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请宿主注意,当前危险系数五星,请及时躲避邪物。”
“啥?”馀灯方才还在为那个好感度负一百的警报心惊肉跳,压根没听清系统说了什么,只觉得那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她下意识地回了句,声音还带着刚才撒娇讨饶时没褪干净的鼻音,眼睛仍定在徐子安的方向,生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突然发难。
“请宿主注意,当前危险系数五星,请及时躲避邪物。”系统一字不差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音量明显大了几分。
这一次馀灯听清了,可她还没来得及思考“邪物”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概念,一股阴冷的风就从身后扑了过来。她猛地转过身去,瞳孔在刹那间骤然放大——从街道尽头那棵歪脖子槐树的阴影里窜出了一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它没有脸,整个头部光滑得像一颗被剥了壳的鸡蛋,只有正中央咧开一张嘴,嘴角一路裂到了本该是耳朵的位置,露出里面的尖牙。它的整个身体就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手脚并用地朝她所在的包子铺狂奔过来,速度比一头饿极了的鬣狗还快上三分。
那东西张开血盆大口,对准馀灯的脖子就咬了下来,嘴里喷出的热气几乎快贴上了她的皮肤。
馀灯尖叫了一声,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她整个人往侧边猛地一扑,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鹅黄色的弧线,双手在地上撑了一把借力弹了起来,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回头冲沈清许大喊:“沈姐姐,救我!”
沈清许的反应也仅仅慢了半拍。她显然没料到栖霞镇的街市上竟会凭空冒出这么一只邪祟,那东西的速度快得不像话,从出现到扑向馀灯不过呼吸之间的事,但她到底是见惯了场面的捉妖人,短暂的惊愕之后双手已经抬到了胸前,十指翻飞结印,指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像是两只白蝴蝶在晨雾中穿梭,繁复的指法在几次吐息的工夫间便全部完成。
紧接着她双掌向外一展,一蓬明亮的赤红色火焰从她掌心之间凭空出现,火焰如同活物一般呼啸着朝那邪祟卷了过去,瞬间将它包裹成一个燃烧的火球,火舌舔舐之处发出嗤嗤的声响,黑色的影子在火焰中剧烈扭曲了几下便扑倒在地,不动了。
“沈姐姐,它死了吗?”馀灯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朝那团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影子”挪了两步,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鼻尖微微皱起,既好奇又害怕。她这话才刚出口,那团被烧得焦黑的影子忽然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上还带着没燃尽的火星子簌簌往下掉,这东西眼里似乎只认准了她一个人,从窜出来到现在,它对旁边的沈清许、叶珩煜、章梓莹、徐子安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是专门冲着她来的。
“馀姑娘,快退后!”沈清许喊了一声,双手已经在胸前重新结印,可那邪祟这次学了乖,不再走直线而是呈之字形左右横跳,速度快到肉眼只能勉强捕捉一团模糊的黑影,沈清许的火焰连发了三次都没能再困住它。
馀灯吓得扭头就跑,两条麻花辫在身后甩得像拨浪鼓的绳子。可惜那东西四肢并用在墙壁和地面之间来回弹跳,爪子每次着地都在石板上留下一道浅黑色的划痕,不过几秒就已经追到了她身后不到三尺的距离。
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飞速地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然后在极度的恐惧中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哦,那个好感度负一百原来不是徐子安要杀我,而是我要倒霉啊!这个“危险剧情”指的是我要被怪物咬死,不是他要砍我。她还来得及为自己之前的误会感到一丝尴尬,但这点尴尬很快就被身后越来越近的阴风给吹得干干净净。
她下意识地朝徐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徐子安本人正站在包子铺的屋檐下,背靠着那根漆面斑驳的廊柱,双手抱在胸前。他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可眼底的神色分明就是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好戏,完全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馀灯甚至觉得如果他手里有把瓜子,现在他应该已经开始嗑了。
这人果然是个记仇的小人!馀灯咬牙,脚下却没敢停。
邪祟的爪子已经扬了起来,在半空中勾成道弯曲的弧线,对准她的后心狠狠地扎下去,这一下若是刺实了,怕是要从后背贯穿到前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馀灯周围的一切忽然慢了下来。
那只近在咫尺的利爪停在了半空中,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时间的缝隙里抽了出来,拽进了一处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四周白茫茫的一片。
一个威严熟悉的声音响起,就是那个把她一脚踹进这个世界的糟老头:“馀灯,我可赐你天雷之力。云霄惊雷,可荡妖邪,可破迷障,至于能发挥几成,全凭你自己天赋而定。”
“老头?哦不是不是,”馀灯先是习惯性地喊了声“老头”,话一出口就赶紧改了口,在虚空中站直了身子,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了拜,“我说天地大人,感谢您的馈赠!您真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福星高照,我馀灯以后一定天天给您烧香!”
