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不该上去。”艾米莉亚压低声音,在检查雷伤口的间隙里急切地说道,“你的肋骨还没完全愈合,对方是职业格斗手出身,你打不过他的。”
雷看着镜子里自己缠满绷带的躯干,那些青紫色的瘀伤像是打翻的调色盘一样绽放在皮肤上。三天前那场比赛的伤痕还没消退,新的战斗又已经等在前面。
“我能应付。”他平静地说。
“雷——”艾米莉亚抓住他的手,强迫他看着自己,“答应我,如果没有胜算,就不要硬撑下去。找到机会就认输,不要逞强。”
雷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有焦急,有恐惧,还有某种他不忍心去细看的情绪。他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将她拉近,额头抵着额头。
“我会小心的。”他说。
他没有告诉艾米莉亚,这种比赛一旦站上擂台,就不存在认输的选项。在那些戴着面具的观众眼里,认输比失败更可耻。
当雷的眼罩被取下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比上次更加宏大的场馆。这里像是一个改造过的歌剧院,环形包厢层层叠叠,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竞技场。水晶吊灯投射下柔和的光线,如果不是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这里几乎可以称得上优雅。
看台上的观众依然戴着面具,但他们的衣着显然比上次更加考究。昂贵的礼服和珠宝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这些人不是来看比赛的,他们是来看一个人如何被逼到极限的。
而最上层的包厢里,雷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锁定着他。隔着单向玻璃,他看不清包厢里的情况,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像一根针扎在他的后颈。
他的对手从对面入口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硕白人男性,光头,**的上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旧伤疤。他的眼神不像上次那个光头那样空洞,而是充满了猎食者的凶狠。
一个真正的战斗机器。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壮汉就发动了攻击。他没有做任何试探,直接一记重拳轰向雷的面门。雷侧身闪躲,但对方的速度惊人,紧随而来的左勾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肋骨上。
一阵剧痛让雷几乎跪倒。他听到看台上响起一声尖利的口哨——有人在为这一拳叫好。
壮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环组合拳如暴风骤雨般倾轧而来。雷只能尽量防守,保护要害部位。短短几分钟内,他的眉骨就被打破,鲜血模糊了视线,右臂几乎麻木到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破绽。
壮汉每一次出手后,右腿会有一个极短暂的支撑延迟,那是旧伤留下的弱点。当下一记重拳袭来时,雷没有后退,而是猛地向前一步,整个身体贴入对方怀中,同时用尽全力用膝盖顶向壮汉的右腿膝盖窝。
壮汉闷哼一声,身体失衡前倾。雷趁机一记肘击打在他颈部,紧接着翻身用双腿绞住他的脖子。
柔术中的三角绞。
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一招,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早地做出了判断。壮汉的脸色迅速变成紫红色,他拼命挣扎,但雷死死锁住不放松。
就在壮汉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雷整个人举了起来,狠狠地砸向笼壁。
雷的背部撞击在铁丝网上,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他摔在地上,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壮汉骑到了他身上,巨大的拳头高高扬起。
这一刻,雷想起了艾米莉亚。
想起她在清晨的厨房里煎鸡蛋的样子,想起她在密歇根湖上划船时被风吹乱的头发,想起她昨晚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面容。
对不起,艾米莉亚。我可能要食言了。
拳风扑面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哨音撕裂了整个场馆。
壮汉的拳头停在了距离雷面门不足一英寸的位置。然后一只皮鞋踩在了他的拳头上。
“比赛,结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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