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唯一的朋友

黑猫:“?”

路行野咽了下口水,墨色的眼瞳黑沉,仿佛深不见的的潭水:“老鼠,很可怕。”

黑猫没说什么,爬上床拍了拍右边的空位:“一起睡吧。”

路行野听见自己的心跳得乱七八糟的,他右膝跪在床上,忽然被黑猫伸出食指点在肩头,阻止了前进。

路行野忐忑道:“怎么了?”

不会变卦不让他上床了吧?

黑猫看向洗手间:“去洗澡。”

路行野心也不跳了人也气笑了:“你还真是猫啊。”

也只有猫这种生物在流浪时还不忘舔舔身上的毛了。

路行野拗不过他,洗完澡出来,黑猫已经闭上眼不省人事了。

他关了灯,躺在黑猫身边。

黑暗中有一个声音:“那神丹有问题。”

路行野一怔:“你没睡着啊。”

“晚上活动结束前,时和臣给所有人都发了神丹,说是作为我们把身外之物交出去的补偿。”

眼睛适应了黑暗,些许月光洒进房间。路行野看见青年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毛茸茸的耳朵扑簌簌地抖。

他递出一颗圆滚滚的药丸。

路行野心里一惊:“你没吃吧?”

黑猫沉默了下:“他们盯着,我没法不吃,吞了又吐出来了。”

路行野接过“神丹”,闻了闻——没什么奇怪的气味。

“什么味道的?”

“苦。”黑猫觉得一个字不足以形容,又补充道,“很苦。”

整栋别墅安静得跟见了鬼一样,路行野想了想:“安眠药?”

黑暗中,毛茸茸的脑袋歪了下:“这就算是安眠药,吃了也该被苦醒了。”

仿佛一根轻飘飘的羽毛挠在心尖,路行野觉得不把羽毛弄到手的话,心会痒一辈子。

电光石火间,世界天旋地转。

黑暗中,路行野把人摁在床上,凑近黑猫的嘴角,嗅了嗅。

视线上移,四只黑亮亮的眼睛对在一起。

路行野心尖一颤,松开手慌乱后退,却没注意到已经退到单人床床沿,“咚”的一声滚下了床。

黑猫探身,看着路行野捂着脑袋爬上床。

“我闻到了,的确是苦苦的味道……你看我干嘛?”

黑猫盯着男人,好一会儿才低低地说道:“你又做怪事。”

饶是低敏人路行野也发现面前的猫情绪有几分低落,他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低声哄道:“没有……我那是……我那是第二人格顶号了……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前女友了?”黑猫突然问。

路行野身形一僵,发出短促的一声:“哈?”

“这样不好。”黑猫皱着眉想了想——可路行野毕竟算得上他唯一的朋友,他在昏暗中坐直身体,伸出双手,“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抱一下我。”

墨色的猫瞳在黑暗中圆溜溜的,月光落了几滴进来,映出路行野的倒影。

四周的安静化作利刃刺入胸腔,路行野听见自己问:“你说什么?”

猫瞳凑近了些:“我说,你不开心的话可以抱一下我,毕竟我们是朋友。”

朋友吗……

路行野忘记了“问心有愧”这几个字怎么写,缓缓伸出手把人搂入怀中。

心又乱七八糟地跳动起来,路行野想让它安分一点,再安分一点,生怕它被黑猫听见,却更加不受控制。

“我们……”路行野咬了咬牙,“是朋友。”

黑猫的脑袋搭在他肩头:“虽然我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但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忽然觉得一颗心好烫,烫得路行野快要承受不住,烫得整个人好似要烧起来。

“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黑猫轻声说,“黑猫是假名字,但我不是故意骗你——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

黑猫继续道:“包括我的年龄,我是哪里人,我有没有驾照——我没有故意不告诉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为什么?”

