的汤渍，“汤差点给你打翻了。”

他边擦边道：“你说说还有哪个男人这么伺候你？”

黎雪摇头，“没有。”

她老老实实地继续摇头，“没有。”

醒酒汤已见底，碗底还有些许残留的豆芽渣。黎雪手指揪着身上的被子，摸着上面滑滑的触感。

她道：“谢谢。”

慢吞吞补上一句：“韩司穆。”

韩司穆将碗放下，伸手把床头灯的灯光调得更暗一些。他的脸被分割在半明半暗的阴影中，神色晦暗不明，表情也看得不太清晰。

黎雪见他慢慢靠过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还醉吗？”韩司穆凑近看她，痞笑着逗她，“想在你清醒之前答应我。”

她问：“答应什么？”

“答应......”他正经了些，“跟我回家。”

黎雪看着他黝黑的双眸，原本心里还有些悸动，但是听完这句话后，情绪突然变得失落起来，“你照顾我，是因为想让我快点答应扮演你女朋友吗？”

韩司穆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轻声问：“你觉得呢？”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真以为，我是因为要应付家里人，所以才来找你？”

“......”

房间内的灯光很暗，韩司穆站在门口说的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进了黎雪的耳朵里。她已经酒醒了不少，手指揪着身上的被子，声音很轻，“那是因为什么？”

男人背对着她，看不清神色，只感觉他的情绪似乎很低。

黎雪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好，也想起他们重逢后男人在她面前表现的种种，她轻声问：“难道是因为，你还喜......”

韩司穆猛地打断，“你喝醉了，睡醒后再说吧。”

“......”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像是没忍住，男人的声音突然在静谧中响起，“我想知道，当年你拒绝我后去了哪里？”

黎雪猛地一顿。

“你没出国，而是在国内读的大学。”韩司穆紧紧地追问，“为什么搬家，为什么还换了手机号？”

她低着头，没说话。

“你是在躲我吗？”

黎雪摇头道：“当初发生了一点事情，但是都已经过去了，也没有重提的必要。”

他一愣，“什么事？”

“过去了，没必要提。”

“......”

两人的对话再度凝滞。

韩司穆伸手搭上门把手，轻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她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房门被他关上。

客厅的灯光昏黄偏暗，沐雪趴在客厅的地板上酝酿睡意。厨房的灯也还亮着，刚刚做完醒酒汤还没来得及关。

韩司穆将碗放进洗手盆里，打开水龙头，任由冷水冲刷过碗勺。想起刚刚那个忍了许久，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

他还是觉得后怕。

七年前，也是高中毕业那年。趁着高中最后一节课结束，他终于鼓起勇气，将人逮到学校的操场角落。

面对朝夕相对三年的同桌，他低头紧紧地盯着黎雪一双清澈杏眼。

即使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最终还是在她的眼神下，逐渐感觉到心慌的滋味。

心脏一阵一阵地狂跳。

不可遏制地。

说话也变得艰难，紧张。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只是单纯的撩拨，而不是真正的表白。语气中却不由自主地带了点小心翼翼。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心跳每分每秒都在增长。

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她却摇头，小声道：“我不知道。”

“......”

心里有些酸，更多的是不甘。不相信这个结局，也不相信她这句“不知道”的分量。

他更加小心翼翼，“当了你三年的同桌，你就没想过跟我试试？”

......

