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有私教也改变不了太多,高中物化生的难度和初中比起来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宋小棉在他哥的监督下挑灯夜战,在十月段考中所有理科都只是堪堪及格,数学稍微好一点点,刚好考了100分。
“...别这样看着我行吗!我其他科目都考得很好很好呀...!”对上宋若筠幽幽的目光,宋棉如是说。
“呃...而且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见宋若筠不为所动,宋棉急切地在试卷上指指点点又翻了个面:
“这些都是你强调了很多遍的,我一个都没错!”
宋若筠松了松眉头,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安慰自己术业有专攻,小棉以后学文科就行了。
“哥,而且我语文作文被印成范文了,老师还要推荐我参加作文比赛!”
洋洋得意的语气飘进耳朵,宋若筠撑着头看他,在朦胧光线下接话:
“这么厉害啊!什么时候比赛?”
“唔...应该下星期吧,要直接去机房写作文,还有别的学校的也要来呢。”
老套的加油打气之后,兄弟俩互通本周所有信息,宋若筠说自己室友把内裤袜子扔进公共洗衣机,宋棉正要尖叫时被开门声打断:
“别聊了,出来洗手吃饭!”
蒋婉丽手里还拿着锅铲,说完就回了厨房。
时间在书页翻动中流逝,点击提交从机房出来,宋棉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在里面坐了两个多小时,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让他腰酸背痛。
慢悠悠地走回教室,对着一路枝叶芬芳回想自己写下的片段,走到座位才算彻底收心。
放学时分,值日的忙着扫地,赶时间的忙着打球吃饭,宋棉吹着口哨进来,叶清夏在浇花。
“我有一种很好的预感,”宋棉绕到她身后,一秒一个话题,“哎叶子,今天作业多不多啊?晚上借你笔记抄下!”
叶清夏停下动作,回应之后宋棉拎着比他半身还高的垃圾从杂货房出来,她叫住他说:
“今天麦当劳甜筒买一送一,等会儿去不去?”
宋棉两手攥紧巨大的黑色塑胶袋,腾不出手挠头,略带歉意地回复:
“我哥今天找我吃晚饭,我们下周去吧!”
“那你回来干什么,机房不是离门口很近么?”说完叶清夏就知道了答案,
“周子亮今天值日但是请病假了,我帮他倒垃圾。”
“走了啊叶子,晚上见!”
一袋垃圾估计有五斤重,宋棉抄近路到回收点,在一旁的简陋水槽洗了手朝门口走去。
三零三门口一条小吃街,光是连锁的店铺就数不过来,更别说地道的小店。
以前他和宋若筠最爱吃现炒的米粉河粉,在一旁的木质薄圆桌速战速决,偶尔去隔壁水果店叫两杯西瓜汁。
今天吃水饺,宋棉进门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宋若筠,他哥今天穿的黑色上衣卡其长裤,头发估计随便抓了下。
拉开椅子坐下,宋棉亲切地叫了声哥。
“比完赛了?感觉不错吧?”宋若筠看他进来就放下了手机,接过宋棉递给他的一次性筷子,又看他扯了包装袋,用牙咬着筷子。
“唔...应该吧!题目不是很难,感觉下午欠的几节课比作文难多了。”
“哦哦,那晚上你回家了我给你讲一下。”
“......哎呀不说这个了,哥,你怎么今天回家了,不是明天早上有早八么?”
“明天实操课不点名,打算翘了。”
“你别学,等你读大学了才准翘课。”
宋棉无语了,只准放火不准点灯。欲反驳之际店员端上来红油干拌冬菇鲜肉饺,是宋若筠按着他口味点的,暂时让宋棉心满意足。
回学校门口路过麦当劳,叶清夏的话突然在宋棉脑中响起,促使他拉着宋若筠进去,拿着两个甜筒出来。
理应是深秋,然而羊城还处于夏末。香甜的凉气在嘴里化开,踩着枯叶在凹凸的石砖路上行走,傍晚时分飘来锅炉热气。这条路他们并肩走过太多次,好像也从来不嫌腻烦。
“哥,我走啦!”
