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并没有很深。三人在狐火的照射下走了几分钟,螺旋状的楼梯便到了底。
涂山婷又往前扔了几团火,发现这地方并不算大,只比头上那个坑的面积大了一点。
里面空空荡荡的,墙上也没有什么字画,只有最头上有一个漆黑的长方形物体,在这个情景下,应该是个棺材。
他们下来之前捡了几块小石头小树枝,一路都让这堆东西帮忙探路,免得踩到什么机关。
“没问题。”
江起朝两人挥了挥手,跟在石子后面往那棺材的方向走去,听着磕磕哒哒的声音在洞穴中空洞地回响。
宿缜一路上屏息凝神,这会看着那石子停在棺材前五厘米的时候,才感觉到呼吸不畅,猛地吸了一口气,小声道:“好闷啊,感觉这地方很久没通过风了。”
地面上也确实看不到脚印或者其他痕迹,只有厚厚的一层土,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年了。
“那到底是不是棺材?”
涂山婷小声道:“这土也太大了,我只能看出是石头的,可是根本找不到缝在哪。”
“能看到。”
宿缜凑近了说道:“这不嘛,不是智能机,翻盖的。”
“……”江起把他往回拽了拽:“别离太近。上面还有什么东西吗?”
宿缜摇摇头:“没什么了,也没看到封印什么的,会不会是藏起来了。”
说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咱们之前用的那个灵谱分析仪,有没有带?那个是不是能透视?”
宿缜虽然话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直接打开这棺材。并不是他不害怕开棺,而是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在看到这具棺材的时候,达到了一个奇妙的高峰。
以至于让他下意识觉得,说不定不打开的棺材,反而更危险一些。
“带了一个迷你版,清晰度和准确度会弱一些。”
江起从包里掏出来了一个体温枪|模样的东西,对准那棺材扫了一下。
很快,一侧的屏幕上就映出了一个十分小巧的长方形物体。看尺寸,似乎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就放在这个一米八大棺材的正中央。
“这也太浪费资源了吧?”
涂山婷吐槽道:“这么大个棺材,就放块砖?还挖了这么大个洞,到底是为了啥?!”
宿缜也觉得蹊跷,又眯着眼凑近了看看,发现那似乎并不是个长方形,好像是个……扁扁的小盒子?
莫非是骨灰盒?
“怎么办?到底开还是不……啊!”
涂山婷刚想转过头来询问,却被脚下的小石子绊了一跤,整个人都摔了出去,哐啷一声撞开了棺材盖。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就听见地宫四方,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
随即,地面猛烈地晃动了起来,无数石子碎屑迎头落下——洞要塌了!
“快走!”江起正要往出口跑,回身却见宿缜还伏在棺材上,喝道:“你在干什么!”
“马上马上马上!”
宿缜此时已经捞起了棺材里的那个方盒子,放在怀里转身就跑。
混乱中,他仿佛看到空气中飘起了一小片亮亮的东西。他急忙伸手一勾,发现那竟是一片蛇鳞。
“不好!”涂山婷突然大叫起来:“来路被封死了!”
他们方才下来的洞口,此时已经被乱石封得严严实实。
而四下望去,这地宫也没有别的出口。再加上此时乱石如雨,一不小心就能脑壳开花。
江起飞快地撑起一个结界,将宿缜和涂山婷拉了进来。但洞穴坍塌速度太快,不一会结界和那口棺材就被碎石尘土淹没。
“这到底是谁的棺?怎么这么不讲理啊!”
涂山婷委屈地吼了一声,又朝宿缜问道:“你拿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听她这么一说,宿缜才借着狐火的微光看了一下——他从棺材里摸出来的东西,竟然是个铅笔盒!
还是几十年前的那种铁皮盒,翻盖的,在那个年代的学校是标配,就连没上过学的江起都有一个。
上面还有好大的一块锈,给人一种摸两下就会散架的感觉。
他轻轻一掰,就把盒盖打开了,里面装的果真是一层薄薄的粉末。
“……”
他又默默地把盖子合上了:“还真有用铅笔盒装骨灰的人才……”
“你们往后。”
江起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参与到骨灰盒的讨论中,只是将两人往后推了推,说道:“我炸出一个口子来。”
没见过江起“发功”的涂山婷倒是愣了一下:“你还有这功能?”
宿缜:“电瓶也是会爆|炸的嘛。”
涂山婷:“……你是不是被电动车不让上楼的公告洗|脑了。”
洞穴并不大,但坍塌依旧还在继续。只见江起汇了一些灵流在手上,猛地就向头顶上轰开了一个大洞!