“不知道。”有东西碰了碰路行野——是那根黄褐相间的尾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子。”

路行野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反射的月光。他抬手揉了揉黑猫的脑袋:“我陪你去找答案。”

说完又怕他不相信似的补充道:“你是我最特别的朋友,小猫在我这里有特权。”

楼上传来奇怪的声响打破房间里的气氛,黑猫迅速撤回身子,竖起耳朵倾听。

怀抱突然空了,路行野一时之间没反应,感觉对方有点拔*无情。

他忽然听见黑猫说:“楼上好像……在打架。”

-

两个人拽住松无涛的手臂不让他动弹,但事实上松无涛早就无法动弹,低低地垂着脸,视线模糊间看见血液染红地面。

脑袋被两只手紧紧扣住,脸被膝盖猛地一顶——地面上的血液汇聚成一滩,松无涛勉强咳了几声,咳出一股铁锈味。

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时和臣放下手,手指上沾染几丝鲜血。

有人递上一只手帕,他一边擦一边慢条斯理道:“谁派你来的?”

松无涛抬起脸,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什么派不派的?我是来旅游……”

话还没说完,时和臣把手帕往地上一扔,抬脚就朝松无涛踹去!

脚尖一下又一下重击在他的腹部,松无涛甚至没有力气呻吟挣扎,两眼翻白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到时和臣的鞋面,立即有人蹲下身擦净。

鞋面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溅上去过鲜血。

时和臣喘着气看了眼鞋面,一把抓住松无涛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

松无涛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扯开嘴角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打啊。”

时和臣的手高高扬起,就在那只手即将落在松无涛脸上时,房间里的众人忽然听见一声微弱的猫叫。

“喵——”

别墅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眠,因此房间的门毫不避讳地大敞着。时和臣看过去,一截黄褐相间的尾巴在转角处冒出,晃了晃,缩了进去。

时和臣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人上前查看。

那人蹑手蹑脚靠近转角的地方,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他靠在墙面探身一看——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朝时和臣摇了摇头,不知看到什么,眼神猛地一变。

时和臣也发觉出几分不对,回头一看——奄奄一息的松无涛早已不见了踪影!

什么情况???居然有人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情况下,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一个成年男人?

开什么玩笑!

不过,这人虽然能力高强,可惜智商不高。

一滴滴血液顺着松无涛方才落脚的地方延伸出去,延展出一条血路。

时和臣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去找。”

-

别墅四楼楼道里,路行野背着鲜血淋漓的男人健步如飞。

转弯踏上阶梯,视线瞥到下面的楼梯上的血滴,路行野把人往上一托,加快速度奔向五楼。

即使背着个成年男人,路行野的速度也依旧快到令人瞠目结舌。他动作轻盈,所到之处如风掠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五楼布局和楼下几乎相同。路行野站在楼梯口看了眼,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们发现了。

血液还在往下滴,路行野调整了下松无涛的位置,血液以更加频繁的频率滴落。

他开始在五楼飞奔。

乍一看会让人以为路行野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在寻找最短的路途,让鲜血洒在每一条可能通过的路上。

追兵来得极其迅速,一上五楼被满楼层的血滴惊得顿了顿。

几人对了对眼神,兵分几路沿着血滴寻去了。

路行野隐入走廊最里面,血液还在一滴一滴下坠。

滴。

嗒。

滴。

嗒。

走廊外端忽然有脚步声传来,路行野一步一步退到尽头,撞上墙面。

背上的男人忽然咳了掺杂血液的两声,虽然极力压抑了,但在寂静的夜晚还是无比刺耳。

脚步声顿了顿,越来越近越来越快,由一开始的踌躇变得坚定。

越来越近了,只要拐过那个弯,就能看见路行野二人。

男人睁开眼,用气音道:“不用管我……”

路行野看着那个逐渐放大的影子,眼里喷涌出怒火。

就在那影子的主人即将出现在眼前时,一个身影突然落下,一手劈在那人后颈。

黑猫接住倒下的人,被砸得一个趔趄,但好歹没发出声音。

路行野眼前一亮,无声吐出两个字——过来。

黑猫一个用力把人拽到背上,吃力地朝路行野走来。

路行野一看急了,打开手边的门把松无涛安置妥当,然后帮着黑猫把晕倒的人弄进来。

轻轻带上门,然后把人往地上一丢,激起一片灰尘的同时黑猫观察着这间房间。

房间不大,左手边是一排透明玻璃柜,里面密密麻麻放着许多药瓶;右手边则是一个奇怪的仪器,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仪器旁的托盘上放着只白色瓷瓶。

路行野走到玻璃柜前:“太好了,这里有碘伏和绷带——还有消炎药!”

黑猫拧着眉头朝白色瓷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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