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发现了啊……确实，我分手了。”
周五晚上成于归硬要景玄度来接自己，扣着安全带时随口说到。
外面天没黑透，姜青意约了她们出去吃晚饭，成于归知道立刻要求景玄度顺路来接她。
唯一不喝酒的好友，天生的司机啊就是。
停车场里光线亮，景玄度没看清她的表情。她正在和安全带较劲，好像很难拉出来扣到位。
幼稚，哪有人扣安全带现在手上绕两圈的。
景玄度不急，声音平稳：“生日之前？”
如果是，就不难解释为什么成于归喝得那么多那么猛，大有把自己喝成烂泥的架势。
成于归嗯了一声，放过了安全带：“你生日前一天的晚上，她刚搬走，我连哭都不敢哭太狠，怕顶着两个鱼泡眼不好看。哭肿了眼睛事小，影响庆祝你生日我会被青姐劈成生鱼片的。”
她最后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景玄度稍微有点后悔自己顺口问她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伤心事。
她看着太消沉，魂不守舍的样子让人有些担心。一个乐天派板起脸，迟钝如景玄度都能看出来。
如何安慰一个失恋的朋友？
“行了，别绞尽脑汁想怎么安慰我，反正你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成于归调整了个舒服坐姿，一脸高傲：“本小姐决定在你家借住几个周末喝酒，还要管饭，拒绝无效。”
“好。”
听见景玄度轻易答应，她反而疑神疑鬼，警惕起来：“我不可能吃苦瓜炒西蓝花快速走出失恋阴影的，你想都不要想，减脂餐也不行。”
“我没说过。”
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景玄度不认。
失恋很普遍，成于归有权伤心。哪怕喝了酒哭嚎，回忆往昔，痛骂她的前任安立雪，她都会予以包容，只要成于归别搞得她家里一团糟。
景玄度大概能想象到成于归遇到伤心事时会是什么表现。
她酒品不好，喝多了随便抱着点什么开始哭嚎，颠三倒四说话再正常不过，过程中万一再顺手带倒什么，想想都已经开始头疼了。
成于归轻嗤，根本不信她。
她回过头看后座，主驾后面有个折成坐姿，被安全带扣在原位的小玩偶，十分正式又憨态可掬的样子，她顿时起了点捉弄景玄度的心思。
“你还带着它呢，对前任念念不忘啊？”
“习惯了。”
“那你这个习惯有点奇怪啊，谁会像你似的，把前女友送的玩偶当开车搭子，还系安全带。”
成于归调侃她：“可别说什么脏了要洗，你这车地板我躺上去都不嫌脏。”
景玄度的车漆面不好洗，内饰蹭脏也不好洗。所幸她的车没什么人能坐，平常小心点就能保持干净。
“躺吧。”
景玄度根本不接招，车缓缓在车流里挪动。她放松地开着，说起前任话题也坦然自若。
若非景玄度在开车，成于归非要把玩偶捞过来捏在手里把玩不可，现在她老老实实坐在副驾上，很有兴致问到。
“不觉得妨碍找对象吗？”
“你年方三十一。”
言下之意，别催人谈恋爱。又不是职业红娘，盯着别人感情状况干什么。
“三十一……老了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分手都快六年了，还保留着前任的东西不扔，等着生崽呢？”
成于归故作正经地说道，表情完全是另一回事。
景玄度车里的东西她又不是没见过，今天非要拽着它们说话。
失恋了确实想找同盟军，可惜，她找错了人。
景玄度没接话，瞟了眼挂件。和玩偶一样，明光放的，不是她的东西。
照理说该放到储藏室去和那堆封箱的旧物放到一起吃灰，景玄度也没骗她。
确实是习惯了。
在车上放一段时间，拿回家洗干净又放进车里，算是成于归口中的开车搭子。有人坐副驾它坐后座，没人时副驾就是它的。
是否妨碍谈恋爱什么的景玄度没考虑过，她挺忙的，没空物色恋爱对象，例行公事般谈上一场让其他人安心。
“锯嘴葫芦，不就是还喜欢前女友吗，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景玄度看了眼红绿灯，沉默以对。
她没反驳不代表她认可，成于归又说：“我说我还喜欢安立雪，你觉得丢人吗？一样的嘛。”
“你刚分手。”景玄度淡淡回道，“如果刚分手就否认感情，只是放狠话。”
哪能混为一谈。
老学究。
成于归腹诽，满面笑容：“其实没差多少。她当初还欠你一个理由不是？”
又是熟练的沉默，五年多了，怎么还没变。
“你什么时候能坦诚一点？”
“你能不能发个火给我看看？”
“不是吧阿景，你别告诉我她一回来表白你就会同意复合，你不是恋爱脑吧，肯定不是吧？”
成于归穷追猛打，非要从她口中得出个答案来：“你是不是打算找她了？”
准确地说，是明光已经回来了，而且处境尴尬。
毕竟昨天晚上在江边和她表白。
夏夜，江边，表白。
浪漫要素齐全，对象错误，偏偏那番话真是只说给她听的。
景玄度听得出来。原以为避免了她跑，能躲过她哭，没想到走到背后会吓得她一直说真心话，连回头看看都没敢。
明光放不下。
事实往往逼着人学会当断则断，否则必受其乱。
“我没说过。”景玄度平缓答道，“复合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事，没必要因为分手发火。”
她耐心十足，倒着一一给了成于归的问题答案。
末了，她说：“你想复合别借我的感情说话。”
直接去找安立雪不比和她说话更快？拉着她大谈特谈她的往事算什么。
成于归悻悻来回捏着指尖，没辩解。
“花孔雀有花孔雀的方法，别人的没有参考价值。”景玄度又补了一刀，平静开成于归的玩笑。
“谁，谁是花孔雀，你不要造谣啊我警告你，乱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成于归一秒炸毛：“我不问了总行吧？等哪天和明光复合记得请我喝喜酒，我等着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