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眼神一凛,拉开冰箱冷冻层,指着里面五颜六色的雪糕:“如果短时间修不好,雪糕就会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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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扔掉小木棍,从冰柜里掏出第三支雪糕。
路行野一愣:“吃这么快?”
他撕开包装袋,咬了口巧克力脆皮:“野哥,今晚能来电吗?”
两人此刻蹲在冰箱前就着手电光吃着雪糕,路行野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了。”
黑猫没说话,打开手机看了看,突然发现下边信息框处一个显眼的红色气泡,显示278。
意味着278条消息。
他急忙点开,发现“小路助理”五分钟前转发了他刚发送的帖子,下面有不少人评论。
【不潮不要钱:奶奶,您关注的博主终于更新了……不兑!】
【燕麦拿铁天下第一:???】
【燕麦拿铁天下第一:卖号了?】
【我心脏不好:什么卖号了,是上岸了】
【林深时见鲸:ber,名字怎么也改了照片也没了?我的健身博主呢???我那么多照片呢?????】
【我心脏不好:坏消息:你关注的擦边博主创业了。好消息:想见阿野的可以联系黑猫侦探,这样就可以见到侦探的小路助理^^】
这才短短几分钟,路行野转发的评论区就涌来一群人,有的还顺藤摸瓜到“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私信、评论区、转发区近乎沦陷,且还有逐渐增加的趋势。
黑猫:“……”
路行野正在和冰棍殊死搏斗,注意到黑猫的眼神,连嘴里的冰棍都忘了嚼,含糊道:“怎么了?”
黑猫摇了摇头。
他心情复杂——他记得路行野以前是货车司机,当那种博主……或许是无奈之举吧。
黑猫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照片——如果是真的话,那路行野的确有当那种博主的资本。
说起来,路行野被自己连累,丢了原来的工作不说,这条财路也被断了,白天还被自己误会……
黑猫越想越内疚。
“野哥。”
路行野正叼着冰棍傻乐:“嗯?”
“我们以后会挣大钱的。”黑猫轻声道,“我保证。”
他知道,研究所那帮人要找的是自己,不会长时间蹲守路行野家;换言之,路行野始终会离开,不会陪他扮演侦探与助理的游戏,他总归会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虽然不了解过去的自己,可黑猫觉得,他不是会随意做出承诺的人。
可他正在给路行野做无谓的承诺。
黑猫讨厌这种无谓的承诺这种东西——他与路行野的生活是两条相交线,只有此刻靠得最近,以后会越来越远。
而此时两人之间的关系——无论路行野是不是故意的——都有些逾矩了。
黑猫意识到该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意识到这一点,黑猫慌乱看向手机,听见路行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也相信,小猫会挣大钱的。”
他知道,这只是路行野随口说的一句话,但黑猫还是一愣。
消息列表蹦一条新消息,黑猫收敛情绪。
“野哥,有新委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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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失踪不满48小时,警署无法受理。”
鲜唯紧紧攥着一摞寻人启事,眼圈微红:“我爸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出现过了,消息也不回——我了解他,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这样!我爸他六十多岁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求求你们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想想办法吧……”
工作人员一副为难的模样:“抱歉,要不您再等等,明天下午再来报警……”
“明天下午!又是明天下午!找人的黄金时间就被你们这群蠢货浪费掉了!”鲜唯大吼道,他看了一圈大厅里的工作人员,“吃着纳税人交的饷,事情一点不做——不就是找人吗?老子自己去!”
说完,鲜唯离开了警署。
他往家里走去,动作又快又急,差点撞上一根电线杆。电线杆上贴着张寻人启事,可惜纸张过于劣质,被不知何时下过的一场阵雨淋湿,皱巴巴一团。
鲜唯从背包里掏出一只液体胶,熟练地涂抹在寻人启事背面,覆盖在之前的寻人启事上。
纸张劣质,照片黑白,照片上的人笑得含蓄——鲜唯知道最好彩印,可彩印足足要比黑白的贵上一倍,他给不起。
鲜唯突然很想哭,但他哭不出来。生命早已被人生的苦难榨得一干二净,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鲜唯掏出来一看——是蓝色星球的一条通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助力阿野创业!】
朋友转发别人的帖子也给他推送!
鲜唯心头涌上一阵怒火——傻*软件!什么都给他推送!
就在鲜唯决定关掉手机时,他的视线落到那条被转发的帖子上。
【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寻人寻物,高效价廉,详请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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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无涛走进警署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气冲冲离开。
他用问询的眼神看了眼保安室,保安摇了摇头。
大概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松无涛加快脚步,抿唇走向二楼。
刑事二队的办公室依然亮着灯,松无涛脸色越来越冷,最后可以说是冲进了二队办公室。
在看清里面坐着的唯一一个人后,松无涛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小茶。”
郁怀坚从电脑跟前抬起头来:“松队,你怎么来了?”