“口诀只有一句。”天地显然没有耐心听她拍完马屁,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
“口诀是什么?”馀灯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竖起耳朵。
“云霄惊雷,听我号令,落。”
馀灯猛地睁开眼,邪祟的利爪距离她的胸口只剩最后一步的距离。但在这一刻,她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害怕这两个字了。
别人不出手又怎样?老娘现在自己有保命的手段了。
她猛地拧腰侧身,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蹬,整个人朝斜后方滑出一步,堪堪把这一爪躲了过去。她借着后撤的势头抬起头来,双眼明亮得惊人,声音清亮而凌厉:“云霄惊雷,听我号令,落!”
其实天地方才的话还没说完。这“云霄惊雷”的法诀不是光背就能用的,口诀只是钥匙,真正想推开门还得靠施法者自身的悟性:要有对天地灵气的感应、对雷霆意志的共鸣、对体内灵力的调动全部融会贯通,才能在第一次念出口诀时就唤来天雷。
要说一瞬间就学会的,从古至今的记载里大概也没有几个,或者说:无一人。
馀灯是第一个。
在她念出“落”字的瞬间,天地变色。原本还挂着最后几缕霞光的天空被乌云遮了个严严实实,云层压得极低,云心里电光游走如同银蛇乱窜。紧接着雷鸣炸响,轰隆隆的巨响从天际碾压过来,震得街边的招牌哐当作响。连徐子安都不自觉地放下了抱在胸前的胳膊,章梓莹更是直接捂住了耳朵。
十几束白紫色的落雷从天而降,从不同的方位不同的角度同时劈落,在坠落的过程中迅速朝中心聚拢合并,汇成一束粗如水桶的炽白雷电,裹挟着万钧之力直直地朝那邪祟劈了下去。那一瞬间整条街亮如白昼,地面被炸开了一个直径将近十米的深坑,碎石和泥土被冲击波掀上半空,砸在周围店铺的瓦顶上噼啪作响,大坑底部还在滋滋地冒着青烟。
馀灯站在坑边,自己也被这一击的威力震得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眼前那个还在冒烟的深坑,只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字来:“这是假的吧……”
在这深坑里,哪还有半点那黑影子邪祟的身影?方才还张牙舞爪追着她满街跑的怪物,此刻大概已经被炸得连灰都不剩了,连带着坑底那几块无辜的青石板也一并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馀灯顺着坑的边缘慢慢蹲了下去,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坑边的泥土,指尖被烫得缩了回来,她这才相信眼前的深坑是真实存在的,不是自己刚才被吓疯了之后产生的幻觉。
“叮——徐子安怀疑值由负五十变为负一百,请宿主降低怀疑值并提高好感度。当前好感度:负一百。当前怀疑值:负一百。宿主,你在反派的路上一路狂奔,建议及时调头,回头是岸。”
馀灯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两下。她保持着蹲在坑边的姿势,原本朝着徐子安方向的脑袋不动声色地转了回去。
此时此刻她只想专心致志地欣赏自己炸出来的这个大坑,不想去看那个怀疑值爆表的男人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沈清许的表情她还是看得一清二楚的。沈清许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方才准备结印的手式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开口时不可置信:“馀姑娘,你方才是怎么引出天雷的?那是、那是真正的天雷,不是灵力化形。”
“就这样,那样,再那样。”馀灯从坑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面对沈清许诚恳的提问,她实在不知从何说起。毕竟总不能说是一个糟老头把我拉进虚空里塞了一套法术给我然后我一秒钟就学会了吧。她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为了增加可信度还随手在空中比划了两下,手指毫无章法地上下翻飞,模仿着方才沈清许结印的样子胡乱做了几个谁也看不懂的手势。
可就是这两下随意的比划——她的指尖竟然真的又冒出了几丝细小的电光,噼啪作响地在指缝间跳跃了两下,然后一道天雷毫无预兆地从还没散尽的乌云中再度劈了下来,这次没有方才那种万钧之势,只是一道手腕粗细的闪电,直直地落在了徐子安头顶正上方。
好在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在那道雷光距离他头顶不到五尺的时候他便已经侧身移步。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来看向馀灯,有几分真假难辨的困惑:“馀小姐,你连自己人都打?”
嗯对,天赋型选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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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仙术,云霄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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