“嗯,等你回家。”
在门口分别,宋棉拖着慢慢的步子,走两步就要回一次头。出乎意料地,宋若筠没有动,只要回头看他就一直在,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
直到看见宋棉拐进教学楼,宋若筠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右边是围墙,学生们在方格之中奔跑打闹;左边是路灯,照着不那么匆忙的行人。
校内的大树向外延伸生长,枝叶遮住了宋若筠眼里的大半天空,他不急不慢地走着,吹着夏夜晚风。
高中生有自己的老九门,分别是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黑板上满满地写着作业,宋棉发愁地扫视一圈,最后决定先写英语。
真正忙起来的时候谁都顾不上开小差,他和同桌一晚上没说话,要借笔记只需轻轻一戳,叶清夏心有灵犀地拿给他。
下课铃声响,叶清夏收完作业回来,宋棉人都没影了,但是把借的书还了。叶清夏想把它们收起来,一捏才发现书里夹了东西,打开看是不二家的橙子味棒棒糖。
以及附带蓝色便利贴一张:
课堂之上思路清,重点抓得细又明。何人欲登榜首位?花落四班叶清夏!
叶清夏看得想笑,任由打油诗贴在第一页,撕了包装纸把糖含在嘴里。
转动钥匙开门,宋若筠在客厅里打麻将,出牌间隙抬头说:“回来啦。”
宋棉和作业大战了一晚上,此刻有些疲惫,随意地应了声,经过客厅留言:“我先去洗澡。”
说完他进了宋若筠房间,熟练地找出自己的毛巾和衣服,不一会儿浴室里就传来哗啦的水声。
宋若筠再打了两把,也进屋收拾书桌,摸出宋棉的生物化学书,大概梳理着等下怎么和宋棉讲题。
从浴室出来,宋棉“噔噔”在吸水地毯上沥了沥拖鞋,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门,上衣后颈都是湿的。
宋若筠给他拉开椅子,给自己架了眼镜,不给宋棉一点缓冲时间,指着草稿本认真开口:“氧化反应得电子,还原反应失电子,小棉,你看着慢慢配平方程式。”
宋棉随便抓了支笔,搞定作业错题和今天缺课的内容,趁宋若筠喝水的间隙伸了个懒腰,都快十二点了。
“行了,等会儿不准看小说了,早点睡觉。”合上书本,宋棉跳上一旁的床扯起被子,宋若筠的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那你也不准打麻将了!”
宋若筠在模糊的光影里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
不看就不看,宋棉舒展下身体,拽着被子在空调房里很快沉沉睡去,宋若筠盯了一会儿他的侧颜,翻身也闭上了眼。
转眼到了周五,天色黑得越来越早,宋若筠开完级会搭地铁回家,入门时一片漆黑。
宋海峰和蒋婉丽都值班去了,没那么早回家,可是宋小棉去哪里了?
家校短信说他四十分钟前出了校门,难不成路上出事了?
宋若筠刚踏进家门就收回了脚,下楼往学校方向去。
路灯像星星一样嵌在夜色里,散发着昏黄的光线。街边很多小摊都还开着,路口车辆穿梭来往,楼下空地还有人架了桌子打牌。
“哥!”
“哥!”
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宋若筠转了两圈才发现声源在哪,宋棉从他左侧缓缓而来。
戴着米色头盔,骑着银色的小电驴,还危险驾驶,松了左手朝他挥手。
......这车又是哪来的?
宋若筠目视着宋棉在他身前停下,听他兴奋叙述:
“哥!我作文比赛得了第一名,主办方说奖品是电动车,还不给我折现,我就把它开回来了。”
“哦哦对,车座下面还有一个黑色头盔,我头上这个是随车送的,黑色的是我特地给你买的,嘿嘿。”
“哥,你要不要上来体验一下?我开到车棚那里停车。”
......这主办方也忒不靠谱了,给高中生送什么电动车?
宋若筠没答应宋棉的提议,走到车棚时宋棉刚拧钥匙,光线昏暗都挡不住他眼里的激动高兴:
“哥,那我以后早上可以多睡7分钟了,好开心啊!”
宋若筠:......
“慢点开,不要贪快,不要闯红灯,不要走机动车道......”羊城的电动车成群,多数都横冲直撞,两人一起上楼,宋若筠回想平时遇见的种种,略微担忧地嘱咐。
“哎呀知道了,我们学校就我一个一等奖呢!”
宋棉三两步跳到宋若筠前面,倒着走楼梯,遮住宋若筠一大片光线。
刚才只顾着担心,还没好好恭喜宋棉,宋若筠真心为他骄傲,语气上扬地说:“小棉真厉害。”
还有几步路到家,宋若筠又好奇地问:“那二等奖和三等奖的奖品是什么?”
“唔...二等奖好像是一把伞,三等奖是一个水杯。”
“嘿嘿,所以我好幸运呀,一下得了个大奖!”
走到门口,宋若筠掏钥匙开门,要进去时停顿了一下,转头对宋棉说:“不是幸运,是你本身就有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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