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景玄度眼都没睁，熟练地收回差点滚出她怀抱的明光。
她几乎发自本能跟随景玄度的动作靠回她臂膀，捕捉到令她安心的气息，无意识咕哝一声，继续睡了。
没有夜话，没有互诉衷肠，就是有只小动物半夜不停往温暖怀抱里又拱又挤，接连把人弄醒好几次。
黏人得紧。
睡相倒是比以前老实许多，次次滚开都掀飞了薄被，大约是嫌她，觉得热。
景玄度拍了拍明光肩后，她不满地哼了一声，声音沙哑，娇气地抱怨道：“做什么……”
她声音清晰镇定：“早餐吃什么？”
明光大脑迟迟没开机，她睡眠浅，难得做个美梦被拍拍打断，正是充满怨气的时候：“吃你。”
嗯，没醒。
景玄度笑笑，埋首下去亲了亲她鬓边，随后起身。
一缕晨光照在地板上，房间昏暗不至于完全无光，足够景玄度静静拿走腕表。
“去哪？”
明光犹带着昏昏睡意，脱口问道。
景玄度捏着表带，半侧回身：“做早饭。”
早饭？
两个字在明光思维间转了两圈。
什么早饭。吃面包不就行了……等下这个声音。
她霍然睁眼：“我做吧。”
“再睡会。”景玄度声音低而柔软，带着些气音，“时间还早。”
好像没问过明光在哪里工作。
如果觉得住在这里性价比很高，通勤时间短，或许和她在一个区域。
无所谓。她并不在乎明光做什么类型的工作，她又不因明光在工作上的光环而爱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明光直接把人带倒，把脸埋进她肩膀闷哼了两声：“再五分钟……”
就躺五分钟。
景玄度顺着抚了抚她的背：“别勉强自己。”
真正开始休息时已经很晚了，明光近来大有摧毁自己生物钟的架势。
明光又哼了两声，任由她在自己背上轻柔地来回抚摸，困意上涌：“难道你不应该给你的追求者一个表现的机会？”
追求者？
景玄度眉轻轻上扬了些。
如果她对“追求者”身份的印象没有和大众有太多偏差的话，应当是没有哪个追求者会被哄着睡回笼觉，被追求的那个主动要去做饭。
……算了，她愿意展开追求过程，大概也是为了越过自己的心结与愧疚。
差点陷入惯性的景玄度稍微反省了下，自己半躺着闭上眼，答道：“好。”
她等着明光清醒后回想起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的表情。
肯定很有趣。
景玄度的坏心思明光无从知晓，赖了小十分钟床后她动力满满爬了起来，飞速洗漱完毕摸进厨房去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打定主意要端出一餐色香味俱全的早餐。
俗话说得好，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一个人的胃。民以食为天，掌握某个人的口味，让某个人对自己产生依赖，有什么比这更简单的刷好感方式？即使有可能单纯被当作手艺好的厨子，起码一天也能被想起三次。
三次啊，还不多吗？
明光想着，不由得哼起了小曲，余光瞥见有人抱起手臂斜倚着门。
“我又不是厨房杀手。”
她此刻注意力聚集在锅里，随口开着玩笑：“还是说你离不开我，做个早饭都要粘着我？”
景玄度不语，转身走了。
有人下厨精心准备一餐，房间充斥食物香气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轻浮。
五年前厨房比现在小多了。光线偏暗，狭窄窗户里进的晨光会照出明光的侧影。
打着哈欠晃进厨房的人睡眼惺忪，随便披上的衣服总是留给路过的景玄度整理，顺便偷吃，哦不是，品尝一下味道。
再怎么喜欢恋人做的早饭，这点克制力她还是有的，即使留给她的那份由于她健身的缘故总比明光的少点滋味。
那些遥远而寻常的瞬间再度映照到眼前，景玄度想，她当时肯定是中邪了，否则怎么会苦了恋人。
明明她有能力，也给得起更好的生活。
一切早已有迹可循。
景玄度突然想去抱抱明光，也确实行动了。
背后一沉，明光悚然：“玄度，怎么了？”
她不声不响从背后拥抱她，让明光幻视了一只挂在树干上的考拉。
明光哑然失笑。
这事难道不是她才做得出来吗？
“完了，你被我同化了，”她盛着面条，调侃，“现在这个家里有两只哑巴考拉。”
乱讲。她只是很想抱抱眼前这个三十岁的明光，付诸行动了而已。
景玄度松开她，顺便接走面碗。
明光缓慢地眨了眨眼，怀疑起自己锅里的面条是否有她自己不知道的魔法。
没办法提前准备，许多早饭都无法做，鸡蛋做的简易高汤，普通至极的面条，能把景玄度吸引过来？可她也没尝味啊。
所以她是为什么突然来抱自己？直接问会说吗？内敛惯了的家伙无论如何都难以开口吧，心思百转千回也仅仅是是吝啬地挤出几个字，比牙膏都少。
明光满腹思虑，以为自己追求道路第一天就遭遇了重大滑铁卢，哪想景玄度在怀念过去的她，失去又意外挽回的寻常。
景玄度后知后觉自己的疏于维护。
哪有那么多心照不宣的默契，无非独自忍受苦涩。
明光两口三口解决了早饭，作势起身。
“做什么？”
“回家换衣服啊，”明光扯了扯下摆，指着自己，一脸不可思议，“你让我穿这个去上班吗？”
“正装？”
“什么都可以，裙子，T恤都无所谓，但我正装穿习惯了……”
明光话说一半，景玄度已经去了衣帽间。
整个过程有两分钟吗？
她提出一套水蓝色西装，表面淡然：“试试合不合身。”
明光错愕，怔在原地。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景玄度瞟了眼衣服，假装思考几秒，谎话张口即来：“我以为是我的旧西装。”
她说得镇定，面不改色。
说明是专门买给她的，且有段日子了，或许以年记。
明光做完阅读理解后接过衣服：“一会儿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