那天，黎雪从他的臂弯下跑掉了。

一句话也没说。

往后的好几天，小姑娘都不理人，所有信息宛若沉入海底。

没得到准确的答案，他整整三天都没睡着。最后，他只好找到她家的地址，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站在她家楼下。

黎雪终于肯出来见他了，面对他时，她的声音还有些怯懦，“你怎么找到我家了？”

“你这几天为什么躲着我？”韩司穆急切问。

她偏头，回避他的目光。

这个举动让他心里更急，“如果你是担心拒绝我后连朋友都做不成，那我们就当那天的事情没发生过，行吗？”

“——我们依然是好同桌，未来也是好朋友，好同学。”

黎雪突然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眸也微微红了。

“韩司穆，我高考考砸了。”

她声音清冷干脆，“我不会再跟你做同学了，麻烦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没关系。”他艰涩道，“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大不了我放弃保送，我陪你。”

“不要。”

他盯着黎雪红润柔软的嘴唇，慢慢说出让他浑身冰冷的话，“我准备出国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你别来找我了。”

正当她又想跑掉的时候，他及时将她拉住，他笃定道：“这不是真实的理由。”

黎雪不敢看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实的理由就是，我跟你的家庭差距太大了。”她两鬓的发都乱了，“你们家是当地富商，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家庭。”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可能。”

他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

“可是——”他的喉间发紧，忍着哽咽，艰难地，不让自己发出一点脆弱的声音。

“我跟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

之后，黎雪的电话换了，微信也换了。没过几天，她和家里人也一起搬走。所有能找到她的方式，全都变成一片空白。

像是。

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

韩司穆将洗干净的碗勺放进消毒柜。

出来时，沐雪已经睡着了。

外面的夜色静悄悄的，无形间放大了世间所有的孤寂。夜间的风也安静了下来，温柔地拂过万物。

韩司穆站在主卧门口，低头看着门上的把手，并未伸手按下。

想起里面的人。

失而复得的心情渐渐填上满腔的空寂。

他的唇角也慢慢勾起。

***

翌日早晨的阳光很亮，黎雪伸手遮挡住太阳，皱着眉起了身。她的鼻尖全是床上清冽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的沐浴露清香，还有一丝细微的酒味。

眼睛逐渐看清房间的景物。

不是她熟悉的。

连床上的被子和枕头的颜色，都是她不会用的色调。

昨晚的回忆很零碎。

她那时跟科林建筑的老总聊得很好，无意间也得知了韩司穆的公司是他们最大的合作方。而且韩司穆本人，还是他们的股东。

换言之，找他们，还不如直接去找韩司穆。

走出房间，沐雪立马跑过来蹭她，小爪子都欢快地爬到她腿上了。

黎雪蹲下来悄声问：“他呢？”

金毛咬着她的裤脚扯了扯，将她拉到客厅旁边一个小阳台。

韩司穆手肘背在脑后，平日里那双黝黑如深潭的眼眸紧阖，俊逸的五官被窗帘透出来的阳光所笼罩。

他身上搭了一件灰色的毛巾毯，领口扣子敞开几颗，性感锁骨明晃晃地袒露出来。

沐雪从后面撞了一下她的小腿。黎雪被撞得轻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步，往男人靠近。

他手上拿着一台黑色的手机，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而冷白，左手食指上还戴着一枚银黑色的戒指。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的场景。

这双手，曾经给她喂过醒酒汤，一勺接着一勺，吹过后才轻轻碰她的嘴唇。

七年过去了，没想到，韩司穆还会这么温柔地对待一个人。

黎雪搂着金毛蹲在韩司穆的旁边，目光细细地打量过他的眉眼、唇角，脖颈和喉结，处处都长得那么好看。

正看得失神，男人眉头轻蹙，像是醒了。他将枕在脑后的手放下，将头转了过来。

目光刚好跟她撞上。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无声胶着。

黎雪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刚想起身，手腕被他拉住，还往他的方向扯了扯。

男人偏头凑近，又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重新拉过去。

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也变得温热缠绵。

韩司穆黝黑的双眸中含着碎光，双眼皮浅薄，看人时似乎像个漩涡，能将人勾进去，嘴上却是另一套，“哎哟，小醉鬼居然醒了！”

黎雪远离了些，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睡？”

房间这么多，非要睡在小阳台。

也不怕晚上会感冒。

“没办法。”韩司穆戏谑道，“昨晚某只醉鬼半夜醒来，非要吵着来找我。”

“......”

