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修远走过去,拍了拍薄敬白带着心事的沉重的肩膀,“在想什么?”
薄敬白又吸了一口烟,但是没说话。
莫修远靠着他旁边的栏杆,手指在他心口点了两下,“我上次留给你的问题,这快过两个月了,你问清楚它了吗?”
薄敬白抬手,把他的手拨开,低沉着眸,倒是低淡的说了句,“可能吧。”
莫修远拍拍手,“终于见你发愁的样子,不是在想工作了。”
“滚蛋。”
被骂了,但是莫修远依然很开心,长这么大,终于也是有一件事情他能占薄敬白的上风,他轻咳两声,拍着薄敬白的肩膀,还想再拽两句,“小白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梁尽端着酒杯,拉开阳台门,朝他们走过来,医院待得久,即使脱下了白大褂,他身上也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怎么不在里面玩,都来阳台吹风?”
莫修远说,“里面热得很,出来透透气。”
梁尽朝薄敬白举了举酒杯,“敬白,爷爷下周的寿宴,我因为工作过不去,礼物已经备好,让修远给我带上门,你记得帮我跟爷爷聊表歉意,哪天休息了我一定登门去看望他老人家。”
薄敬白点过头,也朝他举了举杯,在空中虚碰了一下,“专心工作。”
两人各自喝了半杯酒,里面有人喊梁尽,梁尽出去了。
莫修远靠着栏杆,俯瞰着临川市的城市夜景,他问道,“过几天爷爷的寿宴,肯定会提到你跟澄澄的婚约。”
薄敬白蹙起眉头,“不过是玩笑罢了,哪有人当成真的婚约。”
莫修远拍拍他的肩膀,“你可真别说,原本这个婚约可能只是个玩笑,谁知道你都快三十了,也从来没交过一个女朋友,爷爷还偷偷跟我打听过你的性取向,再加上简澄那丫头这几年越来越认真,总是把婚约提在嘴边,长辈们恐怕真的早就默认了。”
薄敬白摇了摇杯里剩下的酒,目光远眺,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又像是没有容纳任何事物,他在思考,莫修远又说道,“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说。”
“你要不然趁着爷爷这次的寿宴,带个女人回去,公开一下身份,既让他们把心落回肚子里,又让澄澄对你死了心。”
片刻后,薄敬白忽然一笑,问道,“为什么不是你直接向大家宣告你对简澄的心意,扭转局面?”
莫修远一噎,手握成拳锤了下薄敬白的胸膛,“身为兄弟,我这么掏心掏肺的给你出主意,你还拿我当乐子。”
“别装了。”
这是薄敬白今晚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他看着莫修远说,“只要是她的事情你永远都是第一个冲在前面,对她的心思瞒都不瞒,别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莫修远僵硬着脸,不说话了。
薄敬白喝了口酒,他刚才的话半真半假,有意诈莫修远一下,他的精力和时间从不放在别人身上,除非莫修远主动说,不然他怎么能知道他喜欢简澄?
是因为上次他去梁尽那边问周嘉楠失眠的情况,梁尽顺口跟他提了一嘴,他才有了这个想法。
如今看来,梁尽说的应该没错。
过了好一会儿,莫修远说,“别扯其他,到底行不行?我给你出的主意?”
薄敬白说,“带女人回去,带哪个女人?”
莫修远又咧嘴乐了,“话题绕回来了,最初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对于周嘉楠,你认清楚自己的心了吗?”
薄敬白低下头,仔细听胸腔的跳动,是沉闷而有力的,十分健康活泼的心脏,好像在喧嚣昭告着什么,他认清楚自己的心了吗?好像是……有点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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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楠周三下午长达三个小时的实操课上完,换衣服拿包的时候,才看见薄敬白一个小时前的来电,他还打了两个,周嘉楠觉得他肯定有什么事情,快速换下衣服,拎着包出了教学楼。
她走到一个树荫下,坐在长石板凳上,这里没什么人,她给薄敬白返过电话去,刚响了几声他就接起来了。
“喂,薄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他嗯了一声,但是语调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周嘉楠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可能是不满意这个称呼,之前他就让自己改口叫他敬白,但她真的叫不出口啊。
好在薄敬白这次并没有在称呼的事情上纠缠,而是问她,“你明天下午有课吗?”
周嘉楠说,“下午有一节,四点半下课,后面就没有了。”
薄敬白再开口的语气听着有些愉悦,直接宣布道,“明天下午五点,我在学校东门等你,陪我去参加一个宴会。”
周嘉楠愣了愣,参加宴会?她需要陪薄敬白参加什么宴会?他出席的场合肯定有许多认识他的人,他带着她一起,他们关系不就暴露了吗?
周嘉楠纠结一番后,问道,“薄先生,是什么样的宴会啊?”
