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挑来挑去,青鱼选中一家传统欧式风格的小楼。快开到民宿门口,他又想起来,安全起见,他们最好不用身份卡。
苍鹭早已料到,把车停在小楼后面的林子里,寻到一扇黑着的窗,顺着外墙爬上去,用宽胶带贴满窗玻璃,曲起手肘砸进去。
青鱼在下边围观,蹭了蹭鼻子:“不赖嘛,一看就是惯犯了。”
苍鹭冷酷地伸一条手臂下来。
“不用。”青鱼将背包往一甩,干净利落地攀上去,冲苍鹭显摆,“我也不错。”
“确实。”苍鹭敷衍道。
夜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将屋子里残留的味道一扫而空,青鱼拍拍身上的灰,把资本家从包里放出来,粗略地观察四周。
全屋色调寡淡,冰川石的墙面冷白粗糙,这里似乎许久没被住过,像个没人气的样板间。
只是一间空房子,没有危险。
青鱼累了这些天,看见大床就两眼放光,他也不管这那的,蹬掉作战靴滚了上去。
“下来。”一道不怎么和谐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青鱼猛然顿悟,往边上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地方,“你也来休息一下。”
“爸妈没教过你吗,换了衣服才能躺。”苍鹭抱着手站在床边,“你这样,他们不会爱你。”
“我好害怕啊。”青鱼蜷起身体,随后舒展开,“请问这位帅哥,你知不知道啊,这种话对我毫无攻击力。”
苍鹭拧眉:“什么意思?”
“我没有爸妈啊,”青鱼狡黠一笑,做了个爆炸的姿势,“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苍鹭稍稍偏了下脑袋,眼底露出一丝诧异和困惑,转瞬又收敛回去,开冰箱拿瓶果汁出来喝。
“哈喽,”青鱼朝他挥手,没皮没脸地说,“给我一瓶。”
苍鹭扔来一瓶橙汁。青鱼又指置物台:“还要那个小蛋糕。”
苍鹭脸色更冷几分,巴掌大的小蛋糕扔得像扔手雷。青鱼笑意更甚,剥开包装,嬉皮笑脸地吃了。
青鱼很少见这种风格的装潢,边吃边欣赏屋内的布置。
四面墙壁皆被错落的冰川石包裹,肌理凹凸粗糙,层层起伏。从墙体延伸出去的置物架也是同材质的冰川石,圆润厚重,和墙面浑然一体,像把冰川搬进了室内。
屋子面积不算大,但宽敞空旷,两米宽的双人床摆在正中间,被褥也是素净的白蓝配色,房间里唯一的暖色,只有脚下温润的木质地板,和对侧的复古壁炉了。
青鱼莫名觉得这屋子和苍鹭很搭。
他抬眼看去,苍鹭正蹲在置物台边吃饼干,人吃几口,喂猫吃一口,肩背眉心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松垮舒适的姿态。
要么是房间比车里舒服,要么是这个环境里有苍鹭熟悉的元素。青鱼又仔细瞧了瞧苍鹭的五官和头发,猜测这人可能是北欧那边来的。
直到猫吃得满脸餍足,自己到壁炉旁边的懒人沙发里舔毛了,青鱼也没向苍鹭求证。是或不是,对他来说不重要,他猜人家的国籍不过是给自己解闷罢了。
填饱肚子,青鱼抢在苍鹭前面占领了浴室。
身上这套衣服已经穿了半个月了,幸好现在是冬天,不然他肯定是“生人勿近”的状态。他一件件脱下来扔进洗烘机里,才去清洗自己。
热水淋到身上,青鱼无比怀念从前每天都能泡温泉的日子,如果西尔瓦也有温泉文化就好了,他一定要找一家有私汤的酒店享受一下。
身体被冲得又暖又软,他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连带着神经也开始懈怠。擦干身体,青鱼穿着一身白浴袍出来,靠在门框上凹造型:“你去洗吧。”
苍鹭看也不看他,径自走进浴室。
浴室门是整面的磨砂玻璃,不隔音,水声细碎地传出来,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玻璃上摇曳。温热的水汽渐渐漫散开来,抵消了屋子里的寒凉。
这栋小楼选址偏僻,与世隔绝一般,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耳边只剩淅沥水声。青鱼在床上摊开手脚,喉结滚了一圈又一圈。
“这也太暧昧了。”他小声念叨。
苍鹭洗澡极快,胸口的水没擦干就出来了,里面的洗烘机都还没工作完。一头湿发堪堪垂在肩头,皮肤被热水浸得白里透着粉。
长款浴袍被青鱼穿走了,苍鹭身上那件只能遮到腿间,迈步时甚至能隐约瞧见里面的家伙。没有作战服的气质加持,苍鹭那镇定狠戾的特质淡了大半。
青鱼全程撑着脑袋看,见苍鹭坐到地上,不禁开口:“不睡觉吗?”