“我这不是担心你——”

他一字一句。

“酒、后、乱、性、嘛。”

“......”

黎雪被噎了一下，脑海中闪过昨晚一些零碎的画面，“我昨晚还跑出来，非要找你？”

“嗯。”

韩司穆还将身上的毯巾往上拉了一点，表情还欲说还休的，像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她赶紧道：“对不起啊，昨晚打扰你了，我先回去。”

说完，黎雪正要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人从后拉住。

“我开玩笑的。”

韩司穆来到黎雪面前，低头看她的神情，声音也低沉了下来，“好点没有？头有没有疼？”

他这嗓音低哑下来，莫名就有了一种轻哄的意味。

黎雪抿了下唇，感觉耳根莫名发烫，“还好，没感觉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你的醒酒汤很有效果。”

韩司穆在她脸上观察了好久，“那就好。”

随后，男人领着她去卫生间。黎雪进去后才看到镜子前居然多了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品。

粉色的。

跟他的蓝色漱口杯紧挨着。

黎雪意味深长地看向他，“新买的？”

对上她的的目光，韩司穆拖着调子解释道：“不是，买一送一。”

黎雪毫不留情地揭穿他，“你上次给我买的杯子也是这款，可没有什么买一送一。”

“......”

她挑眉，“你是不是家里藏女人了？”

说完，黎雪自己先安静下来。

良久，男人勾唇，故意俯身跟她的视线平行，声音压低。

“你不就是吗。”

说完，韩司穆笑着直起身。

黎雪感觉耳根立马烫了，赶紧将他一把推出去，伸手就将卫生间门给关上。

外面还能听到他的低笑。

镜子里的自己脸颊都红了，热气陆续往上涌，尤其是他刚刚凑近跟她说话的那只耳朵，现在还在烫着。

——你是不是家里藏女人了？

——你不就是吗。

黎雪轻咬了一下唇。

坏蛋！

-

吃过早餐后，黎雪回家，韩司穆的电话也打来了，“收拾好就下楼，正好我得空，顺便送你回公司。”

她刚刚还想找司机，没想到跟他还挺心有灵犀，忙回复他：“好。”

突然想起了在卫生间的那一幕。明明就是情侣杯，说什么买一送一。

黎雪弯起唇角，拿上包包，下了楼。

楼下，韩司穆将保时捷停在门口，手肘搭在车窗上。男人背对着阳光，姿态放松，身上那件白色衬衣也被照得发光。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黎雪，眼瞳是高纯度的黑，双眼皮的眼尾微微上挑，嘴角似有若无地翘着。

在撞上他目光的那一瞬间，黎雪稍稍有些愣神。

韩司穆的气质清清冷冷的，慵懒中又带了点玩世不恭，仿佛跟从前的少年模样重合，朝她歪头，“上车。”

黎雪坐上副驾驶位，看他道：“韩司穆，我发现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还有更会的。”韩司穆突然看过来，眼眸凝着她，“你要试试吗？”

她反问：“例如呢？”

“例如啊——”韩司穆拖着腔调，“我做饭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两人互相对视着。

男人将手肘搭在车窗上，托着后脑勺看她，微挑眉毛无声催促道：“嗯？”

“你这么照顾我，是以什么身份？”黎雪问，“高中同学、甲方、房东，还是......？”

“你别多想。”

韩司穆躲开她的目光，“你不是说我们七年没见了，所以需要磨合吗？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的诚意。”

黎雪静静地盯着他，“仅仅这样而已么？”

“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男人轻笑了一声，帮将她旁边的安全带拉好。这时，他凑到她耳边低声道：“难不成，你以为——”

黎雪撞上韩司穆漆黑的眼眸。

“我是因为喜欢你。”

“......”

“像以前一样？”

韩司穆：先发制人。（掩盖心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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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迷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