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还活着,在安全的地方,环境很暗,附近有水,但不能确定是在下面还是在其他的地方。如果涨水了的话,有些能够储水的地方会有残存的水。”
“比起担心那两个人,我们现在更该担心担心自己。”宋之朝攒眉道,他仰起头看向另一处通往上方的石头块“台阶”,“无法确定水是多久涨上来一次,如果是无规律涨水的话,我们很容易有危险。”
除了被淹死,就是磕上墙壁或石块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然后再因伤口感染而死亡。
总而言之,难逃一死。
王磊本能地问出了个蠢问题:“你们没办法保全性命吗?”如不是他那张扬起来的黝黑的脸上有一双透露真诚的眼睛,另外几人当真要以为他是在讽刺了。
“我们只是会算卦有仙家能够尽量规避危险,再者是看出这个地方有没有阴灵作祟,不是能通天遁地的超能力人士。”楚婳瞟了他一眼,解释时有些没气力。
她捏了捏山根,咕哝道:“见了鬼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的氧气浓度好像有点儿低。”
沈夷则给出科学解释:“不是见了鬼了,是入口通道造成瓶颈效应,阻碍内外空气对流;而且二氧化碳沉积,这里湿度又较高,还有岩层释放惰性气体。”
但山洞里显然存在不科学的物体,俶尔间,一缕明蓝色在远处一闪而过。
王磊无意中瞟见,下意识道:“鬼火?”
“……什么鬼火,就是磷化氢自燃,你能不能别这么迷信?”作为从事玄学行业的陈师傅站出来指责道,他怀疑地打量着王磊,“你们搜救队真的靠谱吗?你难不成还能不知道鬼火的形成环境和原理?”
知道是肯定知道的。王磊讪笑两声,他总不能说自己自从被那石晶绿恫吓过以后,就一边疑神疑鬼一边坚信科学吧?再就是……连差使他们过来的老板都动用玄学手段了,想着自己目下正和一群超自然事件研究者待在一起,他只不过是本能地往应景的方向去思考而已。
“不…不是火,不是磷化氢自燃。”后背有些僵直了的絮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她的视线仍旧定在那滤明蓝出现过的地方,“磷化氢自燃是蓝绿或淡黄色的,刚刚那是一缕明蓝色,闪得比较快才会让人误以为是火……但我看清了,那是一张脸。”
没有身体,又或许那张脸之下的蓝就是身体,雾状存在又有种液化了的感觉,但其中的五官却格外清晰,密密麻麻的眼睛堆积在上半部分,下半部分从上至下叠了两张嘴,像蜘蛛嘴那般还有螯肢,在眼与嘴之间有两个黑乎乎的洞,恐怕是鼻子。
给毫无心理准备的絮甜带来的精神冲击不小。
楚婳瞧出了她的僵硬,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轻轻揉了揉,凑过去轻声问:“长什么样?”
“忽视脸的话,其实给人一种《海绵宝宝》里幽灵船长的既视感,但脸……”絮甜按抑着涌上喉咙口的恶心感描述了一番。
对此进行了脑补的陈闽和楚婳齐齐发出一声:“噫。”他们抱住自己的胳膊又是拍又是摸。
宋之朝沉默地把自己肩上的背包反来了身前,他从里面拿出一根红蜡烛出来点燃,仰起下巴看向通向上方的石块堆,启唇道:“最好不要再多待了,我们往上走。”
远看那通向顶方的石块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当靠近了才觉知,这一块石头就有一个成年女性的高度。
陈闽率先爬上去,而后将宋之朝给拉了上来,楚婳在陈闽的拉拽下勉力爬上了第一块石头,至于絮甜……她是被沈夷则抱起来再爬上去的。
令人羞耻的姿势,不管是被抱时还是往石头顶面上爬时。
好在之后的石块形状都不太规则,有落脚的地方供给身高不足的絮甜进行攀爬。
当登上一处接下来需要拐角的石块平面时,絮甜下意识地就想回头看看,但一只手及时拦了过来虚虚捂住她的眼睛,屈膝半蹲在她跟前的沈夷则清润的声音响起:“不要看。”
没有人捂眼的楚婳大剌剌地掉头瞥了眼,换来的是骤然发虚的双腿。
攀爬时还没觉得陡峭,站到如今的位置回头往低处看,才惊觉自己距离地面恐怕已经有十多二十米——这还只是针对他们先前所站的那个平台。如果挪一挪视线去看那不见底的深洞,更是令人悚然胆寒。
爬过的石头只露出边边角角,站在高处向下瞰着,恍如九十度直坡。
而他们目前所踩着的石平台可是没有防护栏的,并且,他们还需要拐弯继续往上爬。
楚婳把手搭在接下来要爬的那块石头上,她力颓地靠上去,委顿道:“我只是个卦师,往多了说,那我还是个法师,再说细一些,我是个香童——所以我到底是为什么要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呢?我都快被逼成专业探险的了。”
“为了钱。来,婳姐你拉我胳膊。”业已爬了上去的陈闽干脆地把答案丢了出来,同时伸出自己的工具手将力借出去。
在楚婳身后勤勤恳恳往上狼狈爬着的絮甜深刻明白到,钱真的不是好赚的。
有惊无险地向上爬到了一处洞口前,挤聚在于六人而言并不宽敞的平台上,阵阵的喘息是这一带唯一的活人气。
宋之朝打量着洞口,把一路上小心护着的红蜡烛放在旁侧,继而用手电筒打光对着里面一照。
不太美妙的东西乍现于他们眼前——一颗堵在洞中通道的脑袋亮了个清晰。
杂乱的长发形如枯草,皮包骨的脑袋已经把颅骨轮廓给勾勒了出来。
不假思索回答了楚婳是“为了钱”的陈闽此一时也恍惚了:“……我们貌似是搞玄学的吧,还需要负责收尸吗?”