“你穿外裤在上面躺过。”苍鹭皱着鼻子,嫌弃得坦坦荡荡,“我嫌你脏。”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些?”青鱼掀开被子,“喏,里面我可没沾。”
苍鹭看他两秒,躺了下去:“我在地毯上睡。”
“别啊,地毯不是更脏?”青鱼抱着枕头被子追过去,躺到苍鹭身边,把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一块睡呗。”
“这种话,不能随便说。”苍鹭警惕地往后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青鱼撑起上半身,亲在苍鹭嘴唇上,“这位先生,我可以□□吗?”
苍鹭愣在那里。
青鱼以为要在临睡前互殴一通,没想到苍鹭眨着那双蓝眼睛问他:“这种事,可以和陌生人做吗?”
那样认真、又带着求知欲的纯情眼神,上一次见,还是苍鹭问他“飞鸟与鱼是不是泰戈尔的诗”。
青鱼觉得晚上吃的小蛋糕袭击了他的胃,导致他心跳有些异常。他用指尖碰了碰苍鹭的睫毛:“管他呢,先爽了再说呗。”
“可是——”
“你在上面还是下面?”
苍鹭眉峰一跳,蓦地翻身而上,粗暴地将青鱼摁进枕头里,伸手捞过背包,掏出上次修车剩下的扎带。
青鱼的声音闷在软枕里:“哇哦,原来你早有预谋。刚刚跟我装什么纯情——”
“闭嘴。”苍鹭扳起他的下巴,将胶带贴在他嘴巴上,“你先招惹我的。”
苍鹭贴近的瞬间,温热的水汽交融。
这个人做什么都带股狠劲儿,不论是接吻还是□□,都有种要把人吃下去的感觉,更别提什么“怜香惜玉”和“克制”了。
好在青鱼常年训练,身体抗造,要是换个人,做到一半就得晕过去。中途他们换了个姿势,青鱼躺在下面望着苍鹭的眼,那里面只有**。
而他再清楚不过,他在这一下一下的撞击里,想的都是以往那些美好的回忆,苍鹭不过是一个“乐子”。
资本家蹲在壁炉旁边看他们俩,很久之后看得困了,团成一团睡了过去。
青鱼倏地身体一抖,立刻推开苍鹭,刹那间被浇了一身湿。他懒懒靠回枕头上,摸出一根香烟叼在口中,在雾气中懒散地笑。
如果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这辈子倒也不算亏。
*
夜里又下起暴雨。
床上的热度早就散了,青鱼和苍鹭各占一边,背对背睡着。房间窗户被砸碎了,雨水直接打在青鱼脸上,他裹着长浴袍下床,站到窗边吹风。
壁炉是用电的,早不知什么时候熄了,青鱼摁了其他灯的开关,都没有亮。
“幸亏今天来这睡了。”青鱼摸了摸下巴,“这天气睡车里简直是受罪。”
话音刚落,一滴水落在他脸上,他仰头瞅了瞅,屋顶居然在漏水。
“这地方也太破了。”青鱼吐槽道,“下次要住贵的。”
“博尔哥就是这种水平。”
苍鹭早在刚下雨的时候就醒了,但他懒得动,这会儿也坐了起来,从洗烘机中捡出衣服穿上。
楼道里传来一阵骚乱,青鱼趴在门板上八卦。外面语系混杂,他捡着能听懂的听,拼拼凑凑的能明白大致意思。
他换上衣服拉苍鹭:“走,咱出去看看?”
苍鹭没动。
“你不会社恐吧?”青鱼笑话他,“外面人说楼梯变成瀑布了,免费的景点你不想看看?”
“衣服会湿。”苍鹭说。
“那怕什么啊,不是有洗烘机吗?”青鱼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劲把苍鹭拽了出去。
刚一出门,两人就被淋了个透心凉。漏雨的地方在三层阁楼,水顺着楼梯不断往下淌,还真形成一道湍急的瀑布。
青鱼仰着头在雨里又叫又笑,跟不知哪个房间的年轻男孩一起,疯疯癫癫地跳着看不出舞种的舞蹈。
全楼的客人都被吵醒了,一扇扇房门相继打开,本来还挺懵,但看雨里那两个撒欢的人,又都加入进去玩水。
苍鹭猝不及防被拉进“瀑布”中,高大的身躯让他瞬间成为所有人的焦点,他冷白的皮肤上浮出一片驼红,趁人不注意又退回走廊边上。
青鱼朔瀑布而上,站在全楼的最高处,深吸一口气:“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苍鹭问他:“谁过生日?”
“管他呢,”青鱼咧开嘴笑,唱完一遍换一套词,“祝苍鹭生日快乐,祝苍鹭生日快乐……”
歌声和笑容最有感染力,深冬的雨夜,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泡在水里唱生日歌,好像大家都借着这场雨重新诞生了一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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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先爽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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