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玄度今天不想做早餐，她随便买了一些吃完才回家。

走进玄关时她又站定，眼睛没有焦点朝着前方。

如果没有开窗，家里连蝉鸣都听得不太清晰，这个时间连机器细微嗡鸣声都没有。

大面积的灰与白交织，几乎看不见彩色，物品各归其位，秩序井然。

她自己决定的装修计划，是自己最能接受的风格。

景玄度审视的目光从陈设上一一流过，好像在看其他人的布置合不合自己心意。

客厅空旷得能让人骑车走个来回，成于归走的时候还把那方小地毯收起来了。她买的，嫌弃坐地上太凉。阳台放了两盆好养活的绿植，她其实不喜欢这些，养不好。但碍于……她还是把它们带在了身边，现在没枯死也是个奇迹。

不需要收拾卫生，不需要整理哪里，家里一尘不染，更何况还有智能家居，大部分地方都不用她亲自动手。

没有读书练字听音乐的兴致，往常吸引她的变得平平无奇，一一看过书名就算是完成了阅读。

她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视线再度落向她踢进角落里的箱子。

成于归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大哥也知道。他很烦，经常装作不经意关心她的感情状况，旁敲侧击，生怕她想不通，一味沉溺过去。

景玄度右手抵着额头，烦闷地叹息。

她想物归原主，却又会因此惹来麻烦。她不想处理这么棘手的问题，全部扔了又觉得对不起明光。

当初明光离开得毫无缘由又匆忙，带走了一些必备衣物和最新一本日记，经年累月积攒下的好几本日记，亲手做的相册都留给了自己。

自己确实有权处理结束的恋爱遗留下的物品，但只有明光本人有权处理她的回忆，哪怕那里面有自己的存在。

她去厨房拿了罐啤酒，没急着打开喝，双手拢着偶尔在掌心中搓动，拉环动来动去，直到外壁上的冷凝水滴在桌面上攒出一圈，手心冰冷，指节发僵。

真的好几年没喝过酒了。

抽了张纸把桌面擦干净，啤酒放回原位，景玄度沏了杯茶。

那些东西总放在她家确实是个问题，应该找个机会还给她。

现在她们是邻居，总有机会碰见。找个时机，在她们中间有一个人离开前物归原主，尤其是日记和相册。她理智思量着。

直接还给她不可能。五年了，这些东西为什么还在她手里，本身动机就够惹人怀疑了，况且明光有个未知伴侣。如果确定她在一段恋情中，那就……继续保留好了。左右占不了太多地方。

今天适合用灿烂阳光看书。如此想着，她动作轻快从书架上挑出读物。

“每一块耕地都是无边无际的死亡形式的陈列馆，是绽放的尸体盛宴，每一片风景都在执行着死亡。花效仿着人类的……纠缠着借来……的器官，在绿的陪伴下，挥霍着不属于……缤纷的色彩从……愚昧的生者虽乞求……只愿傍在亡者身边，在凋零的□□上盛开……”

阅读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被勾起了遥远，当时忽略的，关于异常的一点点记忆。

明光可能走得不匆忙，至少，她是有一定准备的。

当年那间出租房里，明光养过不少植物。数量很多。植物是个统称，明光给它们分别取了名字，她记不太清了，但记得离开之前那些植物接连神秘死亡，无论长势如何。她注意到了，问明光都被类似“一不小心养死了”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

最后剩下给点水就能活，无需精心看护的两三盆绿植被自己带在身边。

景玄度不懂花花草草，那是明光的爱好。她很喜欢精心照料动植物的感觉，还和她讨论过要不要养宠物，猫猫狗狗，毛茸茸的，她想养。养宠物的话题最后不了了之，不过她有点疑心明光把她当宠物养了。

现在想起来才觉得这举动无比怪异，也能更好解释为什么那天她看见玄关没留灯，明光没给她发信息时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被抛下，而不是出事了。

景玄度轻轻合上书。

问题不在自己身上，她只确定这点。如果几句争论就能使恋情结束，她们也谈不了十年。明光常调侃她冷静到非人，景玄度心情好时会同意一次她的观点。

她想了很多次关于明光的事了，最好到此为止。

如果她真冷静到非人，那她的思绪就不该数次蔓延到关于明光的方向。

冷静驳斥了许多年前的玩笑后她打开电脑。

注意力不太集中时，宜放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