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月考成绩放榜那天,愉城一中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最前方,谢寻垂着眼,看着榜单最上方那个熟悉的名字。
谢寻第一
沈烬第二
不多不少,整整差了一分。
他指尖刚从榜单上收回,身后就传来一道清润又欠揍的声音:“可以啊,一分都不肯多给我。”
谢寻头也没回,合上手中的错题本,就要往教学楼走。
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
沈烬侧身挡在他面前,微微低头。七厘米的身高差,让他总能轻而易举地将人笼罩在视线之下。他今天刚结束国旗班训练,白手套还没摘,指尖干净又温热,力道却不轻不重,刚好让谢寻挣不开。
“走这么急干什么,”沈烬笑,“看见我就躲?”
“让开。”谢寻声音冷淡,“我没兴趣跟你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沈烬挑眉,故意往他身边又靠近了半步,气息压低,“我可是把跟你较量,当成最重要的事。”
周围路过的同学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窃窃私语。
谁都知道,年级第一和第二,是天生的死对头。
一个是射击队的冷脸狙击手,一个是国旗班的端正升旗手,同样耀眼,同样谁也不服谁。
谢寻耳尖微微发紧,下意识绷紧了肩线。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烬身上淡淡的信息素——干净的柏木香气,带着Alpha独有的压迫感,却又被控制得极轻,像故意撩拨,又像漫不经心。
与他自己清苦冷冽的雪茶味,针锋相对。
“沈烬,”谢寻抬眼,眸子里没半点温度,“你很闲?”
“对你,不闲。”沈烬松开手,指尖却故意擦过他的腕骨,留下一点微烫的触感,“下次月考,我一定超过你。”
谢寻收回手,淡淡瞥他:“拭目以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沈烬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冷白挺拔的背影,眼底笑意渐深。
不急。
一分是差距,一小时是辈分。
他总有办法,让这位年级第一,乖乖叫一声哥。
午后的操场,一半被阳光晒得温暖,一半落在教学楼的阴影里。
国旗班的训练口号整齐响亮,沈烬站在最前排,动作标准利落,抬手、转身、举旗,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是整个队伍里最亮眼的存在。
休息间隙,他下意识抬头,望向三楼的射击馆窗户。
果然,那道熟悉的身影又在。
谢寻穿着黑色射击服,持枪而立,侧脸冷白线条紧绷,目光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靶心。
护目镜遮住他大半神情,却遮不住那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沈烬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身边队友撞了撞他的肩膀,打趣道:“沈队,又看射击队那边呢?全校都知道你跟谢寻是宿敌,不至于训练都盯着吧?”
沈烬收回目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端正的模样,淡淡一笑:“互相学习。”
队友啧啧两声:“学习怎么压他一头?”
沈烬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旗杆。
压他一头?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
傍晚训练结束,射击馆内已经没什么人。
谢寻收拾好枪具,刚拉开门,就撞见靠在墙边的沈烬。
少年没穿国旗班制服,只穿了简单的校服,领口微松,少了几分刻板端正,多了几分散漫肆意。他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看见谢寻出来,随手递了过去。
“给。”
谢寻脚步一顿,没接:“不需要。”
“刚训练完,不渴?”沈烬固执地伸着手,“我没碰过,干净。”
谢寻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烬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低笑一声,收回手,自己拧开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别这么防着我,我又不吃人。”
“我只是来跟你说一声,”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起来,“下周校运会,射击和百米跑在同一天。”
谢寻眉梢微抬。
他射击,沈烬跑百米。
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我赢我的射击,你赢你的短跑,”谢寻语气平淡,“互不干涉。”
“互不干涉?”沈烬往前一步,再次拉近两人距离,“谢寻,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比一比。”
“比什么?”
沈烬看着他冷□□致的侧脸,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一点蛊惑的笑意:
“谁输了,谁就答应对方一件事。”
谢寻指尖猛地一紧。
他太清楚沈烬这种人了,表面温和,内里一肚子坏水,一旦答应,绝对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幼稚。”他冷冷吐出两个字,绕开沈烬就要走。
手腕却再一次被拉住。
这一次,沈烬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敢?”沈烬在他身后轻声问,“还是怕输给我,要叫我哥?”
谢寻身形一顿。
下一秒,他猛地回头,冷眸直视着沈烬,语气坚定又锋利:
“比就比。”
“我不会输。”
沈烬看着他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松开手,轻轻拍了拍谢寻的肩,声音又苏又欠:
“很好。”
“那我等着——”
“我的小狙击手,输了叫哥的那天。”
晚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卷起两人身上交错的信息素。
雪茶清冷,柏木沉郁。
针尖对麦芒,宿敌遇宿敌。
一场谁也不肯认输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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