纵然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真实存在的尸体,但几人心中仍是止不住地泛起一阵恶心,以及恐惧。
而鲜少碰过这种场面的王磊,成功被吓得僵定在原地,幸好不是被吓得后退,否则他将成为这个洞窟里的新一具尸体——他身后并无阻挡物,往后退两步就可以掉下那只有漆黑的深洞里。
在一阵寂然之后,楚婳率先道:“所以,谁负责把这个堵路的脑袋给扯出来?”她转动眼仁环顾了周旁的几个男人。
蹲在洞口前的宋之朝掉头仰视着另外几人,提议道:“猜拳决定吧。”
即将发生的缺德行为在同尘几人无声的眼神交流中得到了一致同意,连陈闽都稀罕的闭口不言没指其幼稚,目前尚不了解陈闽的王磊憨憨地伸出手进入猜拳环节。
结果是,同尘五人默契地出了拳头,砸死了唯一一个剪刀。
王磊呆瞪瞪地盯着除自己以外的五个拳头,他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这群人在他出拳之前就已经料到了他会出什么。不过,一般人的确很难想到,整些超自然研究的人居然会在猜拳这种事上开挂使坏。
五个人为他让了条道出来,肩负重任的王磊蹲在洞口前,他眼不见为净地别开脑袋闭着眼睛,探进去的手抓住那颗头颅的枯草发,用力一拽再一甩,丢去了旁边。
絮甜友好地为他递上了一瓶水,“洗洗手吧。”
在户外碰上些物理上的脏东西,王磊可能都会认为没必要即刻洗手,浪费可饮用的水去洗手更是不值。但这一次所触碰的物件,已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脏,精神攻击亦是非同小可。
他感激地看了絮甜一眼,道了声谢就忙不迭地倒水冲手。
又是一次短暂的静默,陈闽盯着洞口,他的两眉眉头挤着额心,“谁先进去?”
问题出现的根本原因仍在于这颗脑袋,一想到通道曾待过一颗脑袋,便有些不愿直接接触。风干了的尸体也是尸体。
而那颗被甩在边上的脑袋正停落在石平台的边缘处,岌岌可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
但脸偏巧是正对着他们的,絮甜多看了两眼,不知是不是眼花,她似乎看见那张脸上的嘴唇似乎提了下嘴角——一个令人森然的笑。
“我好像带了布垫。”宋之朝迟迟反应过来,他从自己背包的侧兜里翻找出压缩布垫,约莫是心有愧疚才没再提议猜拳,而是冲他们翘唇笑了下道:“这次就我先进去吧。”
他将布垫拿来打头阵,在往里面爬的时候铺开布垫,推送背包的任务则被陈闽拣上,粘覆其后的是沈夷则,再是絮甜、楚婳,当尾巴的成了王磊。
虽说打头阵也很恐怖,但当最后一个的感觉也没好到哪儿去,因为王磊必须等到楚婳爬进去以后才能往里钻,这就导致,他需要和这颗脑袋单独相处片刻。
没有风的环境下,王磊仍是起了两胳膊的鸡皮疙瘩,他控制着余光不去往那颗人头上挪,但人的身体有时候就是喜欢和精神作对,还是入了目的人头明晃晃地露出了一个笑,森白的牙露出部分更多了些。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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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无火“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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