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红色轿跑和低调的磨砂黑轿车停在一处。
景玄度先把成于归塞进后座,和没急着走的女人闲聊。
“好像有人在等你呢。”姜青意抽着支细烟,偏头避开景玄度徐徐呼出一口烟雾,“小可怜。”
景玄度扫了眼不远处的树下:“你看错了。”
“到底怎么分的?”
姜青意冷不丁问出一句。
据她所知景玄度对她……前任可以说得上百般迁就了,放着家里送的繁华地段房子不住,选择到比较便宜的地方租房同居,照顾着自尊心。
也就成于归能为了口吃的跑那么远,乐此不疲。
“什么时候你都喜欢八卦了?”
“别人的我还未必想听呢。”
景玄度微笑变深了一点,无比诚实:“我都不知道。”
姜青意垂手点掉烟灰,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你是听说你哥要秃顶了?”
“谣言,不过再不回去就成真了。”
两人轻松随意聊着天。
轿车玻璃降下了一点,车内开着空调,温度足够适宜。
成于归从酒吧出来头就没抬起来过,全程被拉着走,坐进车里直接化作一滩烂泥。
姜青意故意戳她伤口:“分手你不难过吗?”
景玄度敷衍点头:“如果当众哭出来才叫难过,那我确实不难过。”
“长得倒是漂亮。”
姜青意说:“就是胆子太小了。追你就要大胆直白,不然贴你身上你都以为是低血糖。多久了?”
多久了?
景玄度一本正经回答:“十六年。”
从相识到如今只取整数的话。
“十六年你还冷着……噢。喝了两杯酒差点喝糊涂了。”
姜青意恍然,认真打量站在那半天没动的人:“我还以为是追求者,原来是她。总算见到了。”
景玄度笑而不语。
她的反应瞧着可不像是感情不和。
姜青意是无意间看见那女人的。
她原本稳稳坐在行李箱上像在等同伴,没什么奇怪和特别。
如果她没一直盯着这边。
“字面意义上的半生都是她。”
“截止目前。”
姜青意同意:“十分严谨。出差落地就来喝酒,真有活力啊。”
也许是刚从其他城市回来也说不定。
直到那辆磨砂黑轿车驶离,明光扶起行李箱,预备回家。
那辆张扬轿跑还在原地,美艳女人坐进主驾驶位里点上了第二支烟。
忘记她叫什么了,只记得是景玄度的朋友。
明光全副心思都在那个没看见脸的女人身上,隐隐有些惶惑。
她是谁,她为什么能靠在景玄度身上被她拉着走?
今天是景玄度的生日,她们应当是出来庆祝的。能被她小心扶着,连抽烟的女人都只是在旁边等,她……到底是谁?
好像没看见成于归。
她们关系很近,没理由这样的日子不在场,应该是她。
重逢第一眼不算特别愉快,第二面连话都没搭上。
“早啊。”
翌日清晨,七点。
有人一夜无梦,有人在沙发躺得浑身酸痛,后半夜更是滚到了地上。所幸景玄度客厅空得梦游症都不会撞伤。
成于归坐在地上揉着鸟窝头发,有气无力打了个招呼。
“次卧容不下你?”
按理来说她此刻应该在次卧带着难闻酒气呼呼大睡,等嗅觉恢复冲进浴室,然后像个饿死鬼一样出来觅食才对,怎么会在客厅里?
景玄度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来凌晨一点多才睡下的痕迹,米色运动服干净清爽。
成于归翻了个白眼:“这话我不爱听,撤回。请我吃三餐。”
她借着景玄度的手站起来。
“今天成大小姐没心情享用四餐?”
面对调侃成于归不再接招,指向玄关:“去晨跑吧。”
只要天气允许,景玄度的固定路线是绕着人工湖慢跑三圈。
今天出门已经算晚的了,阳光有些照人。
景玄度锻炼完去买了早餐,进家门时成于归正看着电视发笑。
看不懂。
景玄度扫了眼画面,走进餐厅招呼成于归吃饭。
“今天我要在你家里吃三餐。”
她动筷前宣布。
景玄度正拆着打包袋,眼也不抬:“你说过两遍了。第四餐呢,谁请你?”
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人?
成于归一脸难以置信:“难道本小姐就不能为了身体健康着想,戒掉第四餐吗?”
“不信。”
景玄度起身倒水,无视了背后的冷哼。
成于归喜欢少食多餐,有可能是下午茶,也可能是夜宵,取决于当天什么安排。
“最近怎么没听你秀恩爱?”她有意提起,只得了一句没意思。
热衷于此的人转性了?
景玄度没追问,安安静静吃完早饭后进了书房,拖出一只尘封已久的箱子。
琳琅满目的书籍中有个扣下的相框,被一并拿到桌上。
每往外拿出一件东西,都会拿在手里看上十几秒。
陈旧摆件,明显是一对的钥匙扣,缺零件的模型,丝绒盒子,厚重画册……
最后,她拆开相框。相片后铺着张中间有条折痕的纸条。
勿念。
墨字直接扎进视野,景玄度将它放到旁边,抽了张湿巾慢条斯理擦着手上沾到的灰尘。
大概四年多前,忘了什么原因,只记得那个信封先被撕成两半,然后撕成条,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书房里温度适宜,窗外隐约能听见单调蝉鸣,一声赶着一声。让人容易心浮气躁。
玻璃挡板后是满满的书,按照个人习惯排列整齐,下方柜子里堆放着字帖和其他物品。
原本整洁的桌面因为各种小玩意一下变得像杂货摊,和现代风书房格格不入。
刚重见天日没多久的东西没隔十几分钟又被放了进去,相框扣放在最上面。
景玄度连眼神都没分给那张双人合照一个。
它扣在那很长时间,景玄度给书架除灰的时候会顺手擦擦背面,拿书不方便时候挪动一下而已。
别的物件短暂见光,合照始终朝向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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