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裴暨的评价一直是还行。

这个良好的印象一直从认识持续到方才，推开门的那一刻，盛意觉得他是褪色的、黯淡的，甚至是让人感到烦躁的。

盛意想笑。

人的身上可以不止一层皮囊，什么时候撕扯而下，只取决于他们需要伪装到什么时候。

“裴暨。”

她直直地盯着他，眼中犹有火焚，第一次对他没了说笑的想法：“是你、你们一家需要我。”

他的脸色僵硬。

片刻以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原来那天你醒着。”

“是。”

“知道也好。”

没有让他进门。

走廊空且寂静，他讲话前的叹息可闻。唇角定格在一个艰涩的角度，轻轻说：“那天被堂哥点破，我其实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趴在鞋柜上偷听的小猫嗤了一声。

“如今开诚布公，我们各取所需。”他把文件递过去，盛意没接。便放在地上，向她再鞠了一躬，“对你造成所有的伤害，裴家都愿意弥补。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们的婚约。”

这就是裴暨。

即使违背道德的错误事情被揭露，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极快地放低姿态，口吻得体，让人冒不出任何火。

直至今天才发现，他是比她更优秀的演员。

半透明的PVC袋躺在门槛之外，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文件近在咫尺。

她的任务即将圆满完成，

从此嫁入豪门，跻身南城名流，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阔太太。

心里并不高兴，甚至是有些茫然。

就这样吗？

愣神之际，一只白色小猫飞快蹿进视线叼走文件。

“还给我！”

消沉的心思立刻被战斗意识挤走，她在房间里追着猫，招来骆泽一起帮忙。然而，两个人反倒在有限的空间施展不开，小猫在家具上跳来跳去，最终逃进卧室。

盛意关上房门。

瓮中之猫当即一屁股坐在文件袋上，眼睛恼火地瞪她。

是不是蠢？

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都把居心不良四个字摆在明面上了，还在考虑什么。

“拿来。”

她伸手，被亮出锐利甲尖的猫爪拍开。

小猫仰起脑袋，示意自己有话说，要亲。盛意却没有跟他打嘴仗的精力，取来毛巾裹手，拽住文件的两角。

“走开，”她使劲地抢夺，“走开——！”

第一次觉得长胖是一件好事。

身体的吨位很足，小猫发出嘲讽地咪咪叫，岿然不动。

最终放弃，盛意气喘吁吁地投降：“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认命地亲了它一下。

梁雾青赤身**地躺在床上。

没起身，

斜睨了她一会，突然环视屋内：“这个房间怎么只有一个脑子？”

盛意扑上去掐他：“只有五分钟的人当然没有脑子。”

“没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不该答应。”

“我又没答应。”

“那你抢什么？”

文件压在他的背下，梁雾青捉住她用以试图挠痒痒的手。

“我得给爸爸妈妈看一下。”

“如果他们同意，你应该也不会反对吧。”他不咸不淡地揭穿，“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没主见。”

话音未落，

盛意突然欠身贴近他的脸，鼻尖轻轻抽动，似乎在嗅什么。

一瞬间她脸颊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透粉的皮肤，看起来很软的手感。

梁雾青身体僵住，下意识把头偏开。

“……哼哼，”

听见她俏皮的语气，“哪里来的醋味？好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