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给他买药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连自己的温饱问题都很难解决,竟然还想着给他买药!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我也只能认命了。
后来我拼命学习只为了那一千块的奖学金。事实上人在拥有了一个有挑战性的目标后真的会爆发出潜能。一直年级20多名的我考到了年级第二,虽然奖学金比第一少了200,但我也为此感到雀跃。那天我一个人买了小蛋糕,一个人煮泡面,一个人吹蜡烛,一个人度过了一个普通的夜晚……
我的努力得到了回报,而我也能靠自己的努力遵守对别人的承诺。我一口气给历森北买了10盒药。递给他时,他已然被惊得说不出话,眼里泛着泪光,我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那么感动。再后来,我们越来越熟悉……
“咚咚咚”我睁开眼,记忆里的那张脸出现在包间门口,我打量着他,身穿休闲款西服,虽然看不出牌子,但也能从材质上猜出不便宜。我坐起身示意他坐在我对面的位置上,随后叫了服务员上菜。两个人就这样干瞪眼等菜上完后,服务员关上包间门,真正的“交谈”才正式开始。
由于我在此之前完全不记得历森北,只能试探着依靠梦境里的记忆发出提问:“你现在还在吃氯丙嗪吗?”“嗯,怎么了?”历森北似乎不知道我这么问的意图。“我最近嗜睡症越来越严重了,医生说是氯丙嗪导致的……我身边吃这款药的只有你。”我再次试探他的反应。他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恢复正常“所以你认为是我干的。”我点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神与记忆中的眼神相比多了一些稳重和沧桑,我不记得当时后来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心底对他有些莫名的烦躁。“加个微信,我查出来告诉你。”历森北见我盯着他看眼神躲了一下后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点击通过了好友申请,历森北站起身说:“抱歉,我一会还要赶飞机,需要先走了。”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对此感到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见面也不吃饭,聊两句就走了,像是多跟我待一秒都让他感到厌烦似的。我打包好一口未动的菜,出门结账时才发现历森北已经把账目结完了!
os:1000多的账说结就结,好有魅力的男人。
回到家,我看了又看手机里新加的好友,心里竟有些高兴——由于我工作后才买到一部像样的手机,身边几乎没有朋友,所以列表里也都只是店里的员工。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历森北的朋友圈,一条杠,他把我屏蔽了……但看了看他的朋友圈的背景图,尘封的记忆如蚕丝般交织在我脑海里,最终交织成一段完整的记忆:高三下半学期,我和历森北在一起了。当时历森北的迷妹们经常找我的麻烦,但后来被通报批评后这场风波也就暂时过去了。
班主任知道后看着一个年级第二,一个年级第三也只是苦口婆心道“马上就要高考了,千万不能因为这件事分心啊,老师也知道这个时间段劝和不劝分,所以老师不管你们之间的事,但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分心。黄瑾云,历森北,你俩的成绩完全可以上985大学的,一定要把弦绷住了啊,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分心你们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那时我竟以为这是美好生活的开始。
那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光……
高考前一个月,我总是很困,不正常的困。我跟历森北说了这件事,他也只是说你最近太累了,别熬太晚了。可这种不正常的困导致我的头脑也不清醒了,一模考试掉到了年级第10,紧接着二模,三模掉到了100名开外。
老班看着我的成绩发愁“黄瑾云啊,你看看你最近怎么回事啊?你原先成绩那么好,怎么突然掉了这么多名啊?哎,就剩不到20天了,别摆烂啊,你应该有一个好的未来的……”“老师,……对不起,我会抓紧这几天的时间的。我……我想请一下午假,出去散散心……”
那个下午,一切变故都来得太快。我去医院检查了我犯困的症状,医生说:“一方面是你的神经太紧绷了,另一方面是过量服用氯丙嗪导致的。”拿着检查单走出医院后,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泪水一滴滴打在化验单上,“氯丙嗪,氯丙嗪,氯丙嗪……”我怎么会不知道氯丙嗪!我每个月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几乎都用来给历森北买药了……想着想着又笑了出来,鼻涕眼泪一并流了下来,人世间最亲近的人竟然率先把利刃捅进我的胸腔,痛,太痛了。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化验单被打湿的那一刻“滴!滴!滴!滴——砰!”我被撞了,那时候我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身上很疼,疼到压过了心里的疼痛,疼了一会后就麻木了,周围围了很多人,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医生们到达现场把我抬上了救护车……
再后来,醒来时在医院,得知自己已经昏迷了快三天了。我收拾好东西交了住院费准备出院,医生说我适宜留院观察,但高昂的住院费,骨折打石膏的费用以及高昂的药物费用,让我不得不赶紧切断最贵的一项支出。
由于我被撞飞时是手腕着地,所以我的右手手腕骨裂了,小拇指也打上了厚厚的石膏,一侧的脚腕也由于冲击力撞断了。由于一个拐杖太贵了,几乎身无分文的我一瘸一拐的回到家,没有手机,电费也一直欠着,家里是无尽的黑暗,我哭了很久很久,哭到虚脱,直到第二天有人敲响了我家的门。
是历森北,他见我狼狈的模样没有任何关心,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一般。“我被保送了,要去英国留学了,这次来是和你告别的……”我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来看的我,关心?嘲讽?我觉得后者偏多。“为什么?”我用哭了一晚上后近乎失声的嗓音开口道。“我看了我的分数和第四名差了10多分,可和你只差了1.5分,凭什么你就可以有保送的资格,而我却没有?所以,我就想到,只要把你毁了,我就能保送!哦,对了,顺便说一声,谢谢你从高二开始给我买的药,但看你每天不惜捡废品凑钱还没有消磨你学习的斗志,我只能在高考这样重要的日子提出跟你谈恋爱了。这下,我是年级第二了!”历森北边说边摊开手,脸上洋溢出得意的微笑。“牲口!”我举起没受伤的手超历森北脸上快速砸去,他的头被我打的偏向一边,历森北没说话,只是摸摸脸颊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后笑着走了。
关上门,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怕黑的我将自己蒙在被子里,潮热感很快席卷全身,不只是缺氧了还是太累了,我渐渐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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