松无涛走到他身边,拿起靠在桌边的拐杖,以一种半是强迫半是请求的姿势扶着郁怀坚起身:“不来的话怎么知道你在写报告?”
声音中带着几分愠怒。
郁怀坚笑了笑:“大家都在忙——我现在出不了外勤,写写报告帮大家分担也是应该的。”
“报告我会安排人写。”松无涛把拐杖塞进他手里,另一手提起他的包,“我送你回家。”
郁怀坚一手拄拐杖,另一只手抓住松无涛。
松无涛一怔:“怎么了?”
郁怀坚垂下眼:“听说,有线索了?”
松无涛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被郁怀坚打断:“松队,不要骗我——你知道我这个人的。”
“不骗你。”松无涛提上包,“是一间研究所,我大概了解了位置,过段时间先去看看。”
“你一个人?”
“嗯。”松无涛说,“鼹鼠死得蹊跷。”
松无涛正要走,忽然被人抓住小臂:“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松无涛知道没必要瞒着他:“时和旅行社认识的的侦探——他是一只猫。”
猫?
郁怀坚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干巴巴挤出两个字:“松队。”
松无涛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地板。
郁怀坚慢吞吞松了手:“你多小心。”
他点了点头:“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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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阿野”的粉丝发力,没一会儿,蹲在地上吃雪糕的黑猫收到一条消息。
【对酒当歌:你好,我的父亲失踪了】
【黑猫侦探事务所vvvv:您好,方便的话可以见面详谈】
那边立刻发来回复。
【对酒当歌:现在可以吗?】
【对酒当歌:他六十多岁,失踪快两天了,我真的很担心他】
出租屋的电还没来,黑猫依依不舍和雪糕道了别,祈祷它们能撑到来电。
两人出了门,开车到达“对酒当歌”发来的地址。
“对酒当歌”所居住的小区是一个新小区,里面住满了附近电子厂上班的员工,不少提着装满生活用品的水桶的人经过,鱼龙混杂。
晚上八点,楼下不少简餐饭店还开着,桌椅摆在外面人行道上,油污脏腻蔓延出来,踩在脚下让人觉得黏糊糊的。
黑猫一眼看到那个满眼慌张的男人——他看上去和黑猫年龄相仿,身材瘦小,背着一只洗得发白的牛仔布包。
那布包不大、不重,却将男人的脊背压得弯弯的,仿佛一根弯折的芦苇草。
他快步上前:“请问您是‘对酒当歌’先生吗?”
听见声音,“对酒当歌”这才看过来。
他两手紧紧抓住黑猫的手,仿佛抓紧了最后一根稻草。
“黑猫侦探?你是黑猫侦探吗?”男人好像在绝望中看见最后一丝光,“我爸失踪了快两天,警署不受理,拜托你一定要找到他!钱……钱你尽管说!我会想办法!”
男人实在抓得紧,黑猫的手有些疼。但他看着男人眼里的痛苦和绝望,做不出任何举动,反倒是路行野挤上前来笑吟吟将二人分开,动作中带着几分强硬:“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男人被突然出现的路行野弄得一怔。
黑猫揉了揉手腕,听见男人说:“姓鲜,鲜唯。”
黑猫抬头,看向楼上密密麻麻如鸽子笼一般的房间窗户:“鲜先生,您住在这楼上?”
鲜唯点了点头,眉眼间布满疲惫与焦躁:“嗯。”
路行野轻轻拍他的肩:“别急,鲜先生,就没有黑猫侦探找不到的人——您父亲和您住一起?先带我们上去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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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唯带着二人走进楼栋——等电梯的人很多,趁着这时候,鲜唯向他们介绍了基本情况。
三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挤进逼仄的电梯。
电梯里人满为患,各种气味混杂。
黑猫皱了皱鼻子,没说话。
电梯抵达七楼,鲜唯带着二人走出电梯。
楼道里异味更重,黑猫一眼锁定安全出口的方向——那里摆着一只垃圾桶,不少外卖盒被随意丢置,汤汤水水洒在垃圾桶周围,昏暗的楼道里蚊虫肆意飞舞。
路行野不知从哪变出一只口罩递给黑猫:“鲜先生,您在这附近工作?”
鲜唯点头:“嗯,我和我爸都在兴德工作。”
黑猫戴上口罩,听着身边人言语中笑意不减:“刚刚听鲜先生说,您父亲六十多岁,已经是退休的年龄,还能在兴德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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