她感觉到薄敬白很明显的顿了一下,才说道,“明晚你就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嘉楠握着手机,在长凳上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最后认为既然薄敬白要带着她,肯定也考虑过了可能会被熟人撞见的事情,他应该早有打算,她不用太担心吧。
周嘉楠轻叹了口气,背着书包站起身,离开了这片树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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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四点半下课后,周嘉楠刚收拾好书包,就收到薄敬白的信息,他说,【我在临大东门】,周嘉楠回,【好的】。
在去见薄敬白之前,周嘉楠要先回趟宿舍,今天上了一天的课,她都是穿着简单的卫衣卫裤,很普通的学生装扮,今晚要跟他一起参加晚宴,周嘉楠边想,边在衣柜里找衣服。
找了一会儿,她想起上次去加州的时候,薄敬白给她买的一条裙子,是一条裸粉色的长裙,有点性感,但更多的是俏皮,宿舍现在没人,周嘉楠从压箱底的地方拿出那条裙子,换上后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她左右看了看,又将自己一直盘着的长发都散下来,柔顺的发尾一直散落到腰际,周嘉楠决定就穿这条裙子了,她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很长的,能裹到脚踝的羽绒服,这件羽绒服也是薄敬白给她买的,今天还是她第一次穿。
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趁宿舍人还没回来之前,周嘉楠出门了。
薄敬白的车停在学校东门不远处的马路边,车窗降下半截,他正低头看手机,副驾驶门被人拉开后,他抬头看过去,眼神明显一怔,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但又过分明显的落在她纤细的腰际。
周嘉楠上了车,薄敬白将手机放回储物箱,对她说道,“忘了跟你说,我给你准备了衣服。”
周嘉楠说,“好,我一会儿换。”
薄敬白又看了一眼,“不用换了,这条裙子也可以。”
周嘉楠又点头,“好,那我不换了。”
她就像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的应着他的话,端正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还不动声色的往下扯了扯裙子,薄敬白扯了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开了车里的暖风空调,伸手覆上感受了下温度,又加大了些,车子开出十几分钟后,周嘉楠就觉得有些热了,脱了羽绒服,放在后面座位上。
窗外的景色一片祥和,近处是车川人流,远处是光亮的日落,漫天无边的橘红色晚霞浸染云层,周嘉楠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才悄悄看了几眼薄敬白。
他今天穿的也很正式,衬衫西裤,居然久违的打了领带,只是此刻他衬衫袖口轻轻挽起,露出一截青筋分明的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握力转动。
他们从日落开到天黑,眼看周围的城市高楼越来越少,车道越加宽敞,周围的车辆也所剩无几,周嘉楠想行车方向应该是郊区,他们去郊区参加宴会吗?
过了一会儿,周嘉楠忍不住开口问,“薄先生,我们到底去什么宴会?”
薄敬白轻不可闻的抿了下唇,但还是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嘉楠心里默默猜测,到底是什么宴会,才让薄敬白不怕暴露关系的公然带她出席,难道是工作上只见一次面的客户吗?
又开了一会儿,眼前慢慢露出一座树林繁茂的青山,开上盘山公路后,薄敬白降了一些车速,没多长时间,她就看见了连排独栋别墅区,在这个广阔茂密的山林中,别墅区的灯光尤为显眼明亮。
车子开进庭院,终于停下来,院子里灯火通明,停着不下十辆汽车,别墅门大开,远远的可以望见里面更是人多热闹,不知为什么,她有些隐隐的不安,像是某件事情失去了控制。
薄敬白已经下车了,见她依然坐在车上,便绕过来给她拉开车门,周嘉楠走下来,薄敬白打开后座的门,从后座上拿了一件首饰盒。
他打开首饰盒,周嘉楠看见里面是一条淡粉色的珍珠项链,薄敬白说,“你今晚戴这个。”
周嘉楠虽然不懂昂贵的首饰,但也知道这条珍珠项链绝对不是一般的首饰,她犹豫不决的开口,“我……”
薄敬白不容拒绝的解开项链的锁扣,走近她一步,项链贴在她脖颈上,有微微的凉意,薄敬白还没给她扣好锁扣,他的手机就响了,他让周嘉楠接过去,说,“我接个电话。”
他看了眼手机,接起电话走出庭院了。
周嘉楠戴好项链,转头又看一眼别墅入户门,里面显而易见的热闹,但不知为什么,心里的那份不安隐隐扩大。
山间夜晚很凉,冷风吹过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和脖颈,她早已忽视了这些冷意,转过头又看向庭院门口,薄敬白打电话还没有回来。
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车后面走过来,声音响亮但稚嫩,充满大大的疑惑,“你是谁啊?”
周嘉楠低下头,薄开画已经走到她面前了,看清她的脸,薄开画立刻笑起来,“哈喽啊小婶婶,我们好久没见了。”
在陌生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周嘉楠原本担忧的心有些放松下来,尤其是看见穿着红衣服很像福娃娃的可爱薄开画,她扬起唇角,但没有几秒,她的笑容立刻僵住。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薄开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是薄敬白的侄女,难道今晚是他家的家宴?那他怎么会带她来?
周嘉楠很震惊,嘴巴也不自觉张开,再次转头望向别墅里面,这时薄开画拉住了她的手,“小婶婶,我小叔叔在哪里啊?太爷爷刚才还让我爸给他打电话,问为什么还没来。”
周嘉楠看着薄开画,有些艰难的开口,声音很低,“画画,今天是你太爷爷的……”
薄开画冲她灿烂一笑,“今天是我太爷爷的生日啊,我爷爷奶奶,还有好多人,都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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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薄老爷子的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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