明媚的阳光瞬间打进了洞内。宿缜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后便在尘烟袅袅中,攀着石壁艰难地爬回了地面。
可还没缓过劲来,他就发现目光所及之处的林场,竟已然化为一片巨大的废墟。
大地像是被人翻了个跟头,高大的林木也尽数栽倒在地,垂头丧气地互相挤在一起,就像是一田倒伏的麦子。
宿缜下意识拧了一把大腿,疼的很,不是在做梦。
“这是怎么……”
涂山婷也惊讶得目瞪口呆:“刚才不就是塌了个洞,怎么会塌成这个规模……”
“……”宿缜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猛地转头看向江起。
只见对方正面色惨白地坐在地上,神情复杂地盯着这满地狼藉,指尖微微地颤抖起来。
“嘿!你们几个!”
宿缜正欲开口,就见两个一黑一白的阴差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愤怒地朝几人吼道:“这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很明显,他们说的正是这一派狼藉。
“你们这是想挖矿哪,还是想开山哪!”
见几人只是沉默,两个阴差气得眼珠子都转了好几个365度:“知不知道你们这一下子,炸塌了多少东西!!”
宿缜回过神来,小心地藏好了那铅笔盒,这才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请问二位知不知道这地下埋的是什么东西?”
“这里啊,”穿黑衣服的阴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只听说是个挺厉害的,我们这些小杂鱼哪里知道这个?”
“与其问这个,不如担心一下你们闯的祸吧!”
白衣阴差也骂了起来:“他妈的,我刚才正过桥呢,差点被掀河里。”
“要是光掀河里还好了呢!”
黑衣阴差在他脑门上拍了一巴掌:“那桥里的东西才是麻烦事!”
宿缜捕捉到了关键词,急忙问道:“桥里有什么东西?”
“还能有什么?骨头架子呗!”
黑衣阴差哀嚎一声:“而且还不只这一座桥,附近好几座被你们震塌了的,全都发现骨头架子了……哎呦我的天娘,你们仨是爆竹声中一岁除了,我们可是三天三夜睡不着了啊……”
“等等!”宿缜连声打断他们:“骨头架子是怎么回事?”
白衣阴差白了他一眼:“还能是怎么回事?打生桩呗!要是这几座桥是鬼帝上任之前建的还好,要是之后建的……哎哟哟,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宿缜跟江起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
两位阴差很是不情愿,在自家地盘上制造地震的账还没算,竟然还想看热闹?
但看在三人声泪俱下情真意切,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他们带出了林场。
“我先跟你们说好了,”
黑衣阴差哼哼两声:“这片林场可是阳间的,人家要是来找事,你们可得负责!”
白衣阴差也附和道:“修缮的钱,木料的钱,误工的钱,幸好没有人员伤亡,不然你们多少钱都赔不起啊!”
宿缜算了算账,顿时心绞痛起来:“看来买地盖楼的计划又要被搁置了……”
“哎,就在这。”
青沂山多水多,自然也多桥梁。几人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座被震塌了的石桥,旁边还摊着一具骨架,看上去是刚从桥体内拽出来的。
“你们刚才说到鬼帝?”
宿缜见白衣阴差蹲下|身去拼骨头,又问道:“这事跟鬼帝上任有什么关系?”
“打生桩这一套,阴间自古以来就有。”
黑衣阴差解释道:“但是鬼帝上任以后觉得太残忍了,就明令禁止了这项活动,还罚得特别重。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有不少施工队有铤而走险以身试法……”
所以若是这桥是后来建的,这件事情就已经算是重案了,肯定不能一笔带过。
宿缜心念一动:“这桥是冥府桥建负责的吗?”
黑衣阴差:“很有可能,稼城的大部分桥梁都是他们修建的。”
趁两个阴差调查的时候,江起凑了过来:“你觉得是靳经理?”
宿缜点点头:“不管这座桥是不是他们建的,但在我们挖出人的时候,他的反应很微妙……”
当时靳经理嘴里念叨的,不是什么平常人见了不寻常事物所应有的惊慌之词,而是“别来害我”。
什么情况下,他才会觉得奈何桥中的尸首会出来害自己?
“可是这边发现的是白骨,奈何桥中的却是保存完好的尸首。”
涂山婷打断道:“而且,这里也没有那个桐木人偶。感觉不像是一件事。”
宿缜思索道:“的确不像是同一人所为,而且看靳经理的表现,对奈何桥上的事情,似乎也并不知情。”
涂山婷不解:“这里是打生桩,那奈何桥里的,又是什么?”
“我觉得,或许要换个角度考虑。”
江起思忖道:“奈何桥挖出尸首和桐人,究竟是谁受了牵连,谁得了好处?”
奈何桥作为投胎专用桥,出了事无法使用,受影响的首当其冲便是投胎群众和负责的阴差。
但考虑到投胎工作在阴差的“摆渡”下依旧可以正常进行,那从目前看来,最直接的受害人,便是被叫去问话的孟婆了。
宿缜问道:“要是这件事没个说法,或是被人篡改了事实,孟婆会被关多久?”
江起揉了揉眉心:“不好说。阴间的刑法没有阳间那么苛刻,多半还是看阴差的心情……”
“找到了!”
另一边一阵惊呼:“这几座桥都是冥府桥建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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