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远赶到时，队列已经基本成形。他扫了一眼方阵的排布规律，快步插入最后一排末尾的空位。

主席台上，一个打着领带的的中年男人正对着话筒讲话，声音通过劣质音响传遍全场，带着刺耳的电流杂音。

“各位同学上午好，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已经工作了，有些人还在上学，甚至有些人已经辍学，但来到我们阳光改造中心你们就是这里的学生。”

有些人发现身上的东西在昏迷时已经被拿掉了，纷纷躁动了起来。但碍于之前那个年轻人的惨状，这份躁动也只是在言语之间。

主席台上的领导对这副景象倒也没有太大反应，挥挥手让人从后台上来。

“这是我们年度改造程度最优良的学生036，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由他为你们传授一些经验，大家掌声欢迎。”

底下几乎没有一个人鼓掌，除了那些教官。

上台的是一个脸色憔悴的青年男子，他双眼凹陷，嘴唇苍白，脸上却扯出了一个夸张的微笑。

他拍了拍话筒，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还在想着怎么逃、怎么闹、怎么联系外面，但是作为改造合格的前辈，我要告诉你们，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他顿了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底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

“你们父母把你们送到这里来，是让你们脱胎换骨的。不是让你们来当大爷的。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管教，接受训练，成就一个更好的自己。”

“叛逆是病，管教是药。我们是有罪的，但阳光改造中心接受了有罪的我们，并愿意对我们施以援手，让我们拥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所以永远不要怨恨这些帮助我们的人们，今日的严格，是为了你明天的光明。”

“我们要感恩家人，他们从未抛弃我们。感谢教官，他们从未放弃我们。”

一边说着，青年还激动地跪了下来，骨头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听了都让人感觉膝盖发酸。

“很好，我们请036下去。”

打着领带的中年人慈祥的让人把他扶了下去。

“同学们，你们的家长已经为你们签下了为期三年的改造方针，而为了你们的未来，我们在改造的同时也不会落下主要的学习。”

“现在请按你们的年龄站成两队，还在上学的靠左，完成义务教育了的靠右。接下来会有相应的教官带你们去进行体检，逐个定制属于你们的改造方针。”

能混到这里的玩家都是聪明人，在摸清规则前没有人反抗，更别提那些已经看到过别人惨重的npc了。

祁远用余光瞥见林九柯和那年轻人分在同一队里，直到与林九柯交换了一个眼神，才放心地跟着教官离开。

在四个教官的陪同下，一行人走到了大楼内部。

这里的设施十分简陋，蓝白相交的墙皮多有脱落。不知道走过了多少间房间，众人顺着楼梯终于抵达了检查室。

看着贴在门上的电击图标，哪怕是三岁小孩也该猜到接下来的事了。

“同学们，进去‘检查’吧，谁先？”

带队的教官早已没了方才在领导面前那副庄重的模样，幸灾乐祸地拍了拍门。不一会儿，几个戴眼镜的白大褂从里面走了出来，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几头猪仔。

队伍里的玩家自然不会乖乖照做。他们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物色可以推出去的npc，只可惜，这支队伍里一个npc都没有。

那凶神恶煞的教官明显等得不耐烦了，抓着旁边一个女生的衣领就要把她丢进去，结果提了好几下那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没有被移动分毫。

“靠他妈的，一个两个新生就是倔的很……”

教官骂骂咧咧的从腰带旁抽出了一根电棍，打开开关后那电流的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最终变化成了摸一下都要化为飞灰的程度。

女生也终于意识到这检查是不得不去了，朝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正要进去时却被旁边的男生拉住了。

“教官，我先吧，我是网瘾被送进来的，真心想要改变，这次就我先吧。”

一边说着，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副主动讨好的模样。

女生似乎也没想到同伴这时候居然冲上来了，刚要开口就被男生紧了紧手腕，不知道经过什么交流后，才终于安静下来退回了人群。

“哟，还是个英雄救美的。”教官吹了个口哨，手上的电流也微弱了一些，“不过嘛，这次检查是所有人都要的，你也替不了她。”

教官嘲讽了几句，见男生没有任何反应，也没了逗弄的心思，直接朝他背上踹了一脚把人弄进了房间。

“砰”的一声，铁门合拢了，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原来说的比较小，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意外，交流声也清晰了起来。

“……小孙，捆好了就离远点，我要开电流了。”

“等等！赫医生，那家伙好像把束缚带撑破了！”

一阵叮叮咣啷的瓶罐破碎声，守在门口的教官却没有任何要进去的意思，眼神还一直色眯眯地往旁边的女生身上看。

“……教官，里面好像出现意外了，你不进去看看吗？”

之前那个女生强忍着心中的恶心没有打开教官的手，任由他肆意地在自己背上抚摸。

教官明显是被她的识趣给取悦到了，也没了之前的坏脾气，还算温和的解释了几句：“你以为能进来这儿的是什么简单人物？”

“赫华，听过没？里边那医生，之前因为吸毒出了医疗事故，最后被送进了号子，蹲了八年被我们校长给捞了出来，最后成了个能文能武的好手，然后把之前那个把自己告上法庭的患者给咔嚓了。”教官比了个死掉的手势，也顺势把女生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顶着旁边强烈的臭味，女生朝队友比了个安抚的眼神，屏住呼吸继续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因为没人敢收他，主动归入我们校长摩下了。”

教官嘿嘿一笑，刚要解开女生校服的扣子时，一声伴随着电流的凄厉惨叫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和女生同行的几个队友明显愣住了——他们听出，那不像人声的嘶吼，正是从自己队友口中发出的。